顧念澤不帶猶豫的,伸出了自己的大手,搭在了寧媛的小手上。
這下,寧媛不再懷疑了,顧念澤確實是在魂體之前的獸魂狀態。
她的右手,握住顧念澤的大手,用左手摸了摸他的頭,給了他獎勵。
“乖!這樣很乖!”
顧念澤親暱的用臉,去蹭寧媛的手,臉上露出了幸福、放鬆的表情,喉嚨裡發出了嗚嗚的舒服聲。
“嗚嗚... ...嗚嗚。”
寧媛笑著看他,心裡琢磨著出去以後,得去上清道觀的藏書閣裡找找,看有甚麼和魂魄相關的古籍。
識海里,寧媛和顧念澤玩鬧了一會,他打著哈欠,累的趴在了寧媛的身邊。
寧媛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睡著了。
出了識海,寧媛站在屋裡的窗前,看著窗外漫天的繁星,心裡有些難過。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要救人,會是如此艱難的一件事情,她想過曲折,也考慮過漫長,可是其中的變數和未知,是她始料未及的。
其實,寧媛一開始,只是看在顧念澤是自己的異姓兄弟的情面上救他,她想將自己的個人情感割裂開來。
可現實卻啪啪的在打她的臉,讓她避無可避。
如今,顧念澤在寧媛的識海中,變成了一隻小獸,寧媛想要養出一點人性來,就必須和他產生情感關聯。
她想的頭疼又開始發作,搖晃了腦袋,舒服的直接倒在床上睡覺了。
次日,寧媛跟著上清道觀的修士們做過早課,就直接去了藏書閣,開始找尋和魂魄相關的書,還真被她找到了幾行不易被人察覺的文字。
上邊寫著,以一個人的識海來養另一個人的氣息,氣息會從生靈,慢慢變成野獸的魂魄,直到聚齊九種天材地寶,和氣息一同煉化之後,才有可能將那個人的魂魄修補完全。
只不過書上沒有說,野獸的魂魄是甚麼樣子。
寧媛又仔仔細細的翻過其他書,有一個落滿灰塵的竹簡上,對相關的問題,有兩個字的回答:“性淫。”
這又是甚麼意思?寧媛很不理解。
她看完了整個竹簡的內容,大致意思是說,人是如何來的,提到了獸性、繁殖等等字眼。
寧媛似懂非懂的將竹簡放了回去,她若有所思的琢磨上邊的意思。
難道說,現在自己見到的顧念澤,還會衍生出求偶、繁殖的訴求?
不堪入目的畫面浮現再來腦海中,她打了一個冷顫,身體抖動了一下,讓自己不要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寧媛出了藏書閣,上官遙一下就拉住了她。
“妹妹怎麼來這裡了?我好一頓找啊!”
“遙姐姐看起來很著急,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上官遙有些扭捏,挽著寧媛的胳膊說道。
“也沒甚麼事情,就是想問問你,白公子喜歡甚麼樣的女子... ...”
“咳!”
寧媛輕咳了一聲,從昨晚開始,她就一直在忙著顧念澤的事情,倒是將白景鑠的美男計給拋到腦後了。
“咱們回屋說吧!”
“好,去我的廂房。”
寧媛坐在上官遙的廂房裡,她所用之物,皆是上官臨給她挑選過的上等品,屋內顯得很是華美,綾羅綢緞佈置過的宮殿,也不過如此了。
“妹妹,現在可以說說看了嗎?”
上官遙將泡好的花蜜露遞到了寧媛的手裡。
“嗯,白公子的性情直爽,做事也是穩當的,我不知道他喜歡怎樣的女子,但是... ...”
寧媛故意停頓,吊足了上官遙的胃口。
“但是甚麼?”
上官遙追問道。
“但是,我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啊!”
寧媛沒有說假話,她確實是知道白景鑠是個怎樣的人。
“妹妹說說看!”
上官遙對此十分感興趣。
寧媛捋了一下頭髮到耳後,慢慢說道。
“白公子的俊俏,遙姐姐是見過的,但是他守身如玉啊!這就說明,他一定也是喜歡為他守身如玉的姑娘,他應該是喜歡矜持些的姑娘。”
“妹妹說的很有道理!”
上官遙點頭贊同。
寧媛繼續說道。
“白公子喜歡遊山玩水,他過慣了遊山玩水的日子,要是娶回家的妻子,管的很嚴,他一定不喜歡。”
上官遙心裡很高興,自己不就是想要去遊山玩水的嗎?正好和白景鑠相配啊,她繼續追問。
“那白公子是不是喜歡,能夠和他一起遊山玩水的姑娘呢?”
寧媛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
“上道啊!遙姐姐,白公子就是希望能找一個,能和他一起遊遍天下的女子。”
上官遙的嘴角要壓不住了,她很開心,臉有些微微發燙。
按照寧媛的說法,自己不正好是白景鑠在尋的女子嗎?
寧媛繼續說。
“很可惜啊,據我所知,白公子一直沒有找到這樣的佳人,他很孤獨,雖然家財萬貫,但是無人能和他分享快樂,也是很落寞的一件事情。”
上官遙小心翼翼,略帶靦腆的問向寧媛。
“難道,白公子的家裡人,他的父母長輩,沒有為他挑選過適齡女子嗎?”
寧媛搖搖頭,略帶遺憾的口吻說道。
“怎麼會沒有,可是白公子不喜歡那些墨守成規的女子,說她們又呆又傻,很沒生活的情趣,吊不起他的興趣來。”
上官遙理解寧媛所說的那些女子,要是自己沒有被爺爺送到上清道觀裡學道,自己應該也是白公子口中的呆傻女子吧!
不過好在,自己自幼就沒有在家裡,沒有被那些禮教、規矩所束縛,如果白公子能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會開心呢?
可她忽然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白公子不近女色,是對女人有甚麼牴觸嗎?
按理來說,那日見他的時候,不像是有毛病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不過,白公子二十多年來,不近女色,該不會是身體有甚麼毛病吧?”
寧媛被上官遙的想法折服,難道女子都是這樣想的嗎?
不近女色,會被人想成毛病,近女色,又會被人說成紈絝。
她笑嘻嘻的和上官遙打著哈哈。
“哈哈哈哈,遙姐姐想多了,沒有的事情,此前,白公子找我調理他的身體,嫌棄外邊的大夫水平不夠高,我替他把過脈,脈象穩健有力,沒有那方面的毛病,只是有一點很讓我驚訝。”
上官遙聽寧媛說話,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妹妹別和我賣關子了,是甚麼讓你驚訝?”
寧媛俯下身,笑嘻嘻的湊到了上官遙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白公子還是童子身。”
上官遙聽後,兩眼放光。
如此老練的商人,俊俏的郎君,居然還是童子之身。
他又不像自己一樣要修道,有任務在身,一個男子成年以來,一直如此守規矩,可真是太難的了。
白景鑠的形象,在上官遙的心目中,瞬間光芒萬丈。
“他... ...可真難得。”
上官遙不僅感慨,寧媛心中,也是對白景鑠敬佩的,商場不比官場,沉浮多年,居然還是童子身,白景鑠是有夠純情的。
不過,寧媛沒有想到的是,上官遙喜歡的,白景鑠都佔了,自己雖然用了計謀,但若是二人相看上了,自己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是啊,像白公子這樣,能做到這些的人已經不多了,遙姐姐,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白公子還很注意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是家裡排行最小的老五,上邊有四個哥哥,所以從小和父母哥哥們的感情最好了,他很聽話。”
寧媛故意將白景鑠很聽話的幾個字,放在了最後,也是像要讓上官遙明白,就算上官遙再喜歡白景鑠,對方是個知禮數、有規矩的人家,不要私下裡和他產生了不清不楚的關係。
上官遙點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
不過,寧媛說的再多,也阻擋不了上官遙想要借寧媛打掩護,出門和白景鑠相約的心。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期間寧媛給白景鑠交代了一些事項,比如:自己在上官遙的面前,給他塑造了一個怎樣的光輝形象,好讓他稍微維持一下自己的形象;還有他是個堅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人,一定要讓上官遙和家裡人說,才能再相約下一次。
其實,白景鑠只要能做好這些,上官遙和她的爺爺一說,白景鑠這邊的危機就自然解除了。
等到時候,不管上官臨再怎麼嫌棄白景鑠是個商賈,他也沒有辦法見到自己的孫女得相思病。
道童將一封信送到了寧媛這裡,寧媛一看是白景鑠的字跡,裡邊和二人約好的一樣,是在哪裡相聚。
她手裡拿著信件,一路蹦蹦跳跳來到廂房找上官遙。
“遙姐姐,是白公子的信。”
上官遙接過信件,清秀有力的字跡,彷彿寫進了上官遙的心中。
她面若桃花,莞爾一笑,挽著寧媛的手說道。
“我和師父一早就說過了,要陪你去永州遊玩一天,他也同意了,咱們就放心去吧!”
“那太好了,和白公子在一起,就不用咱們付錢了。”
二人來到了和白景鑠相約的地點,是一處古色古香的茶樓。
茶樓裡燃的香是古檀木,裡邊十分靜謐,能聽見不絕於耳的古琴聲,格調高雅。
白景鑠早早就來到茶樓了,他坐的時間太長,腿有些發麻,想要起身走走活動一下,又怕寧媛帶著上官遙下一秒就敲門而入,只能坐在椅子上,端坐自己的儀態,心裡想著寧媛快一點進來。
“就是這裡了,遙姐姐,我的肚子有點疼,你先進去,我一會兒再進。”
寧媛走到門口,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朝上官遙擺擺手,上官遙一握寧媛的手,確實是在發冷。
“媛媛,你的手好涼啊,是吃壞東西了嗎?”
上官遙信了這一次,寧媛是真的肚子不舒服。
“嗯,我吃完飯貪了嘴,多吃了幾塊涼柿子,遙姐姐先別管我了,進屋吧!我身上帶著有藥丸,等方便完我吃上一粒就不痛了。”
“那好吧!我進屋等你。”
寧媛走後,上官遙摸了摸自己還算整齊的髮髻,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衫,襯的她的面板嬌嫩可愛。
“白公子,我來遲了。”
上官遙推門進屋,看到白景鑠端坐在桌前,確實和寧媛說的一樣,他是個知禮數的男子。
“沒有,我也是剛到。”
見上官遙關上了門,白景鑠覺得奇怪。
“怎麼不見媛媛?”
上官遙坐下來說道。
“她... ...有事,一會兒就進來。”
“哦,我還以為她又肚子疼了。”
上官遙笑笑,心裡想到,要是從一開始就說寧媛鬧肚子,場面會不好看,就先這樣了。
“遙姑娘家裡,有幾口人啊?上回,我只聽姑娘說過上官臨將軍是你的爺爺,沒聽你提起過別的家人。”
白景鑠在上官遙的面前,炫耀起自己超絕的茶藝技巧。
一套行雲流水的泡茶手法,一點兒也不耽誤他和上官遙的聊天。
“家裡... ...現在只剩下我和爺爺了,父母、奶奶、外祖父、外祖母都在戰場上戰死了... ...”
上官遙不知道為甚麼白景鑠要打聽自己這個,只能暫時收起自己的情緒,壓抑住心中的難過,將實情都告訴了對方。
白景鑠不瞭解朝堂上的事情,一聽上官遙說起這個來,不由得對面前的女子心疼起來。
“不好意思,遙妹妹,我不知道... ...你家中是這樣的情況,來,喝杯茶,暖暖胃!”
一杯雪松泡的茶水,香氣瀰漫在屋內。
上官遙文雅的遮起自己的袖子喝茶。
白景鑠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搭話,索性等上官遙先開口。
“公子泡茶的手藝也是一絕,我從未喝過如此清香的雪松茶,是拜過名師嗎?”
上官遙誇讚白景鑠的茶藝並不出奇,畢竟白景鑠經常和生意場上的朋友來往,所經之處,必然是少不了茶樓這樣方便談生意的地方。
“也沒有拜名師,是不入眼的本事而已,是在下和朋友們經常在茶館裡相聚,看茶藝師傅們泡茶看會的,這也是第一次自己泡茶,只是學了她們嫻熟的手法而已。”
上官遙敬佩白景鑠的聰明,心中暗自暢想,要是能和這樣優秀的男子有後代,後代一定也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吧!
“公子真是謙虛,明明會很多東西,可以和一流的丹青大師、一流的茶藝大師相媲美,卻偏偏說自己會的這些是不入眼的本事,要是真有沒眼力的人,還真要浪費這些丹青和茶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