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媛離開藥鋪以後,買了一些蔬菜和牛肉,便回到客棧。
客棧裡,白景鑠在院子裡逗著杭一玩,杭一朝白景鑠搖晃著尾巴。
“白公子,你的傷還沒好,院裡涼,進屋吧!”
白景鑠拍了拍杭一,杭一聽話的去邊上吃草料,他扔了手裡的草,跟著寧媛進到屋裡。
“媛媛,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寧媛進了廚房,放下了買的藥材、菜和肉,拍了拍手上的灰,叉著腰對白景鑠說道。
“這不是去買菜了嗎?耽誤了點時間。白公子要是沒甚麼事做,幫我看著給你煎藥的鍋來!我去做飯。”
白景鑠樂呵呵的說道。
“好,沒問題,交給我吧!”
寧媛將藥包開啟,把抓好的藥放進了陶罐裡,倒了些水,點了爐裡的火,準備煎藥。
“白公子,這是這幾天的藥,吃上幾回,你身上的傷,會好得快一些。我今天給你燉些牛肉,也有助於你的傷口癒合。”
“嗯,好,媛媛的醫術、做飯手藝我是相信的。呵呵!”
白景鑠一臉的明媚模樣,好像忘記有人要追殺他的事情了。
反倒是寧媛有些憂心忡忡,她剛才在藥鋪裡,不是不相信夥計說的話那些傳言,而是擔心在那些傳言是真的,她聽著糟心,索性直接離開了藥鋪。
寧媛洗好了蔬菜和牛肉,開始在案子上切菜、備菜。
蔬菜在寧媛的刀下,發出“嚓嚓”的聲響來。
白景鑠看著鍋,覺得無聊,晃晃悠悠到了寧媛的身邊,靠在桌子上,準備念閒篇。
“媛媛,說真的,咱倆這麼久沒有見面,你想我沒?”
他仰著頭,唇角帶著笑意,滿心期待寧媛的回答。
寧媛心裡,因為知道了謀反的事情,倒是亂的很,她有些明白了,為甚麼知雲真人總是和自己說,富家的公子沒個正形了,師父說的真沒錯。
“想啊!我出門在外,舉目無親,在外邊也沒有認識甚麼好朋友,可想念白公子了。”
白景鑠聽了兩眼冒著光,顯然是相信了寧媛的說辭,他似乎還有一些淚目,心裡十分的感動。
沒想到寧媛離開自己,還想著自己,白景鑠心中忽然覺得不是滋味,自己和寧媛雖說是名義上的好朋友,可他一直想要和寧媛有進一步的發展,只不過,自己一直沒有合適的理由和機會。
這次自己受傷,寧媛在知道謀反的事情之後,依然對自己不離不棄,他能看出來,寧媛將他白景鑠是放在心上的,只不過,二人現在關係上,還沒有到更進一步的時候。
不過事在人為,他白景鑠有的是錢,有的是時間,或許,把寧媛娶回家,只是早晚的事情。
現在,自己療傷有了和她待在一起的理由,他得好好把握這個時機。
“我沒想到,媛媛你會這麼想我,我也很想你啊,媛媛,這麼久沒見面,沒想到再見面,咱們成了生死之交。”
寧媛也沒有想到,白景鑠會忽然叫自己救他,不過既然是自己給出去的救命珠子,自己不可能反悔的。
既然現在把人救下來了,後續幫白景鑠躲避追殺的事情,還是得自己來的。
“白公子,老實說,現在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救你時,對面已經見過我的臉,很快,我的畫像會在暗市上流通,太清道觀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對不起啊,媛媛,都是我... ...連累的你。”
白景鑠有些自責,他做生意一向是謹慎的,可偏偏這一回,因為對方出手實在闊綽,自己想快一點結款,就讓他漏掉了調查客人背景的步驟。
“白公子,你無需自責,救你本來就是我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是要埋怨你的意思,而是,接下來的一些麻煩,需要咱們打配合,一起面對。”
寧媛明白,白景鑠現在有自責的心態,可現在完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現在要面對的麻煩,可能會危及二人的性命。
稍有不慎,二人雙雙喪命是小事,白家覆滅、太清道觀被圍剿,都會是大事。
也不知道,白景鑠現在有沒有想到這一步。
白景鑠不說話,轉身去守著自己的藥。
寧媛備好了菜,開始炒菜,燜飯。
現在,她做這些已經很熟練了,之前照顧雙溪的那段時間,自己也偷學了雙溪的一些做飯技巧,在速度上,比原來快了很多。
一會兒的功夫,寧媛就炒了三個素菜,開始燉牛肉湯了。
她將圍裙解開,放在了身後的桌子上,來到白景鑠的身邊,看藥煎好了沒。
“白公子,差不多了,藥已經好了。”
白景鑠閃到一邊,寧媛江爐火熄滅,回過頭來對他說道。
“差不多了,白公子可以去外邊休息了,我盛好飯端出去。”
“好,小心燙啊,媛媛。”
白景鑠的玩鬧心思,也被寧媛剛才說的話所打斷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後續的麻煩,自己的家人還在青州,萬一對面要滅口... ...
“呸呸呸!”
白景鑠搖搖頭,皺了眉頭,不許自己胡思亂想。
他之前做生意遇到難事,也沒有現在這樣煩惱。
生意上,如果失敗了,頂多是賠錢,現在,謀反的事情,是要命去填。
寧媛擺好了飯菜,露出了今天第一抹微笑。
“白公子,別煩惱了,先吃飯吧!哈哈哈哈哈,吃過飯,咱們再商量。”
“對,我快煩死了,媛媛。”
白景鑠的臉終於流露出了生無可戀的神情,這還是寧媛第二次看到白景鑠這樣的表情。
上一次,是在白景鑠知道父親病危的訊息。
“媛媛,你的眼睛不好,為甚麼看上去,比我這個眼睛好的人,幹活還熟練?”
白景鑠早就想問寧媛了,寧媛倒是不怕白景鑠知道。
“公子忘了嗎?我啊!是個道士,所以就算是傷了眼睛,眼睛看不見,身體上也是比一般人要靈敏很多,我有能力感知到周圍的東西,所以會比用眼睛去看,做事情要更快、更準確。”
白景鑠點點頭。
“也是啊,一般人太依賴眼睛了。”
二人吃完了飯,寧媛伺候著白景鑠吃過藥,開始給他繼續療傷。
“之前只是治療了你嚴重的地方,可能需要委屈白公子了,脫下衣服和褲子,我得看看你剩下的傷勢。”
只是面對的物件是白景鑠,寧媛說這些,有點兒臉紅,雖然自己是看不見的,就是不知道白景鑠是怎樣的想法。
白景鑠聽了要脫光,心中還是有猶豫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傷口,有一些是在後背,腰上和四肢上也有一些,前前後後加到一起,應該有六十多處傷口。
他心裡想著,幸好寧媛看不見,男女之間的羞澀可以拋到一邊去了。
“不礙事,我會脫。”
白景鑠當著寧媛的面,齜牙咧嘴地脫掉了身上的衣物,坐在椅子上,只穿著一條白色褻褲。
“我好了,媛媛,看傷吧!”
寧媛拿了一個小碗,碗的裡邊是一些白酒,她用棉花,沾著白酒,準備先給白景鑠的那些傷口消毒。
“白公子,忍一下,我先給你的傷口消毒,然後上藥。”
“嗯,之前那麼疼都忍了,這些小傷,我不怕的。”
寧媛知道白景鑠的心性和身體條件,她的手法只能儘量輕一點,消毒的速度會慢一點,白景鑠依然疼的齜牙咧嘴。
上藥的時候,就沒有那麼疼了,寧媛給白景鑠準備的藥是自制的藥,水樣質地,可以促進傷口快速癒合。
“好了,白公子藥上完了,需要晾一會兒才能穿衣裳。”
“好,媛媛你也累了,歇歇吧!”
寧媛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以後,又倒了一杯茶遞給了白景鑠。
“知道了,白公子喝杯茶吧!”
“謝謝啊!”
白景鑠接過茶水,咕咚咕咚喝光了。
“白公子,我去藥鋪的時候,聽了一些,關於將軍上官臨的傳聞,可能這次謀反,會牽連很多人。”
“唉!都怪我,怪我這一次談生意大意了。”
“現在不知道,對面對我們的追殺,會走到哪一步,還有,會不會用白家的人,來要挾咱們。”
寧媛說著心裡的推測,白景鑠想了半天,脫口而出道。
“我和他們見面的地方比較私密,屬於是他們的地盤,這次忽然逃出來了,我的家人確實會有危險,就是不知道,在應清的眼皮底下,上官臨會做到怎樣的地步。”
白景鑠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情,但是對於政治敏感性,他的心思還是太淺了。
寧媛從小跟著知雲真人,倒是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出局面的一二來,不會像一般人那樣慌亂。
可是眼下的局面複雜,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向誰去求助。
“白公子,我在青州的時候,應清當時認我當了他的義妹,我的兩位師父是同意的,或許,我的這層身份,能夠救咱倆跳出他們的爭鬥。”
白景鑠回想了一下,寧媛是應清的義妹,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媛媛打算如何從中,摘清咱們。”
寧媛想了想,說道。
“其實敵人有很多方法對付咱倆,現在對付不了,是因為他們找不到咱們,屬於敵在明,我在暗的情況,接下來就要看咱們怎麼做了。”
白景鑠對寧媛露出了一絲欣賞。
“我還不知道,寧姑娘還會兵法?真是讓白某大開眼界。”
寧媛無語,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白公子莫要取笑在下了,商量出對策來,才是要緊的事情。”
白景鑠被寧媛拉回了狀態,他言辭正經起來。
“對不起啊,我吊兒郎當慣了,媛媛,繼續說吧!”
寧媛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
“憑應清的頭腦,我覺得,他能穩坐那個位置這麼多年,是有些謀略在身的,或許從他上位開始,他就已經提防上官臨了。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對面知道你的底細,想要拿捏你,是分分鐘的事情,這可怎麼辦?”
白景鑠點點頭,他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就算上官臨不知道我這一號人物,也會從別處探聽到我的身份,可惜啊,在下在那位將軍的面前,是個沒有背景的人,我的身份只能任憑他們拿捏了。”
寧媛雙肘倚在桌子上,兩個手的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繼續說道。
“我有一個冒險的辦法,不過,現在看,哪一種方法都挺冒險的。”
白景鑠問道。
“說說唄!你說出來,哪怕是得罪我的話,我也不會介意的,都是為了逃命嘛!”
寧媛放下手,說道。
“第一,我出現在應清的面前,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他,可這樣做有很大的風險,他會對我起疑心,上官臨也可能倒打一耙,說謀反的人是我,畢竟太清道觀的人數,也是挺多的。”
白景鑠不想讓寧媛冒這個險,他在青州生活了這麼多年,皇宮裡關於那位皇帝的傳言,多多少少他也是聽過一點的,寧媛這樣的做法很冒險。
“不行,這個辦法太冒險,要是做實了,搭上的人命就更多了。”
寧媛緊接著說出了她下一個辦法。
“嗯,那這個行不通,就算了,白公子聽聽我的第二個辦法:色誘!”
白景鑠瞪大了眼睛,他很難想象,一向以正經人身份出現的寧媛,能在自己的面前說出如此不著調的話。
“什——麼?媛媛姑娘,你再說一遍?”
於是,在白景鑠的懇求下,寧媛又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
“白公子沒有聽清嗎?我是說:色——誘!”
白景鑠這下是聽的清清楚楚,但是他不明白寧媛甚麼意思。
他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先是笑,然後是皺眉,最後只剩下疑惑了。
“媛媛姑娘,不妨說的明白一點,打算如何色誘?”
寧媛看白景鑠是聽進去了,於是說道。
“將軍上官臨有一個孫女,名叫上官遙,此刻,正在永州的上清道觀,她是上清道觀裡知川掌教的大弟子。我的想法是,你,白景鑠,去色誘上官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