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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7章 淨化與新芽

2026-06-02 作者:玉淵潭的唐師兄

迪迦宇宙,TPC遠東總部基地,GUTS作戰司令室。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困惑。主螢幕上,正顯示著基地內部結構圖,一個代表異常生命體的光點正沿著錯綜複雜的電路路徑移動,而另一個被標記為“崛井”的光點則在後面緊追不捨。真正的崛井隊員此刻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臉上寫滿了懊惱與後怕。

“……它,它讀取了我的記憶,模擬了我的聲音和樣貌!騙野瑞把主電腦介面直接連到了它攜帶的外部裝置上!”崛井上氣不接下氣地彙報,“它根本不是甚麼友好的淨化使者,它是一個……一個只會無限增殖的寄生體!”

居間惠隊長面色凝重,宗方副隊長緊鎖眉頭,麗娜和新城已經持槍戒備,大古則擔憂地看著驚魂未定的崛井,又望向主螢幕,試圖理解這個無形敵人的本質。

就在這時,司令室一角的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唐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

“唐彬先生!”大古首先察覺,驚撥出聲。

眾人瞬間被吸引,目光齊刷刷投向這位不請自來的神秘訪客。新城下意識舉起了海帕槍,但被居間惠一個手勢制止。

“不必緊張。”唐彬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我為這個迷失的人工生命體而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主螢幕那個仍在移動的光點上。“比佐摩,這是它的名字。一個被創造出來用於淨化大氣,卻因設計缺陷或理解偏差,失去了‘停止’指令,只剩下‘繁殖’與‘生存’本能的人工生命體。”

他緩緩敘述,聲音彷彿帶著歷史的迴響,將一段遙遠的星際往事鋪陳在勝利隊員面前:比佐摩星的科學家們懷著改造環境的理想,創造了這種能高效轉化二氧化碳為氧氣的阿米巴狀生命體。

起初,它確實是文明的功臣,但隨著無休止的增殖,它耗盡了母星的能源,扭曲了大氣成分,最終讓整個星球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而它自己,則憑藉著本能,搭載隕石碎片,如同宇宙蝗蟲般,向著下一個可能的目標遷徙。

“……它並非天生邪惡,只是其存在邏輯,已然構成對其他生命形態的絕對排斥與毀滅。它所到之處,唯有無盡的吞噬與複製,直至系統承載的極限,最終……一同崩毀。”唐彬的敘述結束了,司令室內一片寂靜。

崛井喃喃自語:“所以……它說要淨化地球大氣,並非謊言,只是它執行‘淨化’的方式,就是毀滅現有的一切,然後建立起只有它和過量氧氣的‘純淨’世界……”

“沒錯。”唐彬看向崛井,又環視所有勝利隊員,“那麼,諸位不妨思考一下。若一個種族,為了自身的發展,無止境地擴張,掠奪其他物種的生存空間,破壞自然的平衡,直至生態系統瀕臨崩潰……這樣的行為,與眼前的比佐摩,在本質上,又有何區別?”

轟!

此言如同一道驚雷,在每位勝利隊員心中炸響。新城放下了槍,眼神中透出迷茫;麗娜捂住了嘴,想起人類對地球造成的種種創傷;崛井陷入了沉思,科技的邊界與責任在他腦中盤旋;宗方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居間惠隊長的目光則變得更加深邃。

大古看著唐彬,又看看隊友們,心感受到了這句話沉甸甸的分量。

“生命的延續與發展,並非侵略與毀滅的通行證。”唐彬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平衡,存乎一心。”

說完,他抬起手,並未指向螢幕,只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與此同時,基地能源管控中心內,那個正附著在主要供電線路上、瘋狂汲取能量、體型開始膨脹的粉色粘稠生命體——比佐摩,其狂暴的增殖過程戛然而止。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籠罩了它,將其從物質與能量的層面徹底分解、淨化。那令人不安的粉色迅速褪去,猙獰的形態軟化,最終化作一團純淨的、散發著微弱柔和白光的原生質,靜靜漂浮在空中,不再帶有任何侵略性。

基地內所有的異常能量讀數瞬間恢復正常。

“威脅已經解除。”唐彬平靜地宣佈,“這個生命的種子,我將其帶走了。或許在一個能引導其走向真正平衡的世界裡,它能找到不同的未來。”

他對著那團純淨的原生質遙遙一招,光團便穿透層層甲板,出現在司令室內,懸浮於他的掌心之上,如同一個溫順的光球。

“等等,唐彬先生!”大古忍不住開口,“您是要……”

“給它一個機會,也給你們的思考,留下一個參照。”唐彬看向大古,微微一笑,“人類的未來,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是走向比佐摩的宿命,還是開闢一條共生之路,取決於你們的選擇。”

話音落下,他與手中的光球一同變淡,如同融入陽光的塵埃,消失在勝利隊眾人面前。

司令室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消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唐彬留下的,那個關於文明、發展與平衡的,沉重而尖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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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星

唐彬的身影浮現,手中的純淨光球緩緩飄出,融入了生命之樹根系下方的土壤中。生命之樹的枝條輕輕搖曳,散發出歡迎的波動。

這團源自比佐摩的生命精華,將在此地失去其侵略性,或許在未來,能演化成真正有益於生態的淨化單元。

他的目光轉向迴廊另一側。卡蜜拉與卡爾蜜拉依舊站在那裡,但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然緩和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同病相憐的沉寂。希特拉、達貢與希特拉姆則百無聊賴地待在稍遠的地方,顯然對首領們突然的“深度交流”感到不適應。

唐彬的歸來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看來,你們已經找到了些共同語言。”唐彬走向她們,語氣平淡。

卡蜜拉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但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冰冷刺骨。卡爾蜜拉則抱臂而立,嘴角帶著慣有的譏誚,卻也沒有出言反駁。

“怨恨是堅固的牢籠,時間並非唯一的枷鎖,畫地為牢才是。”唐彬停下腳步,看著兩位黑暗女王,“三千萬年的執著,除了磨損你們自身的光華,可曾帶來絲毫真正的慰藉與解脫?”

“除了恨,我們還能擁有甚麼?”卡蜜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想起了迪迦最終決絕的背影,那份被拋棄的痛苦依舊灼熱。

卡爾蜜拉也沉默著,特利迦選擇幽莎蕾的畫面在她腦中閃現,那是一種被否定、被替代的極致屈辱。

“擁有新的開始。”唐彬抬手,指向靜思迴廊之外那廣闊而生機勃勃的世界,“起源星容納永珍,這裡有力量與戰鬥,也有寧靜與創造。何必讓過去的陰影,遮蔽所有未來的可能性?”

他輕輕揮手,一旁空地上,光芒凝聚,化作了兩套與地球現代畫室無二的畫架、調色盤與各色顏料。“比如,嘗試將你們所見、所感,哪怕是那份黑暗與不甘,用色彩與線條訴說出來。藝術,是另一種形式的力量宣洩與靈魂對話。”

他又指向遠處在永恆核心能量滋養下熠熠生輝的奇特水晶叢:“或者,去感受物質的構成,用你們的力量,像雕琢命運一般,去雕琢這些無生命的晶體,賦予它們形態與意義。”

他甚至模擬出幾套來自不同宇宙的精密樂器模型:“音律亦是規則的一種,掌控音符的流動,或許能幫助你們理解光暗之外,更為細膩的規則脈絡。”

卡蜜拉和卡爾蜜拉怔怔地看著眼前出現的這些“玩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表情。這些事物,與她們習慣的力量、戰鬥、征服截然不同。

“這……有何意義?”卡爾蜜拉忍不住問道。

“意義需要你們自己去尋找和定義。”唐彬回答,“或許毫無意義,或許,它能幫你們找到除了仇恨之外,‘自我’的另一種可能性。當你們意識到世界並非只有光暗對立,當你們能找到仇恨之外的支點來支撐存在,或許才能真正理解,何為‘平衡’,何為……自由。”

說完,唐彬不再多言,轉身離去,將選擇權留給她們自己。

良久,卡蜜拉第一個走向畫架,她的手指輕輕拂過潔白的畫布,指尖黑暗能量繚繞,卻並未破壞畫布,而是沾染了一絲黑色的顏料。她猶豫了一下,如同最初接觸繪畫的孩子,嘗試著在畫布上劃下了一道笨拙而濃重的黑色痕跡。

卡爾蜜拉看著她,沉默片刻,也走了過去,拿起另一支筆,蘸取了刺目的紅色,狠狠抹在畫布上,彷彿要撕裂甚麼。

起初的筆觸是混亂、壓抑、充滿了破壞性的張力。但漸漸地,隨著色彩的堆積,隨著心神不自覺地投入,那純粹的黑暗與血紅中,似乎開始摻雜進一些連她們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其他顏色的細微點綴……

希特拉姆在不遠處嗤笑一聲:“真是無聊的消遣。”

達貢(特利迦宇宙)卻撓了撓頭,看向遠處的水晶叢,甕聲甕氣地說:“雕琢……岩石?聽起來,似乎有點力量感。”

起源星的微風拂過生命之樹的枝葉,帶來諾亞之光純淨的氣息。在這平衡的聖地,被仇恨禁錮了三千萬年的靈魂,第一次,嘗試著用不同於毀滅的方式,去觸碰自己內心那片荒蕪已久的世界。

而在迪迦宇宙的地球,GUTS的司令室內,關於文明、發展與平衡的思考,才剛剛開始萌芽。唐彬的這一次介入,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個被淨化的威脅,更是一顆需要在人類心中慢慢生長、最終開花結果的——覺悟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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