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生鏽的金屬和水泥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廢棄工廠區內,氣氛凝滯如鐵。
假面騎士雷蜓(矢車想)居高臨下,Drake槍口鎖定下方,金色的能量在槍口凝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他顯然不打算留任何餘地,要將天道總司和失去價值的影山瞬一同清除。
“Kabuto(甲鬥),要怪就怪你多管閒事吧。”矢車想的聲音透過雨幕,帶著冰冷的宣告。
下方,回收班成員舉起武器,呈扇形緩步包圍過來,切斷了天道和影山瞬的退路。
影山瞬癱坐在泥水中,看著天道那在雨中依舊挺拔的背影,空洞的眼神劇烈波動起來。憤怒、不甘、屈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為被保護而產生的觸動,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石子。
“為…為甚麼…”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微不可聞,“為甚麼要管我…我明明…”
天道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緊鎖著上方的矢車想,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奶奶曾經說過,目睹同伴受難而無動於衷者,不配為人。”
“同伴…?”影山瞬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矢車想扣動了扳機!
“Rider Shooting!”
一道熾烈的金色光束撕裂雨幕,如同審判之矛,直射而下!目標赫然是天道總司以及他身後的影山瞬!
“Hen Shin!”天道幾乎在對方能量凝聚的瞬間就已行動!
“Henshin!”
紅色裝甲瞬間覆蓋,假面騎士甲鬥,迎擊!
“Cast Off!”
裝甲爆散,轉換為騎士形態,動作一氣呵成!他沒有選擇躲避,因為身後就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影山瞬!
“Clock Up!”
甲斗的身影驟然模糊,進入超高速領域!他迎著那道金色光束衝去,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赤紅的能量在臂甲上匯聚成屏障!
“轟——!”
金色光束狠狠撞擊在能量屏障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衝擊!即使在高加速狀態下,天道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行,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痕,直至撞到身後的影山瞬才勉強停下。
“呃!”天道悶哼一聲,臂甲上傳來一陣灼痛和痠麻。Drake的攻擊力遠超他的預估。
“哦?竟然能正面擋住我的射擊?”矢車想略顯驚訝,但隨即語氣更冷,“可惜,螳臂當車!Clock Up!”
雷蜓的身影也瞬間消失,加入超高速戰場!
兩道流光在雨夜中瘋狂碰撞,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有不斷炸開的火花、四射的能量餘波以及被瞬間切割、擊碎的金屬構件,證明著這場超越常理的高速死鬥是何等激烈。
甲鬥苦無槍與雷蜓的長槍激烈交擊,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鏗鏘之聲。矢車想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槍法刁鑽狠辣,配合Drake昆蟲儀賦予的超高機動性,給天道帶來了巨大的壓力。更麻煩的是,他還要分神留意下方回收班的動向,防止他們趁機對影山瞬下手。
“怎麼了,Kabuto?你的速度只有這種程度嗎?”矢車想在高速領域中發出嘲諷,“還是說,保護那個廢物讓你分心了?”
天道沒有回應,全神貫注地應對著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很清楚,矢車想的目的是激怒他,讓他露出破綻。
下方,影山瞬怔怔地看著空中那兩道不斷碰撞、偶爾因劇烈能量爆發而短暫顯現的身影。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道為了護住他而承受的壓力。那個他一直視為競爭對手、甚至隱隱嫉妒的男人,此刻正為了他這樣一個“棄子”,在與更強大的敵人以命相搏。
“力量…不是一切…”他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加賀美推開他時那決絕的眼神,閃過天道那句“揮向同伴的拳頭,最終會傷到自己”。他一直堅信的東西,在這一刻,似乎變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我…到底…在追求甚麼…”巨大的悔恨和迷茫湧上心頭。
空中,戰況陡然生變!
矢車想賣了個破綻,誘使天道突進,隨即猛地一個迴旋,長槍如同毒蛇般刺向天道因衝刺而露出的側腹!這一槍角度極其刁鑽,天道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是現在!”矢車想眼中閃過厲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並非來自騎士系統的、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散發著微弱碧綠光暈的錶盤,精準地撞擊在矢車想持槍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卻恰到好處地讓他的槍尖偏轉了那麼幾厘米!
就是這毫厘之差!天道的Kabuto苦無險之又險地格開了長槍,擦著一溜火星掠過!
“甚麼?!”矢車想心中巨震,猛地扭頭看向錶盤飛來的方向——那裡只有密集的雨幕和廢棄的廠房,空無一人!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被天道完美捕捉!
“Rider Kick!”
天道足部赤紅能量瞬間爆發至極致,一記迅猛無比的迴旋踢,趁著矢車想因意外而露出的微小僵直,狠狠踹在了他的胸甲之上!
“呃啊!”矢車想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從Clock Up狀態中踢飛出來,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砸向遠處一個廢棄的儲水罐,發出巨大的撞擊聲,煙塵混合著雨水瀰漫開來。
Clock Over。
天道的身影緩緩落地,微微喘息,目光銳利地掃過石子飛來的方向,心中瞭然。是那個“遊騎”……他果然在看著。
回收班的成員們看到連Drake都被擊敗,頓時陣腳大亂,不敢再上前。
天道沒有理會他們,解除變身,走到依舊癱坐在泥水中的影山瞬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雨水順著天道的髮梢滴落,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還能站起來嗎,影山?”
影山瞬抬起頭,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骨節分明的手,又看向天道那雙彷彿能包容一切、又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心中的冰層,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他沒有去握那隻手,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依靠自己的力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狼狽,雖然虛弱,但他的脊樑,重新挺直了一些。
他看著天道,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天道總司……我……錯了。”
天道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奶奶曾經說過,認識到錯誤,才是真正成長的開始。”
他收回手,轉身看向ZECT總部方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走吧,這裡不宜久留。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他頓了頓,“而且,我們手裡,現在有了一張不錯的‘牌’。”
他指的是那枚從加賀美那裡得到的、影山瞬之前拼死帶出的儲存晶片。
影山瞬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受著雨水沖刷在臉上的刺痛,這疼痛讓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了一眼天道,默默地點了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茫茫雨夜和廢棄工廠的陰影之中。
只留下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狼狽不堪的矢車想,以及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彙報的回收班成員。
遠處,一座水塔頂端,唐彬的身影悄然獨立,手腕處光芒閃爍了一下,遊騎手錶盤重新回到了唐彬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