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0章 耳朵,倒是比嗓子到位。

2026-04-06 作者:花吹夢

乾冰白霧湧出,逆光打在那套笨重的蒸汽朋克機甲上,金屬鉚釘反射出碎裂的白芒。

“鐵皮鐵皮我是火車頭”邁出大門,臺下五百名聽審還沒來得及反應,極具撕裂感的失真吉他音浪便如同一道落雷,裹挾著重金屬的狂暴氣息轟然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是一首重金屬搖滾。

鼓組轟進來的瞬間,演播廳的地板一震。

物理意義上的震動,從腳底板一路傳進小腹。

火車頭站在舞臺正中,雙腿分開,脊背後仰,一隻手死死攥著麥克風。

第一句歌詞砸出來。

中低音區的嗓音渾厚粗礪,像柴油機在胸腔裡轟鳴。

前兩句唱得極穩,氣息飽滿,底盤扎得死死的。

副歌一到,他猛地抬頭。

高音起飛。

從C4直接彈射到High C的暴力拉昇,那道高音直接穿透了五百人的耳膜。

前排聽審直接往後仰了半個身位。

在一段長達六拍的極限高音之後,火車頭猛地收聲,鼓組炸了一個重音收尾。

全場炸了。

五百名聽審從椅子上彈起來,尖叫聲幾乎掀翻穹頂。

直播間徹底淪陷,彈幕密得連畫面都看不清。

“臥槽臥槽臥槽!”

“這高音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嗎?!”

“這絕對是南熾州搖滾老炮黑豹吧?那個撕裂感一模一樣!”

“不對,黑豹沒這種底氣支撐,我賭中州高音王周鐵!”

線上人數從八千萬飆過了九千萬。

歌曲結束,火車頭站在舞臺上,胸腔劇烈起伏,雙手微微發顫。

他扛住了。

鏡頭切向評審席。

蔣山微微坐直了身體,拿起麥克風。

“發聲通道打得很開,氣息支撐穩如磐石。”

蔣山的聲音蒼老但字字清晰,法令紋隨著嘴型的變化深深凹陷。

“這個聲音,放在藍星任何一個州的頂級舞臺上,都不會丟人。”

他停頓了一秒,目光落在舞臺上那副機甲面罩後面看不見的臉。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軍藝體系出來的吧?”

臺下譁然。

周雲平捏了一下脖子上那枚撥片吊墜,嘴角那道痞笑咧得更開了:“蔣老說得客氣了,這嗓子,藍星搖滾圈能排進前五。”

黃伯然微微頷首,溫潤的目光裡帶著欣賞。

趙長河推了推金絲眼鏡:“高音處的咽音轉換稍微有一點點緊,但瑕不掩瑜,這嗓音辨識度很高,我心裡也有兩個人選了。”

彈幕沸騰到了新高度。

“蔣山親口說放在任何一個州都不丟人,這是甚麼級別的評價!”

“四位曲爹集體認證,含金量直接拉滿!”

“第一個就是王炸,後面還活不活了?”

主持人趁著熱度,笑著開口:“好的!接下來我們來看看後臺其他歌手老師對火車頭老師這首歌的評價!”

導播將鏡頭依次切向後臺休息室。

2號隔間,西瓜頭雙手合十:“唱得真好,這高音絕對是某位大佬!說實話我現在腿都軟了,我只配在臺下鼓掌……”

4號隔間,小霸王一拳錘在大腿上,紅白機方塊頭劇烈晃動:“牛批!這哥們太猛了!硬茬,絕對的硬茬!我現在就想衝上去跟他對唱!”

5號隔間,紅玫瑰端著水杯,火紅長裙下的姿態優雅從容,語氣滴水不漏:“極具感染力,高音部分的爆發是教科書級別的,我大概猜到是哪位前輩了。”

所有人都在說好話。

措辭不同,但核心一樣,給面子,留退路,把場面話說得漂漂亮亮。

彈幕也樂了:“標準的選手互誇環節,看看就行別當真。”

3號隔間。

“月亮不睡我不睡”微微揚起下巴,星辰斗篷的碎鑽折射出冷冽的光點。

她端著水杯,語氣冷淡但給足了面子。

“技術很紮實,炫技部分無懈可擊。”

她停了一拍。

“不過……缺了一點靈魂。”

彈幕瞬間炸了一波:

“月亮姐好敢說!”

“這話說得漂亮啊,先誇後踩,段位極高!”

“等等……後面還有一個人沒評呢。”

導播的鏡頭,帶著全網近一億雙眼睛的目光,準時切向了6號房。

畫面裡,那個穿著休閒裝、戴著純黑麵具的“夜行者”,不知甚麼時候又重新癱回了沙發上。

沒有正襟危坐,甚至沒有看監視屏。

手機倒是擱在了茶几上,但人依舊陷在沙發裡。

小蘇抱著筆記本湊到沙發邊,聲音裡帶著鼓勵和期待:“夜老師!輪到您點評啦!您覺得火車頭老師唱得怎麼樣?”

彈幕的期待值其實不高。

“來了來了,看看擺爛哥能蹦出甚麼金句。”

“估計又是一句哦謝謝了的水平。”

“求求了別丟人就行。”

6號房內,安靜了兩秒。

凌夜偏了偏頭,隔著面具掃了一眼牆上的監視屏。

螢幕裡,火車頭的回放畫面正定格在他高音爆發的瞬間。

“高音不錯。”

小蘇的眼睛亮了,連連點頭,準備接話。

“但全程在炫技。”

小蘇的點頭動作卡住了。

凌夜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從變聲器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金屬的鈍感。

“像一個人拿著一把好劍,在那兒舞花,但忘了劍是用來殺人的。”

凌夜停頓了一秒。

“像個花架子。”

“啪!”

小蘇手裡那本硬殼筆記本砸在了地上。

便籤紙飄出來,上面那行“打工人打工魂”的字跡朝上攤開,顯得格外諷刺。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詭異的半秒空白。

然後,洪水決堤。

“???????”

“你一個打消消樂的擺爛哥懂個屁啊!”

“四位傳奇曲爹剛說完教科書級別,你說人家花架子?你誰啊?”

“他連人家是誰都不敢猜,純純的差生文具多!”

“笑死,這哥們是活膩了吧?全網第一個敢當面噴評委認證過的表演的,也算是創造了歷史。”

彈幕群嘲湧來,幾乎把6號房的畫面都淹沒了。

另一邊,1號隔間。

剛下臺的火車頭正在卸耳返。

那句‘像個花架子’傳進來的瞬間,火車頭的手停了。

他沒有生氣。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這首歌,他把所有能炫的東西全塞進去了。

但核心的情感表達……他確實沒來得及深挖。

情緒不到位,是他從業二十年來最大的短板。

這個穿黑衣服打消消樂的人,用一句話就摸到了他藏了二十年的軟肋。

火車頭的手慢慢收回來,攥成了拳。

不是憤怒。

是被人一眼看穿的戰慄。

3號隔間。

“月亮不睡我不睡”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頓。

她緩緩轉過頭,死死盯住了監視屏裡那個癱在沙發上的黑色身影。

“缺了一點靈魂”這是她剛才的點評。

而6號房那個打消消樂的傢伙,用一句“劍是用來殺人的”,把她那句溫吞的、留了餘地的話,直接翻譯成了最殘忍的版本。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她聽火車頭唱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情緒沒進去”。

但她選擇了體面的措辭。

6號房這個人,連體面都不要。

她放下水杯,第一次開始正視6號房的監視屏。

不是好奇。

是同行之間,遇到一隻聽覺同樣精準的耳朵時,才會產生的那種警覺。

……

評審席上。

趙長河原本搭在扶手上敲擊的手指,驟然收緊。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鎖死了懸在半空的6號房專屬螢幕。

這語氣。

這居高臨下、一針見血、不留絲毫餘地的剝皮式點評。

太熟悉了。

那個荒謬的念頭比上次來得更兇。

因為整個藍星能用“花架子”三個字評價一個曲爹認證過的表演、而且評得這麼準的人。

他掰著手指頭數,數不出第二個。

趙長河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念頭強行壓了回去。

不可能。

那個人是寫歌的。

……

全場氣氛詭異地拉扯了幾秒。

蔣山拿起了麥克風。

聲音不疾不徐,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位夜行者。”

他的目光越過舞臺,落在大螢幕上。

“耳朵,倒是比嗓子到位。”

臺下發出一陣笑聲。

彈幕又炸了一輪。

“蔣山老爺子這句話太絕了!哈哈哈哈!”

“翻譯:你聽功不錯,但你唱得出來嗎?”

“當場處刑!連曲爹都看不下去了!”

笑聲還沒完全落下去,主持人便穩穩地接過了話頭。

“好!感謝四位老師的精彩點評!”

“我們言歸正賽,火車頭帶來的這首歌,高音穿雲裂石,氣勢排山倒海,現場的感染力大家有目共睹!”

他轉向評審席,微微欠身。

“現在,請四位評審老師為火車頭老師的表演打分。”

“滿分十分,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取中間兩位的平均值,作為本輪最終得分。”

四位評審幾乎同時落指。

“叮——”

螢幕上,分數鎖定。

9.2。

全場掌聲雷鳴。

主持人的聲音重新灌滿了演播廳:“恭喜火車頭老師獲得9.2分的高分開場,這個標杆,立得夠高!”

他頓了頓,語調驟然拉昇。

“接下來,有請火車頭老師的對手登臺!”

合金大門再次開啟。

乾冰從門縫裡湧出來。

第二道逆光中,一個頂著巨大綠皮西瓜頭套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