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號,中午十二點整。
蒙面競演官方賬號的第一條微博彈了出來。
沒有預熱,沒有懸念營銷,定時傳送,準點引爆。
一張純黑底色的海報直接甩在全網面前。
海報正中央,孤零零地懸著一隻銀色面具,稜角銳利,光影的壓迫感瞬間拉滿。
中央只有一隻銀色面具,稜角銳利,光影壓迫感拉滿。
面具下方,燙金大字豎排而列。
【蒙面競演·五州聯合音樂巔峰對決】
【賽制:歌手全程蒙面,匿名登場。】
【評審與觀眾,僅憑聲音投票。】
【不看臉,不看身份,不看標籤。】
【只聽——聲音。】
海報最底部一行小字:錄製時間十二月二十號,藍星全平臺同步直播。
短短十五分鐘,這條微博的評論區直接衝破十萬大關。
“臥槽!蒙面?只聽聲音?這賽制也太特麼硬核了吧!”
“流量小鮮肉的集體現出原形局!脫了濾鏡和人設,看誰還敢上去硬剛!”
“五州聯合搞這種大動作?官方今年這波格局直接拉滿了啊!”
就在全網都在猜測會有誰參賽時,第二條微博準時砸了下來。
評審團名單。
極其簡短的四行字,四個名字。
蔣山·中州·傳奇曲爹。
周雲平·北辰州·傳奇曲爹。
黃伯然·西瓊州·傳奇曲爹。
趙長河·東韻州·傳奇曲爹。
四位傳奇曲爹,猶如四座大山,齊齊壓陣。
熱搜榜瞬間被這四個名字劈開了三道口子。
中州網友衝在最前面:“蔣山老爺子坐鎮!這含金量誰敢吭聲?”
北辰州緊隨其後:“周雲平老師出山,北辰不虛任何人。”
西瓊州的畫風就清奇了一些:“黃伯然是咱西瓊的臉面,天韻那幫孫子看到這名單怕不是要原地裂開?”
唯獨東韻州的評論區,熱鬧歸熱鬧,總有一種微妙的……不對味。
“趙長河趙老師,當然夠格,但是……怎麼說呢……總覺得飯桌上少了一道硬菜。”
這種含蓄的“欲言又止”沒能維持太久。
不到二十分鐘,第三條官宣直接把蓋子掀了。
【參賽歌手:六位神秘唱將,身份絕密。】
【淘汰後揭面,冠軍登頂後揭面。】
【不到最後一刻,沒有人知道面具背後是誰。】
一個名字都沒放。
這一下,評論區徹底瘋了。
“六個人?就六個?這是末日淘汰賽?”
“身份絕密……行,全網破案小分隊已組建完畢,顯微鏡已經備好!”
就在這時,一條評論從千萬條留言裡殺出重圍。
“等一下,我就弱弱地問一句:凌夜在不在裡面?”
兩小時內,這條評論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但緊跟著的第二條熱評,像一盆冰水澆了下來。
“醒醒吧兄弟,凌夜連評委席都沒坐上,怎麼可能在參賽歌手裡?”
……
下午一點。
一篇微博長文踩著全網的情緒穴位,精準紮了進去。
作者是藍星知名獨立樂評人“毒舌老王”。
標題只有一行,極度吸睛——《蒙面競演評審團近乎完美,但唯一的敗筆:少了凌夜》。
文章不長,但每一句都利落得像手術刀。
核心論點只有一個:四位前輩各有領地,也各有盲區。
蔣山擅古典大編制,周雲平深耕民謠,黃伯然主攻古風,趙長河精於傳統器樂。
而凌夜,沒有盲區。
他是藍星曆史上唯一一個在所有賽道都拿出過殿堂級作品的六邊形怪物。
文章最後一段,語氣沉下來。
“趙長河老師當然夠格,但平心而論,大家心裡都清楚,東韻州的評審席上最該坐的那個人是誰。”
“一檔號稱五州音樂最高殿堂的綜藝,缺了那個名字,終究差了口氣。”
這篇長文一出,評論區瞬間分裂成三派。
點贊最高的一條簡單粗暴:“沒有凌爹的音樂綜藝就像泡麵沒給調料包,有形無魂。”
反對聲也不少:“凌夜嘴毒得要死,來了把參賽歌手全罵哭,節目還播不播了?”
而第三條評論,畫風極其清奇:“兄弟們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不是節目組不請,是凌爹自己懶得去?”
這條評論的點贊量詭異地衝到了前三。
但沒有一個人認真討論這個選項。
回覆清一色就四個字。
“腦子有坑。”
到了下午五點,有閒不住的網友開始扒凌夜近半個月的公開行程。
扒完之後,直接在論壇發了一條長帖。
標題:《凌夜最近到底在幹甚麼?》
內容極其簡短:
“十二月初至今,凌夜零公開活動,零社交平臺更新,零媒體曝光。”
“幻音工作室官微最後一條動態停留在官宣《鬼吹燈之精絕古城》。”
“一個剛拿了十二連冠的藍星頂流,人間蒸發了將近十幾天。”
“他在忙甚麼?”
這條帖子的轉發量在一小時內突破了五萬。
評論區湧進了大量陰謀論。
“該不會在秘密準備甚麼大招吧?”
“別做夢了,人家在拍《精絕古城》呢,哪有空搞甚麼音樂綜藝。”
“但是……劇組那邊也沒放出任何凌夜的片場路透照啊?”
“臥槽……好像還真是!”
這條討論鏈越滾越長,卻始終沒有人得出任何確切的結論。
下午兩點點。
熱搜詞條#蒙面競演為甚麼不請凌夜#衝進前十。
節目組官微評論區被攻陷。
“請凌夜!請凌夜!請凌夜!”
“建議改名《蒙面競演·凌夜特別欣賞版》,收視翻三倍不是夢。”
“你們是怕凌爹來了,其他評委集體淪為背景板吧?”
面對鋪天蓋地的追問和質疑,節目組官微穩如老狗,紋絲不動。
沒有回覆,沒有置頂,甚至連一句最官方的“感謝關注”都沒有。
越是沉默,網友的情緒就越是瘋狂。
“心虛了?不敢回?”
“沉默就是預設!凌夜是被故意排除在外的!”
“求個說法,哪怕說一句檔期衝突也行!”
說法始終沒有來。
官方把門關得死死的,連門縫都焊上了。
……
下午三點。
“藍星樂壇養老院”微信群。
張哲東把節目組的官宣海報直接甩進群裡。
配了一句話。
張哲東:“你們看了沒?蔣山、周雲平、黃伯然、趙長河,評審團這配置夠猛的。”
林婉秒回:“就是缺凌夜,網上那篇分析帖說得在理,少他一個確實差點意思。”
周震:“也不能這麼說,凌夜又是拍電影又是寫歌的,不一定有時間。”
張哲東打字的速度慢了半拍,似乎在琢磨甚麼。
張哲東:“那倒是……不過話說回來,這節目參賽歌手保密成這樣,一個名字都不漏。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風聲?到底都有哪路神仙上?”
發完,他還特意@了周瑾。
群內安靜了很久。
周瑾沒理他。
林婉倒是回了一條:“我沒聽說甚麼,不過這種級別的節目,請的歌手肯定差不了。”
張哲東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遍。
措辭安全得像一份蓋了章的官方通稿。
沒承認,沒否認,精準迴避了所有關鍵詞。
他沒忍住,又追了一句。
張哲東:“那萬一咱們群裡有人被邀請了呢?現成的內線情報啊。[笑哭]”
群裡再次陷入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南熾州歌王李越才率先冒泡:
“我?算了吧,我這破嗓子去了也是第一輪被淘汰的命,節目組沒那麼瞎。”
周震緊跟其後:“我就更別提了,上臺唱兩句觀眾以為音響壞了。”
林婉發了個捂臉表情:“你倆別鬧,我唱歌連KTV都不敢去,怕被老闆趕出來影響其他客人。”
一個接一個的自嘲,排隊往外拋。
群裡的氣氛看似鬆弛得不得了,全在互相插科打諢。
但張哲東敏銳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幫老狐狸的每一次自嘲,都在說“我不行”、“我唱得爛”。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明確地說出“我沒收到邀請”這六個字。
一個都沒有。
張哲東懂了,他沒再繼續追問。
從頭到尾,那個被@的周瑾,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發。
直到聊天熱度快要自然熄火的時候。
那個沉默了全程的名字,才終於冒泡。
周瑾:“散了散了,聊甚麼八卦,該練歌練歌去吧。”
群裡的氣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該練歌練歌去。
輕飄飄的六個字。
落在群裡每一個暗中收到邀請函的人眼裡,卻重得像一塊鉛。
沉默了十幾秒。
張哲東發了個“好的”。
林婉發了個豎拇指的表情包。
沒有人追問周瑾為甚麼突然提“練歌”。
一個都沒有。
話題就這樣自然結束了。
而這種集體默契式的不追問,比任何一句追問都更響亮。
……
下午五點。
幻音工作室,隔音練習室。
燈光調到最暗一檔。
凌夜一個人站在話筒前。
耳返里迴圈著《夜曲》的伴奏,他剛跑完第三遍全曲。
嗓音恢復藥劑的效果比預期更好。
中音區渾厚通透,高音區的爆發力回來了七成。
離前世巔峰還差一截,但去炸個魚塘,綽綽有餘了。
他摘下耳返,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熱搜詞條映在他瞳孔裡。
#蒙面競演為甚麼不請凌夜#
他劃了兩下評論。
看到熱評中的那一條:“終究少了那個名字。”
凌夜看著那條熱評,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秒,鎖上手機螢幕,重新將耳返戴好。
伴奏再次湧入耳膜的同一秒,身後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韓磊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