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瓊州,星海娛樂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室內檀香嫋嫋。
卻壓不住那股子山雨欲來的躁動。
茶臺上,水沸了三次,孫振華沒動。
他先給對面的老人遞了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瞬間模糊了他那張精瘦的臉。
辦公桌正中央,孤零零躺著兩份檔案。
封面上“特聘書”幾字,紅得刺眼。
“這東西,燙手啊。”
坐在對面的莫老沒接煙。
手指在紅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振華,這哪是特聘書?”
“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莫老是星海的首席監製,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眼睛毒得很。
他指著那兩份檔案,冷笑一聲。
“蔣山那個老狐狸,從來就沒做過賠本買賣。”
“把沈長風和鄭安這兩尊大佛‘空投’到咱們這種小廟,好聽點叫技術扶貧,難聽點……”
“這就是拿咱們星海當槍使,當那個一次性的炮架子!”
莫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贏了,那是中州樂神厲害,順手滅了凌夜這個妖孽。”
“輸了,丟的是咱們西瓊州的臉,是咱們星海無能。”
“這招‘借屍還魂’,玩得髒,也玩得溜。”
孫振華靠在椅背上,聽著莫老的抱怨,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莫老,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孫振華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久經商場的疲憊和狠勁。
“蔣山確實沒把咱們當人看。”
“在他眼裡,咱們就是個一次性的白手套,用完嫌髒,那是肯定的。”
“那你還……”
莫老眉頭緊鎖,一臉不解。
“我不接,行嗎?”
孫振華反問了一句,打斷了莫老的話。
他直起身子,手指隔空點了點窗外某個方向,語氣森然。
“西瓊州這塊地界,看著風平浪靜,底下早就殺紅了眼。”
“蔣山手裡捏著的是甚麼?是核武器!沈長風加上鄭安,那就是王炸!”
“這東西,他不愁沒人跟他合作。”
孫振華狠狠吸了一口煙,眼神銳利如刀。
“今天我要是跟你在這兒談甚麼骨氣,談甚麼如果不自由毋寧死,明天早上,這兩份合同就會出現在墨池娛樂或者天韻傳媒的辦公桌上。”
孫振華把菸頭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一旦拿著這張底牌的是對手……”
“等咱們被人家踩在泥地裡摩擦的時候,誰會在乎咱們是不是更有骨氣?股東們只看報表,觀眾只看排名!資本市場,只認贏家!”
莫老沉默了。
茶杯裡的水漸漸涼了,他始終沒有喝上一口。
這道理太赤裸,也太現實。
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
明知道是引狼入室,明知道是飲鴆止渴,但誰也不敢賭對手會守住底線。
“唉……”
良久,莫老長嘆一口氣,身子彷彿佝僂了幾分。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星海以後在西瓊州還怎麼抬頭?靠外援打贏去阻擊凌夜,勝之不武啊。”
“勝之不武?”
孫振華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嗤笑出聲。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老莫,你還是太文人了。”
“這世道,只有贏家才有資格寫歷史。”
“凌夜那個怪物現在的勢頭你也看見了,八連冠!”
“那是人乾的事兒嗎?”
“要是真讓他拿了十二連冠,成了藍星第一人,咱們這幫老傢伙才是真的成了人家封神路上的背景板!”
孫振華猛地轉過身,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既然大家都想贏,那就別裝甚麼清高。”
“只要能把凌夜按死在九月,哪怕我是跪著把沈長風他們請進來的,以後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加溼器噴出的白霧,無聲地盤旋。
良久。
莫老把手裡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苦澀瞬間在口腔蔓延,像極了此刻的心情。
“行吧。”
他放下茶杯,閉上眼,像是放棄了某種堅持:“你是老闆,你說了算,不過既然要玩,那就玩大點,我會全力配合的。”
“既然臉都不要了,那就必須贏。”
孫振華笑了。
那個笑容裡,透著商人的精明和賭徒的瘋狂。
他不再廢話,幾步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冷靜得可怕。
“通知宣發部,所有渠道全部鋪開。”
“文案不用含蓄,怎麼狂怎麼來,我要讓全藍星都知道,九月,咱們星海這艘小船,裝上了核動力引擎。”
“還有……”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買個熱搜,把凌夜捧起來,捧得越高越好。”
“告訴全網,九月是‘諸神黃昏’,是真正的巔峰對決!”
“至於是誰的黃昏……”
孫振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就看那小子的命,夠不夠硬了。”
……
十分鐘後。
就在全網還在為《明年今日》哭得死去活來,還在為《黑獄風雲》到底是不是爛片撕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星海娛樂官方微博,毫無徵兆地甩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沒有廢話,直接就是一張黑底金字的霸氣海報,配文簡短卻字字誅心:
【山河入夢,聽雨觀風。】
【熱烈歡迎中州“樂神”沈長風先生、“詞聖”鄭安先生,正式受聘擔任我司首席戰略作曲人。】
【九月一日,新歌啟航,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