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被那頭毫無留情地結束通話了。
海風呼嘯而過,原本應該清爽的小院,此刻卻死一般的寂靜。
那句震耳欲聾的咆哮——“又短又小”,並沒有隨著電話結束通話而消失,反而像立體環繞聲一樣,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瘋狂迴盪。
又短又小。
這四個字,對任何一個成年男性來說,不僅僅是侮辱,而是毀滅性的核打擊。
“叮。”
“支付寶到賬,五萬元。”
凌夜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十分隨意地向著鏡頭晃了晃:“洪導,任務完成,沒毛病吧?”
現場沒人說話。
大家看凌夜的眼神全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鄙夷、同情以及獵奇的複雜目光。
視線不受控制地往凌夜的下三路飄去,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乖乖,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原來這麼有才華的人,在那方面……居然也有難言之隱?
而且為了那五萬塊錢,還要被金主這麼當眾羞辱“又短又小”?
而且,為了區區五萬塊,還要被當眾羞辱“不達標”?
這碗軟飯吃得……未免也太硌牙了吧?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
葉知秋終於逮到了機會,眼神裡滿是悲天憫人的高傲。
“凌夜。”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三分遺憾,七分嘲弄:
“原本我以為,你只是審美墮落,沒想到,你的人格底線也這麼……靈活。”
“為了這點出賣尊嚴換來的錢,甚至要被人當眾詬病那種……隱疾。”
“你現在究竟是一個體驗生活的才子,還是一件因為‘質量不達標’而被買主嫌棄的滯銷商品?”
這話太毒了。
簡直就是把“軟飯男”和“無能男”兩個標籤,死死釘在了凌夜腦門上。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誤解,凌夜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慌亂或者羞愧。
解釋?
告訴他們“楊扒皮”是催更編輯?所謂的“短小”是指更新字數?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解釋就是掩飾,而且真相往往無聊透頂。
既然這群人這麼愛腦補,那就讓他們補個夠好了。
“葉少說笑了。”
凌夜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坦然得讓人心驚:
“憑本事賺的辛苦錢,怎麼就下賤了?客戶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戶如初戀。”
“只要‘活兒’幹好了,客戶滿意給錢,我就拿得心安理得。”
說著,他瞥了一眼葉知秋,眼神幽幽,意味深長:
“至於像葉少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自然是不懂我們這種打工人……”
“為了滿足客戶,在深夜裡付出了多少‘汗水’的。”
轟——!
這番話簡直是“自爆式”反擊,直接坐實了所有猜測,還順帶嘲諷了葉知秋是不懂人間疾苦的溫室花朵。
葉知秋被噎得臉色鐵青。
他想反駁,卻發現凌夜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態度,簡直是他的剋星。
就在葉知秋準備用措辭將“人格低劣”這頂帽子給凌夜徹底焊死時——
一聲巨響。
一部粉色的手機被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全場一驚,齊刷刷地看過去。
只見一直沒說話的陸思妍,此刻正黑著臉站了起來。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卻吹不散她頭頂那股彷彿實質化的“綠光”。
體力活?深夜流汗?腰痠背痛?還要變花樣?
為了五萬塊,他竟然去幹這個?!
陸思妍死死盯著凌夜,眼神像是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母獅子,又像是一個看著自家男人不爭氣、想要恨鐵成鋼的小媳婦,胸口劇烈起伏。
“凌夜。”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尾音卻帶著一絲不受控制的顫抖。
凌夜一愣,有些茫然地抬頭:“陸老師?怎麼了?”
陸思妍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臉“不知悔改”的男人。
“把手機拿過來。”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語氣不容置疑。
“啊?”
凌夜眨了眨眼,下意識地護了一下手機。
“幹嘛?劫財還是劫色?先說好,劫財沒有。”
“我讓你把手機拿過來!”
陸思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紅。
她一把抓起桌上自己的手機,點開支付寶掃一掃,然後直接懟到了凌夜鼻子底下。
“把收款碼開啟!”
凌夜被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整不會了,身體後仰,戰術後撤:“不是……陸老師,給錢給得這麼殺氣騰騰……你這是要強制包養?”
“包養?我是要贖你!”
陸思妍咬著下唇,死死盯著凌夜那雙無辜的眼睛。
去他的矜持!去他的偶像包袱!去他的全網直播!
這一刻,她只知道,她見不得凌夜被葉知秋這種偽君子羞辱,更見不得凌夜為了區區五萬塊錢,去受那個甚麼“楊扒皮”的窩囊氣!
甚至還要被那種女人嘲笑身體缺陷!
“凌夜,你給我聽好了!”
陸思妍指著凌夜的鼻子,一字一頓,發出了霸氣的宣言:
“立刻把那五萬塊錢退回去!然後把那個叫‘楊扒皮’的女人給我刪了!拉黑!”
“不就是錢嗎?我現在就給你轉五十萬!不夠我再轉!一百萬夠不夠?!”
凌夜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氣勢洶洶彷彿要吃人的天后,大腦出現了宕機。
然而,陸思妍並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到凌夜身上,眼裡閃爍著倔強,聲音因為激動帶上了一絲哭腔,卻又霸道得一塌糊塗:
“以後缺錢了只許找我!不就是想讓你‘賣力氣’嗎?這單生意我陸思妍接了!”
“哪怕你真的……真的只有那麼一點‘時間’,哪怕你真的不行,那也輪不到別的女人來羞辱你!”
“我!不!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