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我就喜歡凌夜老師這股子不信邪的勁兒!”
凌夜那句“大冒險”話音剛落,洪濤那一臉褶子瞬間笑成了盛開的菊花。
他壓根沒給凌夜反悔的機會,直接把大冒險的籤筒懟到了凌夜鼻子底下,生怕這位祖宗跑了。
凌夜沒理會洪濤的嘴瓢,修長的手指探入籤筒。
全場的呼吸都在這一刻放輕了。
尤其是剛才被懟得懷疑人生的葉知秋,此刻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著凌夜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太需要看到凌夜出醜,來修復自己剛才稀碎的心理防線了。
凌夜手指夾出一張卡片,翻轉,展示。
洪濤湊過去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了鵝叫般的怪笑聲:“哈哈哈哈!凌夜老師這手氣,絕絕子啊!這是傳說中的‘友盡卡’!”
他一把奪過卡片,對著鏡頭大聲宣讀:“任務:現場給一位異性朋友打電話借五萬塊錢!”
“規則只有三條:
第一,不準透露在錄節目;
第二,不準有任何暗示;
第三,如果借不到,或者被對方拒絕,需接受懲罰——生吃一整根苦瓜蘸芥末!”
“嘶——”
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任務看似簡單,實則陰損至極。
娛樂圈的所謂“朋友”,大多是塑膠情誼,五萬塊雖然不多,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貿然開口,對方的態度往往能暴露最真實的人際關係,堪稱“友誼質檢儀”。
借不到是社死,借到了若被對方嫌棄,那是更高階的社死。
“借錢?”
葉知秋重新端起那杯涼白開,原本緊繃的嘴角終於放鬆下來,勾起一抹優雅而輕蔑的弧度。
“凌夜,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葉知秋放下杯子,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看戲的戲謔。
“畢竟談錢傷感情,萬一被拒絕了……這種尷尬場面,我們旁聽多少有些不禮貌。”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是在暗戳戳地給凌夜預設“會被拒絕”的結局。
“葉少格局小了啊。”
凌夜挑了挑眉,直接掏出手機,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外賣。
“借個錢而已,又不是借命。”
解鎖,開啟通訊錄。
攝影師很懂事地把鏡頭推了個特寫。
凌夜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最終停在一個備註上。
那是一個極其扎眼,甚至帶著幾分血淚控訴味道的備註——【楊扒皮】。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像開了閘的洪水:
“噗哈哈!楊扒皮?這特麼是甚麼神仙備註?”
“聽名字就知道是債主或者黑心老闆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工人怨氣實錄’嗎?太真實了!”
葉知秋瞥了一眼大螢幕,輕輕搖了搖頭。
粗俗。
把女性朋友或者合作伙伴備註成“扒皮”,這種市井小民式的宣洩方式,充滿了低階趣味和對他人的不尊重。
果然,再怎麼包裝才子人設,骨子裡的那股粗鄙是藏不住的。
“嘟……嘟……嘟……”
擴音開啟,單調的等待音在海風中迴盪。
一聲,兩聲,三聲。
就在大家都以為對方可能不會接聽的時候,電話通了。
一道氣貫長虹的咆哮聲從揚聲器裡炸了出來,分貝之高,彷彿能穿透螢幕:
“你特麼還活著呢?!”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嚇得旁邊的宋漁剛伸向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眾人像看勇士一樣看著凌夜。
這哪是借錢?這聽起來像是來索命的啊!
凌夜卻彷彿對此習以為常,熟練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神色淡定地揉了揉耳朵:
“消消氣,別那麼大火氣,我也沒不想幹,主要是這幾天有點忙,忘了請假。”
電話那頭的聲音並沒有因為他的安撫而降低分貝,反而因為這輕飄飄的態度變得更加暴躁:
“忘了?!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名為“楊扒皮”的女聲充滿了被拋棄後的憤怒與幽怨,字字泣血,彷彿一個被渣男始亂終棄的怨婦:
“上次你說去歷練,差點被豬拱了,老孃信了你的邪!這次呢?你一聲不吭直接玩消失?找好下家了是吧?!”
宋漁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神在凌夜身上來回掃視。
賈亮更是瞪大了眼珠子,腦補Cpu瘋狂運轉,瞬間構建出一場“富婆包養小白臉、小白臉卻拿錢跑路”的年度大戲。
葉知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的鄙夷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原來如此。
所謂的才子,背後也不過是靠這種不上臺面的交易上位的。
他看著凌夜的眼神,多了一份看透本質後的悲憫:終究是個為了生存出賣尊嚴的可憐蟲。
“咳。”
凌夜乾咳了一聲,依然保持著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強行打斷了對方的施法:
“那些以後再說,我這次打電話是有正事,江湖救急,先轉五萬塊錢給我。”
“轉錢?!”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荒謬感。
“你曠工這麼多天,還好意思找我要錢?!”
凌夜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像極了一個被壓榨到極致的長工:
“你也知道,那是個體力活,幹得我腰痠背痛手抽筋的,還得絞盡腦汁變花樣,很傷身體的。”
天地良心,他說的是大實話。
他雖然在錄節目,但腦子裡一直在檢索原著、梳理文字,確實是腦力與體力的雙重透支。
但在現場這群人的耳朵裡,這話就徹底變了味,車輪子都碾到臉上了。
體力活……
腰痠背痛……
還要變花樣……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卡頓,隨後徹底瘋狂,滿屏的黃色廢料:
“臥槽臥槽!這是我不付費能聽的內容嗎?!”
“體力活?變花樣?凌夜你……你玩得這麼花?”
“車門焊死!誰都別想下車!”
“實錘了!絕對是被富婆包養了!而且還是那種需求很大的富婆!”
“聽這意思,凌夜是為了滿足富婆才累成這樣的?我的天,男神濾鏡碎了一地,但是……更帶感了怎麼破?”
電話那頭的楊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作為編輯,她太清楚凌夜這種神級作者的“拖延症”屬性了。
雖然嘴上罵得兇,但她也知道,靈感枯竭的時候,確實是如同便秘一般痛苦,確實“傷身體”。
而且凌夜既然開口要錢,那肯定是有急用。
沉默了三秒後,楊琳咬牙切齒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
“……行!你真行!”
“錢我現在轉你!但我警告你,你在外面浪夠了就趕緊給我死回來!欠下的‘活’必須給我補上!少一次都不行!”
凌夜剛想說“謝了”,楊琳似乎又想起了甚麼,惡狠狠地追加了一句警告:
“還有!這次回來之後,‘量’必須足!”
“你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樣又短又小,看我不弄死你!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