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低調點。”
苟富貴一愣：“低調？甚麼意思？”
“人還會來。”顧默說，“會越來越多。”
苟富貴眨眨眼，然後笑了：“來就來唄，關我甚麼事？我又不惹他們。”
顧默淡淡道：“你不惹他們，他們會惹你。”
“惹我？”苟富貴挺起胸膛，“我苟富貴是那麼好惹的？我可是要做宇宙第一人的！這些三級四級五級的，算個屁！”
顧默沒有再多說，轉身就向城門走去。
“哎！你別走啊！”苟富貴追上去，“你聽我說完啊！我跟你講，宇宙第一人，那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顧默的腳步沒有停。
苟富貴追到城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五支探索隊。
墨焰正站在墨淵身邊，朝他這邊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苟富貴咧嘴一笑，衝她揮了揮手。
墨焰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
苟富貴嘿嘿一笑，轉身衝進城門。
城內，顧默已經走遠。
苟富貴也不追，自顧自地向他的廁所區飄去。
一邊飄一邊嘀咕：“低調？我苟富貴的字典裡就沒有低調這兩個字！宇宙第一人，那得高調！高調懂不懂？”
他飄過迴廊，穿過花園，經過廣場。
度玄他們還蹲在地上畫圈，看到苟富貴飄過，眼睛一亮。
“苟富貴閣下！”
苟富貴腳步一頓，扭頭看向他們。
度玄一臉期待地問：“筆呢？拿到了嗎？”
“沒有。”苟富貴理直氣壯，“但我已經摸過它們兩次了，它們跟我更熟了，下次去肯定能拿動。”
度玄：……
他身後那十六個手下：……
“那個……”度玄艱難地開口，“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苟富貴一揮手：“放心！我苟富貴辦事，靠譜！”
說完，他繼續向廁所區飄去。
留下度玄等人蹲在原地，面面相覷。
“靠譜？”一個手下喃喃道，“他說的靠譜，到底是甚麼意思？”
度玄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大概是，讓我們繼續等的意思吧。”
接下來的日子，正如顧默所料。
城外的人，越來越多。
第一天，來了一支商隊。
說是商隊，其實就是一群四處流浪的拾荒者，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駕著一艘破破爛爛的飛船。
他們看到城外聚集的那些探索隊，嚇得扭頭就跑。
第二天，來了一群散修。
七個，三男四女，都是災劫級，來自不同的低階文明。
他們看到那些高階文明的探索隊，小心翼翼地落到遠處，大氣都不敢喘。
第三天，來了一支正規軍。
清一色的黑甲，手持長戟，列隊整齊，足有上百人。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中年人，身上散發著宇宙級初期的氣息，他們來自四級文明鐵血，以軍紀嚴明著稱。
第四天，來了一艘華麗至極的飛舟。
通體金玉鑲嵌，船首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船身兩側掛滿了各色燈籠，燈火通明，照得周圍虛空一片亮堂。
飛舟上傳來絲竹之聲，隱約能看到有人在船上飲酒作樂。
那是五級文明天樂的人。
以音律入道，以樂為器，據說他們的宇宙級強者，一曲可令星辰崩碎。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有新人到來。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身一人。
有的低調行事，有的張揚跋扈。
有的來了就走，看了一眼就搖頭離去。
有的來了就不走，找塊虛空碎片盤坐下來，靜靜等待。
到第十天，城外已經聚集了好幾百人。
羽族、堡壘、獸神、青木、天啟、鐵血、天樂……
三級文明、四級文明、五級文明……
散修、商隊、拾荒者、正規軍……
形形色色，五花八門。
城外的虛空，從原本的死寂一片，變得熱鬧非凡。
墨焰站在一塊碎片上，看著那些越來越多的人，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哥，這也太多了吧？”
墨淵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人，淡淡道：“不多。”
“這還不多？”
“真正的大勢力，還沒來呢。”
墨焰一愣：“還有更大的？”
墨淵點頭。
“這座城的訊息，既然能傳到我們耳朵裡，就一定能傳到那些六級文明的耳朵裡。”
“六級文明？”墨焰的臉色變了。
在她的認知裡，五級文明已經是頂尖了，六級文明，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你見過六級文明的人嗎？”她問。
“見過一次。”
“甚麼樣？”
墨淵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很強。”
只有兩個字，但墨焰從這兩個字裡，聽出了她哥從未有過的凝重。
她還想再問，忽然感覺到一陣異動。
所有人同時抬頭。
遠處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道光。
那道光很淡，若有若無，但就在它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從遙遠的地方，向這裡靠近。
很快，一艘巨大的戰艦從光芒中駛出。
那戰艦太龐大了，足有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密密麻麻的規則紋路在緩緩流轉。
戰艦所過之處，虛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那是空間承受不住它的威壓，正在崩潰。
戰艦在古城外百丈處停下。
然後，艙門開啟。
一個人走了出來。
一個年輕人。
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面容俊美，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星辰圖案，隨著他的腳步，那些星辰彷彿活了過來，在緩緩運轉。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白髮老者。
每一個都氣息內斂，但仔細感知，就會發現他們全都散發著宇宙級的氣息。
十二個宇宙級。
加上那個年輕人，十三個。
全場鴉雀無聲。
墨焰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向墨淵，發現她哥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個年輕人站在虛空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城牆上。
“有意思。”他開口。
“這座城，居然真的存在。”
他身後一個白髮老者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要進去嗎？”
年輕人搖搖頭。
“不急。”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來自各個文明的探索隊。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各位不用緊張，我只是來看看。”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就好。”
說完，他帶著那十二個白髮老者，落到一塊最大的虛空碎片上。
有人送來一張椅子，他坐下。
有人送來一杯茶，他接過。
然後他就真的坐在那裡，喝茶，看風景。
像是一個來郊遊的富家公子。
但沒有人敢把他當成富家公子。
十三位宇宙級。
其中一個，還是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這是甚麼概念？
墨淵看著那個年輕人，眉心那道銀色紋路微微閃爍。
他想看出對方的底細。
但三息後，他收回了目光。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那個年輕人身上，像是有無數層迷霧，他的規則之力探進去，就像探入一片虛無。
墨焰湊過來，壓低聲音：“哥，那是……”
“六級文明。”墨淵說。
墨焰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
她盯著那個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六級文明的人，也來了？
這座城，到底藏著甚麼？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城門忽然開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帝王詭異從霧氣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