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抬起頭，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又有人來了。
而且看這陣勢，來頭不小。
心中有了計較，炎烈迅速回答。
“回閣下的話，我們是這座城的員工。”
墨淵眉頭一挑：“員工？”
“對。”炎烈點頭，“後勤人員，負責掃地、擦桌子、刷廁所之類的。”
墨淵身後那幾個隨從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刷廁所？
一群災劫級極域，在這座城裡刷廁所？
墨焰忍不住問：“那你們為甚麼跪著？”
炎烈嘆了口氣。
“因為我們之前試圖逃跑。”
“逃跑？”墨焰更不解了，“逃跑就要跪著？”
“不是。”炎烈搖頭，“逃跑被抓回來，要寫檢討。”
“寫檢討？”
“對。”炎烈指了指手裡那張淡黃色的廁紙，“紙有了，但沒有筆，所以一直跪著等筆。”
墨焰：……
她扭頭看向墨淵，眼神裡寫滿了“這群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墨淵目光在炎烈手中的廁紙上停留了片刻，眉心那道銀色紋路微微閃爍。
“這張紙……”他緩緩開口，“有規則波動。”
炎烈眼睛一亮：“閣下好眼力！這紙確實是規則器物，我們那位同事費了老大勁才從廁所裡拿出來的。”
“同事？”墨淵問。
“對，他叫苟富貴，崗位是廁所清潔專員，負責刷三千六百間廁所。”
墨淵沉默了。
刷廁所，刷出規則器物？
這座城，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走上前幾步，來到炎烈面前，蹲下身。
“讓我看看你身上的禁錮。”
炎烈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
墨淵抬手，按在炎烈身前的虛空中。
眉心那道銀色紋路光芒大盛，銀色、金色、青色三種光芒從他掌心湧出，交織在一起，緩緩滲入炎烈身上的禁錮紋路。
三息後。
砰！
一股龐大的力量從禁錮紋路中反彈回來，直接震得墨淵倒退三步。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三道細小的裂痕正在緩緩癒合。
墨焰的臉色變了。
“哥！”
她衝上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可是宇宙級巔峰！怎麼會……”
墨淵抬手製止她，目光落在那道禁錮紋路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厲害的規則。”他喃喃道，“七層巢狀，環環相扣，每一層都自成體系，卻又相互呼應。”
“能破嗎？”墨焰問。
墨淵點頭。
“強行破解的話，可以。”他說，“但需要時間，而且會驚動這座城的核心規則。”
他站起身，看向炎烈等人。
“你們那位同事，那個刷馬桶的，他現在在哪兒？”
炎烈答道：“他應該在藏書殿找筆。”
墨淵轉身看向身後那十名隨從。
“都聽到了？這座城有它自己的規則，想在這裡行動，就得按它的規矩來。”
隨從們紛紛點頭。
墨淵又看向墨焰：“你也是，別仗著修為高就亂來。”
墨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就在這時，大殿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一個身穿帝袍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枯瘦的身形，灰白的面板，空洞的眼眶，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帝王詭異。
它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
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掃過墨淵等人，最後落在墨淵身上。
“新人。”
“招聘啟事長期有效，後勤人員，需遵守規則。”
墨淵點頭：“我知道，掃地、擦桌子、刷廁所，外面城牆上寫著呢。”
說話的同時，墨淵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形的規則波動，試圖壓制帝王詭異。
帝王詭異周身的氣息震盪，把墨淵的壓制反彈回去。
此時，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墨焰站在墨淵身後，感覺一股龐大的壓力撲面而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心中駭然。
她是災劫級巔峰，差一步就能邁入宇宙級，但此刻竟然連站都站不穩？
墨淵周身三色光芒大盛，銀色、金色、青色交織成一道光罩，將他和身後的墨焰等人護在其中。
但那帝王詭異周身的詭異氣息卻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衝擊著那道三色光罩。
光罩在顫動。
墨淵的眉頭擰緊，眉心那道銀色紋路瘋狂閃爍，三種規則之力被他催動到極致，但仍然擋不住那股詭異氣息的侵蝕。
“哥！”墨焰驚呼，她看到墨淵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
砰！
又是一次劇烈的衝擊，三色光罩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墨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盯著那個帝王詭異，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
炎烈等人跪在那裡，眼中滿是驚駭。
他們在這裡跪了半年，見過帝王詭異無數次，但從沒見過它和任何人正面衝突。
更沒見過有人能在它的壓制下，還能站著說話。
墨淵盯著那個帝王詭異，眼中的明悟越來越清晰。
他看到了。
在剛才那一瞬間的對抗中，他的規則之力雖然被壓制，但他的感知卻趁機滲入了那些詭異氣息深處。
他看到了那些氣息的執行規律。
就像太陽會自動升起，河水會自動流淌，這座城的詭異規則，也在自動執行。
招聘啟事長期有效，這是規則。
後勤人員需遵守規則，這是規則。
新人進入，必須分配崗位，這是規則。
實力足夠者，可以不受崗位限制，這也是規則。
墨淵剛才做的，不是戰勝了帝王詭異。
他只是觸發了規則中的某一條。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不是敵人，你只是規則的執行者。”
帝王詭異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它沒有回答，因為不需要回答。
它只是一道規則，一道由上一個紀元的帝王親手刻進這座城的規則。
它會回應，但不是用情感，而是用規則本身。
墨淵緩緩收起周身的三色光芒。
那道光罩消散，他站在帝王詭異面前，沒有任何防禦。
“哥！”墨焰驚呼。
墨淵抬手製止她，目光始終落在帝王詭異身上。
“我不應聘。”他說，“我的實力，應該符合不受崗位限制的條件。”
帝王詭異開口。
“實力判定，宇宙級巔峰，三種規則同修，已觸及七層規則門檻。”
“符合條件。”
“你可以自由行動。”
墨淵點頭：“明白。”
帝王詭異沒有再看他。
它轉身，那雙空洞的眼睛掃向墨焰和那十名隨從。
“新人。”
“招聘已完成。”
它抬起那隻枯瘦的手，輕輕一揮。
十一道光點從它掌心飛出，落在墨焰和那十名隨從面前，化作十一塊令牌。
“崗位牌，遵守規則。”
墨焰看著那塊令牌，上面刻著花匠二字。
其餘的十名隨從，分別是，廚房幫工、庭院清潔、器物養護、倉庫整理……
墨焰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她看向墨淵，墨淵只是微微點頭。
她注入規則之力，令牌微微一亮，認主完成。
那十名隨從也紛紛拿起令牌，認主。
帝王詭異看著這一切，空洞的眼睛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它轉身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