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苟富貴徹底瘋了。
不是真瘋，是急瘋的。
第一天，顧默加班，他沒加成。
第二天，顧默加班，虛加班，風衍加班，他沒加成。
第三天，顧默加班，虛加班，風衍加班，墟化子因為燒火超時也混了個加班，他沒加成。
第四天，顧默加班，虛加班，風衍加班，墟化子加班，連青禾都因為洗碗洗得仔細被允許加班補那幾個盤子的債，他沒加成！
苟富貴感覺自己快要原地昇天了。
每天傍晚，他蹲在城門口，看著那幾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霧氣深處，心裡的酸水能淹死一百頭牛。
“憑甚麼啊！”他衝著城門咆哮，“我刷馬桶刷得那麼認真！我每一間都刷得鋥光瓦亮！馬桶圈比我臉還乾淨！憑甚麼不讓我加班？”
罵街葵蹲在他肩膀上，涼颼颼地補刀：“因為你菜。”
“我菜？我哪兒菜了？”
“人家顧默修柱子，一修修一夜，你呢？一天五間馬桶，刷完就沒事幹了，你想加班？規則不允許啊。”
苟富貴氣得直翻白眼。
但他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第五天，他卯時不到就蹲在城門口，城門一開，第一個衝進去。
他衝到東三間，掏出令牌，注入規則。
“當前任務：清潔東三間至東十二間。”
眾人看到這行字，眼睛瞪得像銅鈴。
“十間？今天十間？”
令牌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鑑於員工苟富貴連續五日超額完成任務，崗位許可權提升，每日任務量調整為十間。”
苟富貴愣了愣，然後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行的！”
罵街葵也愣了愣，難得沒有嘲諷。
“行啊，真給你捲上去了。”
苟富貴幹勁十足，衝向第一間馬桶。
十間廁所，比五間多了一倍。
但苟富貴不怕。
他凝聚規則之力，雙手按在馬桶邊緣，開始沖刷。
一處，兩處，三處……
他一邊刷，一邊盯著那些紋路猛看。
那些紋路他看了五天，早就看出點門道了。
那些紋路分七種顏色，紅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代表一種規則層面。
紅色最淺，在最外層。
紫色最深，在最內層。
而他刷的這些馬桶上的紋路，大多數都只是紅色和橙色層面，偶爾能看到一點黃色，但很少。
“所以這馬桶的規則體系，只涉及存在和變化兩個層面？”他喃喃自語，“也對，馬桶嘛，要甚麼因果生命空間時間命運？能裝屎就行。”
罵街葵：“你能不能不要在工作的時候說這麼噁心的話？”
“我說的是事實！”
一人一花鬥著嘴，苟富貴的手卻沒停。
一間，兩間，三間……
他越刷越快，越刷越順。
那些隱藏汙漬在他的規則之力沖刷下，一處接一處消散。
那些紋路在他的感知中，一段接一段變得清晰。
刷到第七間的時候，他忽然停下動作。
“怎麼了？”罵街葵問。
苟富貴盯著馬桶上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你看這道紋路。”
罵街葵湊過去看，啥也沒看出來。
“這不就是普通的紋路嗎？”
“不。”苟富貴搖頭，“這道紋路，和前面那些不一樣。”
他指著那處紋路，緩緩道：“前面那些紋路，都是獨立存在的，各自管各自的事，但這道紋路，它和旁邊的紋路有連線。”
罵街葵仔細看，確實，那道紋路的一端，連著另一道紋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閉環。
“這說明甚麼？”
苟富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說明這個馬桶，不是獨立的。”
“甚麼意思？”
“這些紋路，不是畫上去的，是長出來的。”苟富貴說，“它們互相連線，互相影響，形成一個完整的規則網路。”
“而這個網路，不只是這一個馬桶的，而是所有馬桶的。”
罵街葵愣了愣：“你是說，三千六百間廁所的馬桶，用的是同一個規則體系？”
“對。”苟富貴點頭，“就像人體，每一個細胞都有自己的功能，但它們都受同一個基因控制。”
他站起身，看向隔間外的方向。
“這個規則體系，肯定有一個核心。”
“只要找到那個核心，就能理解整個體系。”
罵街葵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貨好像也沒那麼廢。
“那你還刷不刷了？”
“刷！”苟富貴一揮手，“先幹活！幹完活才能加班！加完班才能找核心！”
他繼續埋頭苦刷。
第七間，第八間，第九間，第十間……
刷完最後一間的時候，他已經累得快虛脫了。
但看著令牌上顯示的任務完成，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完成了！十間完成了！”
他顫抖著手，注入規則。
“今日任務：清潔東三間至東十二間。”
“今日進度：10/10。”
“任務完成，獎勵工分10點。”
“是否選擇加班？”
苟富貴眼睛死死盯著那行字，心跳都快停了。
令牌上浮現出一行字：
“加班條件：今日任務需完成，可開啟加班。”
“是否選擇加班？”
苟富貴看著那行字，眼淚差點掉下來。
“是是！”
令牌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加班已確認。”
“請繼續工作。加班期間，可自由選擇清潔任意廁所，無數量限制。”
苟富貴仰天長嘯。
“老子終於可以加班了！”
那天夜裡，苟富貴沒有出來。
他刷遍了東區的每一間廁所。
從東十八間到東三十六間，從東三十七間到東五十四間……
他一間一間地刷，一邊刷一邊研究那些紋路。
那些紋路在他的感知中，慢慢浮現出來。
紅色，橙色，黃色，綠色，青色，藍色，紫色。
七種顏色，七層規則。
和顧默說的一模一樣。
他越刷越興奮，越刷越投入。
刷到後半夜，他忽然發現，那些紋路開始主動向他湧來。
紅色的光芒湧入他的精神，化作一道道規則經文。
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存在。存在的意義，就是存在本身。
橙色的光芒緊隨其後。
萬物皆變，唯變不變，變化的盡頭，是更劇烈的變化。
黃色的光芒亮起。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之外，皆是虛妄。
綠色的光芒湧現。
生命是一場意外，意外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
青色的光芒深邃。
空間是摺疊的夢，夢是展開的空間。
藍色的光芒幽暗。
時間是流動的錯覺，錯覺是靜止的時間。
最後，紫色的光芒浮現。
命運是一本書，你翻開它的時候，就已經讀完了最後一頁。
七段經文，七條規則，在他腦海中同時響起。
苟富貴睜開眼。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七色光芒在他掌心流轉。
“我學會了？”
良久，苟富貴忽然咧嘴一笑。
“老子就說嘛，老子可是要成為宇宙第一的人！”
第二天卯時，城門大開。
虛、風衍、墟化子、青禾依次走出。
顧默也走了出來，不疾不徐。
然後，一個身影從霧氣中竄出，嗖的一下衝到眾人面前。
是苟富貴。
他站在眾人面前，雙手叉腰，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看看！看看這是誰！”
眾人看著他，一臉茫然。
苟富貴轉了個圈，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
“你們看看！我有甚麼變化？”
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動。
“你身上的氣息……”
“對！就是氣息！”苟富貴興奮道，“七種規則的氣息！和顧默一樣！七種！”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墟化子瞪大眼睛：“你也領悟了？”
“沒錯！”苟富貴更得意了，“我苟富貴，加班王！刷馬桶刷出了七種規則！”
他指著顧默：“顧默有七種，我也有七種！”
顧默看著他，淡淡道：“你領悟了幾層？”
苟富貴一愣：“甚麼幾層？”
“那七種規則，每一層都有深淺。”顧默說，“你領悟的是哪一層？”
苟富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那些經文啊，存在即合理，萬物皆變甚麼的……”
“那是入門。”顧默說，“最基礎的入門。”
苟富貴：？？？
“七種規則，每一種都有九層。”顧默繼續道，“從入門到小成，從大成到圓滿，從圓滿到極致，從極致到本源。”
“你剛才說的那些，只是入門第一層。”
苟富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虛在旁邊輕咳一聲，掩住嘴角的笑意。
青禾捂著小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苟富貴愣在那裡，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你們呢？你們都領悟到哪一層了？”
虛淡淡道：“老夫不才，入門三層。”
風衍：“入門三層。”
墟化子：“老夫也是入門三層。”
青禾小聲說：“我才入門一層……”
苟富貴看向顧默。
顧默沒有說話。
但眾人看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苟富貴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又笑起來。
“入門一層就入門一層！反正老子能加班了！反正老子學會七種規則了！你們入門三層怎麼了？老子以後也能追上來！”
苟富貴現在不想理會他們，他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
“對了！那些人還跪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