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精彩起來。
炎烈瞪大眼睛：“一百塊？你搶錢啊？”
苟富貴理直氣壯：“搶錢？我這叫搶錢嗎？我這明明是合理收費！”
“你們想想，我要穿越三千六百間廁所，在那種地方翻箱倒櫃找廁紙，容易嗎？萬一遇到甚麼不可描述的東西，我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霜華眉頭緊皺：“可這也太……”
“太甚麼？太便宜？”苟富貴打斷她，“那要不兩百？”
“你！”
“三百？”
“夠了！”炎烈咬牙，“一百就一百！我付！”
他瞪著苟富貴，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燒成灰燼。
但苟富貴渾然不覺，笑眯眯地點頭：“還是炎烈大哥爽快！記下了，炎烈大哥，一百塊規則結晶！”
霜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我也付。”
“好嘞！霜華姐姐，一百塊！”
夜影面無表情：“付。”
虛靈的能量波動了幾下，炎烈在旁邊翻譯：“它也付。”
不動尊者微微點頭：“可。”
不動月冷冷道：“別讓我等太久。”
苟富貴一一記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最後，他走到般若面前。
“般若大師，您呢？”
般若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古井無波，卻又似乎包含萬物。
苟富貴訕笑道：“那個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您這麼厲害的人物，說不定不用其他人幫忙也行……”
“不必。”般若淡淡道，“付。”
苟富貴回到顧默這邊。
“顧默，你那邊要是有多餘的紙筆，也幫我留意一下？萬一廁所裡找不到，我好有個備用。”
顧默點點頭。
就在這時，顧默他們身上的崗位牌發出聲音。
“卯時已到，各司其職，不得延誤。”
聲音發出的同時，令牌上的金色光點開始閃爍，一個接一個，像是一串急促的催促。
顧默注入規則，腦海中浮現出一幅故障標記圖。
圖上標註著本行動路線。
顧默收回心神，看向虛和風衍。
虛的令牌也在閃爍，但他的光幕上沒有故障標記，而是一連串的待辦事項。
“雜物專員，卯時需巡查帝宮各區域，檢查是否有異常情況。”
“雜物專員，辰時需協助廚房搬運食材。”
“雜物專員，巳時需整理倉庫。”
“雜物專員，午時需……”
密密麻麻，排了整整一天。
虛看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雜物專員，果然是打雜的。”
風衍的令牌同樣在閃爍。
“器物養護專員，卯時需檢查帝宮正殿照明器物。”
“器物養護專員，辰時需維護東配殿陣法器物。”
“器物養護專員，巳時需修復西配殿破損器物。”
“器物養護專員，午時需……”
也是密密麻麻，排了整整一天。
風衍看完，微微點頭。
“還好，都是器物。”
墟化子的令牌亮起，他注入規則，光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燒火專員，卯時需生火。”
“燒火專員，辰時需添柴。”
“燒火專員，巳時需控火。”
“燒火專員，午時需……”
一連串的燒火任務，看得墟化子眼皮直跳。
青禾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問：“師父，燒火還要控火？”
墟化子捋著鬍鬚，緩緩道：“凡間燒火，自然是添柴就行，但這裡燒的，怕不是凡火。”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苟富貴這邊倒是簡單，令牌的圖案中，帝宮的廁所全部顯示紅點，他只要按照路線去一間間去清洗即可。
眾人再無暇多言，各自循著令牌指引的方向散去。
苟富貴扛著罵街葵，大搖大擺地朝最近的一間廁所走去。
“三千六百間啊！”他邊走邊算賬，“一天干四個時辰，一間廁所算它一刻鐘，三千六百間就是…嘶，那就是九百個時辰？那得幹多少天？”
罵街葵翻了個白眼：“就你這算術，還想著發財？”
“我算術怎麼了？我算術好著呢！”苟富貴不服氣，“九百個時辰，一天四個時辰，那就是，那就是……”
“二百二十五天。”罵街葵冷冷道。
“對！二百二十五天！還行還行，大半年而已。”
罵街葵懶得理他。
一人一花來到第一間廁所門前。
說是廁所，其實比凡間的大戶人家的正房還氣派。
硃紅色的大門，銅釘閃閃發光，門楣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東三間。
苟富貴推門進去。
裡面很寬敞，足有十來丈見方。
正中央是一排隔間，每個隔間都用雕花木板隔開，地面鋪著青玉磚，光可鑑人。
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最離譜的是，每個隔間門口還擺著一盆不知道甚麼品種的花，花香幽幽，沁人心脾。
“這是廁所？”苟富貴瞪大了眼，“這比我家還豪華！”
罵街葵也四處打量：“確實，比你那個狗窩強多了。”
“甚麼叫狗窩？我那叫簡約風！”
一人一花鬥著嘴，苟富貴開始幹活。
他掏出令牌，注入規則。
令牌上顯示出一個光幕，上面寫著：
當前任務：清潔東三間
清潔標準：馬桶內外無汙漬、地面無塵、牆壁無垢、空氣清新
剩餘時間：三個時辰
獎懲說明：按時完成且達標，獎勵工分1點；未按時完成，扣除工分2點；質量不合格，返工重做
“還有工分？”苟富貴愣了愣，“工分能幹嘛？”
令牌沒有回答。
“算了，先幹活。”
他收起令牌，走到第一個隔間前。
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白玉雕成的馬桶，造型古樸典雅，馬桶圈上還鋪著一層柔軟的絨布。
馬桶旁邊有個小几，几上放著一疊紙？
苟富貴眼睛一亮。
“廁紙！”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就要拿。
手剛碰到那疊紙，一股沉重到極點的感覺傳來。
那疊紙紋絲不動。
苟富貴愣了愣，加大力氣。
還是不動。
他兩隻手一起上，咬牙使勁。
那疊紙像長在了几上，連個角都沒起來。
“甚麼情況？”苟富貴懵了。
苟富貴不信邪，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規則之力。
機率場雖然在這座城裡被壓制得幾乎失效，但總歸還有那麼一絲。
他把那一絲規則之力凝聚在雙手上，再次抓住那疊紙。
用力一提。
那疊紙微微一顫。
但也只是微微一顫。
然後，一股龐大的反震之力從紙上傳來，直接把苟富貴震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他揉著屁股，臉色變了。
苟富貴爬起來，再次走到那疊紙前，這次他沒有貿然動手，而是仔細打量。
那疊紙看起來很普通，淡黃色，邊緣裁切得很整齊，大約有幾十張。
但仔細看，紙上隱約有一些紋路。
那些紋路極淡，幾乎看不清，但確實存在。
“規則紋路？”苟富貴皺眉，“廁紙上怎麼會有規則紋路？”
“廁紙是規則器物？”苟富貴覺得荒謬，“誰會把廁紙做成規則器物？”
“上一個紀元的人。”
苟富貴突然語塞。
苟富貴想了想，也只能先幹活。
他轉身看向那個白玉馬桶。
馬桶很乾淨，看不出任何汙漬。
但令牌上的任務要求是無汙漬，他得仔細檢查。
他湊近馬桶，往裡看。
馬桶內壁光滑如玉，一塵不染。
“這挺乾淨的啊，還用刷？”
但苟富貴也不笨，肉眼看去，雖然那裡甚麼都沒有。
但當他凝聚規則之力時，馬桶就顯現出淡淡的痕跡。
那痕跡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這就是隱藏汙漬？”
苟富貴伸手去擦。
手指剛碰到那處痕跡，一股黏膩的感覺傳來。
不是物理上的黏膩，而是規則層面的黏膩。
就像有甚麼東西，粘在了他的規則之力上。
他趕緊收回手，皺眉看著手指。
手指上，隱約能看到一絲灰色的霧氣，正在緩慢蠕動。
“這是甚麼？”
苟富貴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規則殘留，用過的馬桶，會殘留使用者的規則氣息，時間久了，這些氣息會沉積下來，形成這種汙漬。”
“那怎麼清理？”
“用規則之力沖刷。”
苟富貴試著調動規則之力，凝聚在指尖，去沖刷那處痕跡。
規則之力碰到灰色霧氣，兩者開始互相消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規則之力正在消耗，而那股灰色霧氣也在變淡。
一刻鐘後，那處痕跡徹底消失了。
苟富貴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規則之力。
就這麼一小處，消耗了他十分之一的規則之力。
而這樣的隱藏汙漬，還有七八處。
“這活不簡單啊。”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