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帝王詭異它抬起那隻枯瘦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二十三點光芒從它掌心飛出,分別落向在場的二十三人。
那光芒落在每個人面前,凝成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正中央是兩個古樸的大字,帝宮。
下方是小字:員工憑證。
以及一行更小的字:包吃不包住,每日工作四個時辰,遲到扣績效,早退扣績效,損壞公物扣績效,罵領導扣雙倍績效。
眾人:???
炎烈捧著令牌,臉都黑了:“這玩意兒怎麼跟賣身契似的?”
霜華仔細看了看,發現令牌背面還有字:
崗位:掃地專員
工作區域:帝宮正殿及東西配殿
許可權等級:三級
可通行路線:見附頁
附頁呢?
她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沒找到附頁。
這時帝王詭異又開口了:“令牌注入規則,即可檢視工作路線。”
炎烈迫不及待地往令牌裡注入一絲火焰規則。
令牌亮了一下,然後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立體地圖。
帝宮正殿、東配殿、西配殿的每一條走廊、每一間屋子、每一個角落,全都清清楚楚。
地圖上標註著綠色區域可通行、黃色區域需申請、紅色區域禁止進入。
他的工作區域,就是那片綠色區域。
“只能走這些地方?”炎烈試探著往旁邊邁了一步。
剛離開綠色區域,一股無形的壓力就落在他身上。
雖然沒有剛進古城時那麼恐怖,但也足夠讓他難受。
他趕緊退回去,壓力消失。
“懂了。”他點點頭,“這玩意兒就是狗繩,只能在這片區域裡溜達。”
苟富貴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炎烈大哥,你這個比喻太形象了!”
他自己的令牌上寫著:崗位,馬桶清潔專員,工作區域,帝宮三千六百間廁所,許可權等級一級(最低階)。
但他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他發現,廁所分佈在帝宮各個角落,也就是說,他的工作路線幾乎覆蓋了整個帝宮,雖然只能走廁所那條道。
“哈哈哈!”他得意地晃著令牌,“你們只能在這片那片區,我能走全城!雖然都是廁所,但廁所也是城的一部分!”
炎烈:“你高興就好。”
其他人也紛紛檢視自己的路線:
霜華擦窗專員:可通行帝宮所有有窗戶的區域,聽起來不錯,但窗戶都在牆上,她只能沿著牆根走。
虛靈搬磚專員:可通行建材倉庫及周邊,倉庫在帝宮最偏僻的角落。
夜影點燈專員:可通行所有需要點燈的區域,點燈的地方都在高處,他得爬樓梯。
不動尊者澆花專員:可通行花園及溫室,花園在帝宮後院,風景不錯,但花都死了。
墟化子燒火專員:可通行廚房及柴房,廚房在帝宮最深處,又熱又悶。
青禾洗碗專員:可通行廚房水房,就在墟化子隔壁,父女倆挨著。
風衍器物養護專員:令牌上的字和別人不一樣。
風衍低頭看著自己的令牌,眉頭微微一挑。
背面沒有工作區域四個字,只有一行字:許可權等級特級,可通行區域全城,需提前報備。
他抬頭看向虛。
虛也正看著自己的令牌,同樣沒有工作區域限制,只有雜物專員四個字和一行小字:可通行全城,需協調各部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意。
然後他們同時看向顧默。
顧默的令牌上,只有三個字:修理工。
沒有工作區域限制,沒有許可權等級,沒有需提前報備,沒有需協調各部門。
只有那三個字,和一個淡淡的金色光點。
顧默注入規則,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地圖,不是帝宮的路線圖,而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故障標記圖。
每一處標記,都是古城需要維修的地方。
有些標記是紅色的緊急,有些是黃色的待處理,有些是綠色的已修好。
而他的工作路線,就是這些故障點之間的最短路徑。
“你的怎麼跟我們不一樣?”炎烈湊過來看。
顧默收起令牌:“我是修理工,哪裡壞了去哪裡。”
炎烈酸了:“那豈不是全城都能去?”
顧默想了想:“哪裡壞了,去哪裡,沒壞的地方,不去。”
炎烈:“那也比我強啊!我只能掃地!”
苟富貴在旁邊安慰他:“沒事,你掃的地,我上廁所的時候都能踩到,也算間接參與了全城。”
炎烈:“你這是安慰我還是噁心我?”
這時帝王詭異又開口了。
“今日已晚,明日卯時,正式上崗。”
“每日工作四個時辰,不得遲到,不得早退,不得擅自離崗,不得串崗,不得偷懶,不得損壞公物,不得……”
它列了三十七條不得,眾人聽得頭昏腦漲。
說完,帝王詭異走到一處空地前,停下了腳步。
它抬起手,輕輕一揮。
前方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緩緩浮現出十七個人。
是度玄他們。
十七個人懸浮在半空,姿勢各異。
有的在抬腿,有的在伸手,有的張著嘴,有的瞪著眼,全都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十七尊雕塑。
“這是!”炎烈瞪大眼睛。
“他們被困住了。”虛沉聲道。
眾人看向度玄。
這位四級文明的強者,此刻保持著抬手的姿勢,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
他的身後,十六個手下也各自動作定格,有的在記錄經文,有的在收取器物,有的在警戒四周。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或者說,他們的意識還停留在正在探索的那一刻,而身體已經被凍結了無數個時辰。
帝王詭異走到度玄面前,伸出枯瘦的手,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度玄的身體微微一顫。
然後,他活了。
他的眼珠開始轉動,他的表情開始變化,從得意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
“這是!”他開口。
“招聘啟事。”帝王詭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長期有效,上次沒招滿,這次繼續招。”
度玄猛地扭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虛等人。
“你們怎麼在這裡?不對!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剛才還在……”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十六個人,全都被定在原地。
“不可能!”他嘶聲道。
帝王詭異它抬起手,再次一揮。
那十六個被定住的身影,同時微微一顫。
然後,他們活了。
“大人!”一個手下剛恢復意識就喊,“這塊經文有……”
他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自己不在主殿裡,而是在一片空地上。
周圍站著二十三個陌生人,還有一個穿著破爛帝袍的詭異。
“怎麼回事?”另一個手下驚呼,“我們怎麼在這兒?”
“大人!”第三個手下指著度玄,“您的臉色……”
“招聘啟事。”帝王詭異開口,聲音在整個空間中迴盪。
話音落下,虛空中浮現出一塊巨大的光幕。
但這一次,光幕上的內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不再是,招聘保潔員,招聘雜役,招聘馬桶清潔專員,那些後勤崗位。
而是:徵兵令
招聘崗位:
先鋒營士兵:若干名,負責探索未知區域,待遇從優,傷亡自負
禁衛軍士兵:若干名,負責守衛帝宮核心區域,要求忠誠度高,背叛者處死
敢死隊隊員:若干名,負責處理高危禁制,死亡率99%。
炮灰:若干名,名額不限,用途不限,生死不限
包吃不包住,每天工作四個時辰。
眾人看著這份徵兵令,久久無語。
炎烈悄悄湊到苟富貴耳邊:“這是徵兵還是送死?”
苟富貴壓低聲音:“我覺得是送死。”
“死亡率99%的敢死隊,這也叫崗位?”
墟化子捋著鬍鬚,緩緩道:“上一個紀元的徵兵方式,果然簡單粗暴。”
度玄看著那份徵兵令,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是四級文明的強者,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是這次探索行動的領袖。
他帶著十六個手下,帶著宇宙級器物,信心滿滿地闖入古城,以為能滿載而歸。
結果被困了,醒來之後,面對的是一份徵兵令。
苟富貴正抱著自己的,馬桶清潔專員令牌,一臉慶幸地嘀咕:“還好我是刷馬桶的,還好我是刷馬桶的……”
度玄身後的十六個人,也開始慌了。
“大人…!”一個手下顫聲道,“我們怎麼辦?”
“我不想當炮灰!”另一個手下喊,“死亡率99%,那不是必死嗎?”
“閉嘴!”度玄喝道,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虛和風衍身上緩緩開口:“虛老友,能不能請教一個問題?”
虛看著他,沒有說話。
度玄指了指那塊徵兵令:“你們進來的時候,也是這個?”
虛搖了搖頭。
度玄眼睛一亮:“那你們是……”
“我們是後勤。”
虛淡淡地說,“保潔、雜役、洗碗、燒火、掃地、擦窗、搬磚、點燈、澆花、修馬桶。”
度玄沉默了,他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平靜,轉向帝王詭異。
“那個,前輩,我們能不能也選後勤?”
帝王詭異看著他,空洞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波動。
“徵兵令,只針對闖入者。”它說,“你們觸發了禁制,屬於入侵者,只能參軍。”
度玄臉色一白。
“那他們呢?”他指著虛等人,“他們也是闖入者,為甚麼可以當後勤?”
“他們應聘的早。”帝王詭異說,“你們來晚了。”
度玄和他身後的手下:!!!
這也太冤了吧!
“大人,”一個手下小聲說,“要不咱們先參軍,表現好了再轉崗?”
度玄瞪他一眼:“你懂甚麼?參軍能轉崗?你見過哪個軍隊計程車兵能轉成清潔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