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靈飄上前，光霧微微波動。
他看著剩下的崗位：搬磚、遛狗、點燈、澆花、燒火、馬桶清潔。
遛狗，風險未知，狗是甚麼情況完全不知道。
點燈，要到處跑，他是一團光霧，萬一跑著跑著被風吹散了怎麼辦？
澆花，他不懂花。
燒火，他是一團光霧，靠近火會不會被烤乾？
洗碗，他是一團光霧，怎麼洗碗？用霧洗碗？
馬桶清潔，不行，絕對不行。
最後，他選了搬磚。
至少搬磚不需要技術，不需要動腦子，只需要力氣。
他是一團光霧，可以凝聚成實體，力氣應該不小。
“虛靈，搬磚專員，登記在冊。”
夜影默默上前。
他本來想選遛狗專員，畢竟不用見人，每天遛遛就行，雖然狗不在了，但遛虛空也比刷馬桶強。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聲音搶先響起。
“遛狗專員，我要了！”
夜影扭頭一看，是不動月。
不動月面無表情，但眼神裡寫著：不服你咬我？
夜影沉默了一息。
他盯著不動月看了很久，久到不動月都有些發毛。
然後他移開目光，默默選擇了點燈專員。
點燈，需要到處跑，但他可以融入陰影，跑起來不累，而且點燈都是在早晚人少的時候，可以避開其他人，不用見人，清淨。
“夜影，點燈專員，登記在冊。”
不動尊者選的是澆花專員。
理由和夜影差不多，不用見人，每天澆澆虛空，清淨。
但他比夜影多一個理由：他懂花。
他年輕的時候，曾在某個秘境養過一株仙草，養了三百年，最後養死了。
但他覺得自己至少懂一點。
“不動尊者，澆花專員，登記在冊。”
墟化子選的是燒火專員。
他想的更長遠：燒火，需要掌握火候，需要經驗，需要耐心，這些都是他擅長的。
而且燒火的地方應該比較偏僻，可以躲清靜。
更重要的是，燒火需要火，他活了一萬兩千年，見過無數種火，對火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
這個崗位，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墟化子，燒火專員，登記在冊。”
青禾跟著師父，選了洗碗專員。
“我從小就會洗碗。”她小聲說，“應該能透過考核吧？”
她看了師父一眼，師父點了點頭，她才放心。
“青禾，洗碗專員，登記在冊。”
虛的目光在剩餘的崗位上緩緩掃過。
搬磚、遛狗、點燈、澆花、燒火、洗碗、馬桶清潔……一個個崗位在他心中快速過了一遍。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懸浮在虛空中、穿著破爛帝袍的帝王詭異。
“老夫選雜物專員。”
此言一出，眾人皆愣。
招聘啟事上，根本沒有這個崗位。
帝王詭異那雙空洞的眼睛落在虛身上。
“雜物專員，負責處理一切無人處理的雜務，哪裡有需要就去哪裡，哪裡有漏洞就補哪裡，哪裡有麻煩就解決哪裡。”
虛緩緩說道，“這個崗位，應該還沒人報吧？”
眾人面面相覷。
還能自己編崗位？
但帝王詭異沉默了片刻，竟然點了點頭。
“雜物專員，登記在冊。”
虛微微頷首，飄到一旁，不再說話。
炎烈忍不住嘀咕：“雜物專員？那不就是打雜的嗎？堂堂飛鳥文明第一席，選個打雜的……”
霜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選的是處理一切無人處理的雜務，這個崗位，看似打雜，實則掌控全域性。”
炎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哪裡都能去，甚麼事都能插手，這不就是隱形的主管嗎？
他再看虛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敬畏。
這老狐狸，果然不簡單。
這時風衍走上前，看了一眼招聘啟事。
“我選器物養護專員。”
他指了指招聘啟事最下方的一行小字，那行字小到幾乎看不見，上面寫著器物養護，負責維護古城各類器物正常運轉。
“這崗位，也沒人選吧？”
帝王詭異點頭：“器物養護專員，登記在冊。”
風衍飄到虛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意。
器物養護，看似冷門，實則能接觸到古城所有的器物。
而那些器物，往往蘊含著上一個紀元的規則秘密。
苟富貴眼珠子一轉，湊到顧默身邊。
“顧默，你看他倆，一個選雜物，一個選器物，都是能到處溜達、能接觸核心的崗位，咱們也不能太差啊！”
顧默看了一眼剩下的招聘石板，上面只剩一個崗位。
馬桶清潔專員。
負責清理帝宮三千六百間廁所。
眾人看著顧默和苟富貴，有人表情複雜極了，有人幸災樂禍。
苟富貴急了，他一把抓住顧默的胳膊。
“顧默！我可是要成為宇宙第一的人！是不可能去刷馬桶，這個崗位還是留給你算了。”
顧默陷入沉思，然後認真看向苟富貴。
“你選馬桶清潔專員。”
苟富貴臉容僵住。“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要成為宇宙第一人，這馬桶非刷不可。”顧默打斷他。
“這是甚麼邏輯啊！顧默！”苟富貴臉都綠了。
“你聽我的就行了！”顧默沒多做解釋。
最後苟富貴掙扎了一下，走上前說道。
“我選馬桶清潔員。”
帝王詭異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他。
“苟富貴，馬桶清潔專員，登記在冊。”
顧默也不急。
他走到招聘啟事前，目光從上到下細細掃過。
搬磚、遛狗、點燈、澆花、燒火、洗碗、馬桶清潔、雜物、器物養護……！
但他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這些崗位，都是維持日常運轉的，可這座古城沉睡後重新甦醒過來，需要維護的絕不僅僅是日常。
那些年久失修的陣法呢？那些出現裂紋的規則呢？那些隨時可能崩潰的禁制呢？
誰來修？
顧默抬起頭，看向帝王詭異。
“大王，還有一個崗位，招聘啟事上沒寫。”
眾人一愣。
帝王詭異看著他，沒有說話。
顧默自顧自地說下去：“器物會壞，陣法會老，規則會鬆動，這座古城想要重新運轉起來，需要一個能修修補補的人。”
“哪裡壞了修哪裡，哪裡漏了補哪裡，這個崗位，叫修理工。”
帝王詭異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微微閃動。
“修理工專員，”帝王詭異終於開口，“登記在冊。”
顧默微微躬身，飄到虛和風衍身邊。
虛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後生可畏。”
顧默回以一笑：“前輩謬讚。”
風衍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多了一分認可。
只有苟富貴飄在那裡，看著顧默的背影，欲哭無淚。
修理工？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現在好了，他在三千六百間廁所裡修馬桶，顧默在外面修整個古城。
這差距，簡直比馬桶裡的汙穢和外面的空氣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