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疑惑時，帝王詭異突然睜開眼。
那一瞬間，天地變色。
眾人頭頂的那片灰白霧氣，猛地撕開一道裂口，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黑暗。
裂口邊緣，有某流動的規則在蠕動。
然後，壓力來了。
“噗！”
炎烈第一個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石板龜裂，他想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像麵條一樣軟，根本使不上力。
霜華比他好些，但也僅僅只是好些。
她勉強保持著站姿，但雙腿在顫抖，牙齒在打顫，連說句話都做不到。
虛靈的那團光霧直接被壓扁了，夜影反應最快，他迅速把自己融入陰影，想借此躲避壓力。
但下一刻，他發現陰影規則本身也在顫抖，他被迫從陰影中被擠出來，狼狽地跌在地上。
不動尊者護在不動月身前，周身金光流轉，試圖撐起一道防禦。
金光剛亮起，就滅了。
像一根火柴扔進深海，連個響動都沒聽見就熄滅了。
“規則被剝離了，我感受不到任何規則！”不動尊者艱難開口。
墟化子盤膝而坐，灰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明滅不定。
“師父。”青禾縮在他身邊，“我動不了！”
墟化子沒有回應，他在嘗試。
活了一萬兩千年，見過太多詭異，破解過太多規則。
但這一次，他嘗試用道門推演術推演這股壓力的來源。
推演到一半，推演術自己崩潰了，他心神被震散了，差點吐血。
最終，他只說出那句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話。
“若它要殺我們，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一片死寂。
那股壓力依然存在，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呼吸。
帝王詭異的雙眼掃過眾人。
那目光落在誰身上，誰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捏住，被翻看，被審視。
沒有任何秘密能藏住，沒有任何念頭能隱瞞。
炎烈咬緊牙關，他不甘心。
他是炎族天驕，火焰規則的掌控者，同輩之中從未輸過。
他見過強者，見過比自己強十倍百倍的強者，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這種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壓制。
他嘗試調動體內的火焰。
火焰像死了一樣，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他嘗試溝通外界的火元素。
火元素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根本不敢靠近。
顧默這邊的情況同樣如此，他的定義規則失效了，但他清澈的眼神反應著他的狀態。
雖然此時是絕境，但他依然沒有放棄尋找漏洞。
此時，帝王詭異開口了。
“你們終於來了……”
“本帝終於等到人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壓力就驟然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像大夢初醒。
霜華扶著牆，臉色蒼白如紙，虛靈的光霧劇烈波動，半天才重新凝聚成形，但顏色明顯淡了幾分。
不動尊者護著不動月，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帝王詭異抬起手，從那身帝袍的某個褶皺裡，掏出一塊石板。
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字。
它把石板往前一遞。
“招聘啟事，長期有效，上次沒招滿，這次繼續招。”
眾人面面相覷，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招聘？”
“招聘保潔員若干名，負責古城日常清掃……”
“招聘雜役若干名，負責搬運規則結晶……”
“招聘馬桶清潔專員兩名，負責清理帝宮三千六百間廁所……”
眾人看著，臉色越來越古怪。
炎烈扭頭看向眾人：“它讓我們應聘？”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他們自己也不明白。
霜華緩緩開口：“所以我們現在，要在這裡，應聘保潔員？”
“好像是的。”虛說。
“等等。”苟富貴抓住顧默的胳膊，“顧默，你剛才說它只剩本能了，那招聘是怎麼回事？本能招人？”
“它生前應該是個很負責的管理者。”
“管理者？”
“你看招聘啟事。”顧默指了指石板，“崗位分類清晰，職責明確，還有招聘流程、培訓期、休假制度，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套完整的制度。”
“所以呢？”
“所以它生前可能在招人，沒招滿，然後紀元終結了。”顧默說，“但它死後，這個招人的執念留了下來，變成了它的本能。”
苟富貴愣住了。
“你是說，它現在招人，不是因為它需要我們，而是因為，這是它存在的唯一意義。”
就在這時，帝王詭異又開口了。
“招聘流程如下。”
它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光幕。
“第一，每人選擇一個崗位登記在冊，由本帝親自面試，考核透過者錄用。”
“第二，崗前培訓，培訓期三百年，培訓期間無工資，包吃不包住。”
“第三，正式上崗，上崗後每萬年可休假一天，休假期間不得離開帝宮範圍。”
眾人聽著，臉越來越黑。
炎烈忍不住開口：“那個前輩，如果我們不應聘呢？”
帝王詭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就是這一眼，炎烈再次感受到了剛才那股壓力，只是比剛才更輕，一閃即逝。
但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炎烈臉色慘白，再也不敢開口。
眾也都感受到了，沒有人敢再問不應聘會怎樣。
因為他們已經知道答案了。
不應聘，就會死，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現在崗位選擇開始。”
帝王抬起手，巨大的招聘啟事飄到眾人面前。
“每人選一個，報名字，報崗位，不得重複。”
眾人面面相覷。
不得重複？
那豈不是先選的能選好點的，後選的只能撿剩下的？
炎烈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看了一眼招聘啟事。
掃地專員：負責古城日常清掃，工作區域覆蓋整個古城。
擦窗專員：負責擦拭帝宮所有窗戶，工作區域在帝宮內部。
搬磚專員：負責搬運規則結晶，聽起來像體力活。
遛狗專員：負責遛狗，狗呢？
點燈專員：負責每天點亮和熄滅帝宮的所有燈，工作區域遍佈全宮。
澆花專員：負責給帝宮的花園澆水。
燒火專員：負責給帝宮的廚房燒火。
洗碗專員：負責清洗餐具。
還有馬桶清潔專員：負責清理帝宮三千六百間廁所。
炎烈看了一眼馬桶清潔專員，打了個寒顫，飛快移開目光。
“我！我選！我選掃地專員！”
帝王詭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空洞的眼裡沒有感情，只是機械地記錄：
“炎烈，掃地專員，登記在冊……”
炎烈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不是因為他多想要這個崗位，而是因為選完了，就安全了。
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剛才他沒搶到這個崗位，如果被迫選了馬桶清潔專員，會是甚麼下場。
霜華第二個開口。
她看著招聘啟事，飛快分析：
掃地專員沒了，遛狗專員聽起來還不錯，但狗是甚麼情況完全未知，風險太大。
搬磚專員聽起來像體力活，她一個女子，體力上不佔優勢，萬一搬不動，考核不過，會不會死？
點燈專員要到處跑，她方向感不好，萬一迷路，會不會死？
燒火專員，她不會燒火。
洗碗專員，她倒是會洗碗，但洗碗聽起來簡單，萬一有甚麼隱藏要求呢？
比如必須洗得鋥光瓦亮，必須洗得沒有任何規則殘留，洗不好就死？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擦窗專員上。
擦窗，聽起來最簡單。
擦乾淨就行，不需要技術，不需要體力，不需要到處跑。
而且窗戶都在帝宮內部，環境應該相對乾淨，不用接觸那些不可描述的東西。
“霜華，我選擦窗專員。”
帝王詭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霜華，擦窗專員，登記在冊。”
霜華也長出一口氣。
選完了，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