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說,空氣怎麼吃?”
“我說,拿鍋炒,炒出香味來,聞著就飽了。”
“我娘說,你傻啊?”
“我說,我不傻,我餓了。”
“我娘說,餓了也不能吃空氣。”
“我說,那吃甚麼?”
“我娘說,吃你爹。”
“我說,我爹呢?”
“我娘說,你爹去抓魚了,還沒回來。”
“我說,那我吃他之前,他得先抓到魚。”
“我娘說,對。”
“然後我們就等,等我爹抓魚回來。”
“等了三天,我爹回來了,空著手。”
“他說,魚沒抓到,抓到一隻王八。”
“我娘說,王八也行,燉湯。”
“我說,我不喝王八湯,王八醜。”
“我爹說,王八醜咋了?王八有營養。”
“我說,那也不喝。”
“後來那王八被我爹放生了,放之前它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小子等著。”
炎烈越說越快,越說越順。
“後來我長大了,有一次去河邊,真遇到那隻王八了。”
“它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王八,殼上長滿了青苔。”
“它說,你小子終於來了,我等了你三千年。”
“我說,你等我幹啥?”
“它說,報當年的不喝之恩。”
“我說,不喝之恩是啥恩?”
“它說,你沒喝我,就是救了我一命。”
“我說,那是我爹放的你,不是我。”
“它說,你爹放的我,但你不喝我,才讓你爹放的我。”
“我說,這邏輯不對吧?”
“它說,管他對不對,反正我欠你一命,今天還你。”
“然後它張嘴吐出一顆珠子。”
“珠子閃閃發光,一看就是好東西。”
“它說,這是王八珠,吃了能長生不老。”
“我說,真的假的?”
“它說,真的,就是有個副作用。”
“我說,啥副作用?”
“它說,吃了之後會變成王八。”
炎烈越說越起勁。
“我說,那我吃它幹啥?”
“它說,你不吃它,怎麼長生不老?”
“我說,我想長生不老,但不想變王八。”
“它說,那就沒辦法了,珠子只有一顆,吃了變王八,不吃不變王八但也不長生不老。”
“我想了想,說,那我不要了。”
“它說,你真不要?”
“我說,真不要。”
“它說,那我收回了?”
“我說,收回吧。”
“它就收回去了,收回之前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小子還挺有骨氣。”
炎烈說完,長出一口氣。
他看向詭異。
詭異的嘴,又閉上了!
“成了成了!”苟富貴歡呼,“炎烈大哥成了!”
炎烈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我就說我行!我肯定行!”
他得意洋洋地從詭異身邊走過,還回頭衝眾人揮了揮手。
“各位,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消失在霧氣中。
霜華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他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廢話。”虛靈的能量波動傳來,“當然是廢話。”
有了前面幾個成功的例子,剩下的人也硬著頭皮上了。
霜華磕磕絆絆地說了一段關於花和蘿蔔的胡話,說完自己臉都白了——三千年修養碎了一地。
虛靈直接輸出亂碼,那聲音毫無規律,像嬰兒哭夾著貓叫春,詭異聽了嘴都抽筋。
夜影講了個刺殺目標請吃半個月餃子的故事,面無表情地說完,詭異嘴閉上了。
不動月說了她師兄的事,說著說著自己眼眶紅了,詭異嘴閉得更緊。
不動尊者重複了一遍他師兄的版本,加了一句“早知道多吃幾碗餃子”。
墟化子開始講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迴圈往復講了一刻鐘,詭異終於受不了了,嘴閉上了。
最後一個苟富貴,扛著罵街葵上去就是一通輸出。
他從小時候養的方雞講起,講到方的蛋孵方的雞,方的雞下方的蛋,方的蛋再孵方的雞,一直講到方的雞不想活了變成方的湯,方的人喝完變成圓的人,圓的人滾到河邊遇到釣魚的,釣魚的說他想吃餃子。
一通瘋話說完,詭異嘴閉得死緊,比任何時候都緊。
苟富貴扛著罵街葵,大搖大擺走過去了。
……
另一邊。
顧默站在中,盯著前方一個人形詭異。
這詭異穿著一襲古老的帝袍,頭戴平天冠,腰懸長劍,雙手交疊置於身前。
它閉著眼。
但顧默能感覺到,它周圍有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
此時他前面的,顛勺大娘詭異的鍋鏟停在空中,梳子女詭異的木梳也停了。
它們在顫抖,或者在恐懼,這時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詭異怎麼可能會有恐懼的情緒,但是此刻這一種現象卻顛覆了顧默的認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動靜。
炎烈從霧氣中鑽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周身的火焰規則,瞬間熄滅。
“甚麼情況!”炎烈的臉,露出恐懼的神色。
接著是霜華。
她邁出霧氣的瞬間,周身的冰霜規則直接潰散,化作虛無。
她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然後是虛靈、夜影、不動月、不動尊者、墟化子、青禾……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從霧氣中走出。
然後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們的規則,在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全部消失。
就像從來沒有過那些法則一樣。
“這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所有人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懼,規則,是他們存在的根基。
是他們修煉一生的成果,是他們成為極域的依仗。
而現在,那些根基、那些成果、那些依仗,全部消失了。
他們變成了普通人。
“顧默,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苟富貴最後一個過來。
此時他的機率領域也訊息了。
“上一個紀元的帝王。”墟陷入沉思,緩緩開口。
眾人看向他。
“老夫在上一次探索中,見過類似的記載。”
“上一個紀元,有一個極其強大的文明,他們的統治者被稱為帝。”
“那位帝,是整個紀元最強的存在。”
“他身穿帝袍,頭戴平天冠,腰懸長劍,鎮壓萬古。”
“後來,那個紀元終結了。”
“那位帝,也消失了,但記載中說,他沒有死。”
“他只是睡著了。”
眾人沉默了。
睡著了?
睡了整整一個紀元?
那他現在是醒了,還是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