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之後，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邊界。
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霧氣，在虛空中緩緩湧動。
那霧氣看似稀薄，卻帶著是規則層面的壓制。
二十三位極域踏入城門的瞬間，幾乎同時悶哼一聲。
“我的極域…”炎烈臉色一變，他周身一丈大小的火焰規則，被壓制得只剩下三寸大小。
霜華的情況更糟，她周身的冰晶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霜霧，連發梢都結不出冰凌。
虛靈的能量體劇烈波動，差點維持不住人形。
夜影乾脆從陰影中被擠了出來，臉色蒼白。
墟化子周身灰白色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這霧氣在壓制我們的規則。”墟化子沉聲道。
不動尊者和不動月對視一眼，兩人周身的規則波動也明顯減弱。
只有般若，依然面無表情地盤坐著，但他周身那些細密的規則紋路，流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虛懸浮在最前方，他的眉頭緊鎖。
作為飛鳥文明第一席，他的實力是在場眾人中最強的幾人之一，但此刻，他也感覺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壓制力。
“這是古城的規則強大，都小心點，上一個紀元的文明，對規則的理解遠超我們。”
苟富貴在旁邊喘著粗氣，他的機率場轉得比平時慢了三倍，那些原本自動浮現的危機預判，現在需要他自己去推演。
“這地方也太邪門了。”
現在他感覺自己像個普通人一樣。
罵街葵蹲在他肩膀上，難得沒有罵人。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根鬚緊緊盤著花盆邊緣，整朵花都蔫了半截。
顧默站在人群最後方，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他感受著那股壓制力，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所有人穩步向前。”虛開口，“保持警惕，注意周圍。”
隊伍開始緩緩前行。
灰色霧氣中，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輪廓，但無論是甚麼，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規則波動。
沒有人敢靠近。
他們只能沿著霧氣中隱約可見的一條通道前進。
……
與此同時，古城某處。
度玄帶著他的十六個人，正悠然自得地行走在一座儲存完好的大殿中。
大殿的牆壁上刻滿了各種未知規則紋路，大殿中央，懸浮著十幾塊巨大的規則結晶，每一塊都蘊含著龐大的資訊。
“記錄。”度玄淡淡開口。
他身後，一個專門負責記錄的極域取出器具，開始掃描那些規則紋路。
器具上，一道道資料流閃過，被完整地儲存下來。
“大人，這些紋路蘊含的規則層次極高，至少是災劫級巔峰層次的。”
另一個極域湊上來，興奮道，“如果能解析出來，對我們文明的規則庫將是巨大的補充。”
度玄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他手中的那塊宇宙級器具，此刻正懸浮在他頭頂，散發著銀色光芒，
光芒籠罩了周圍十丈的範圍，將大殿中所有的壓制力都隔絕在外。
在這光芒的庇護下，他的十六個人，沒有一個人感受到古城的壓制。
他們的極域正常運轉，他們的法則威力不減，他們的精力沒有絲毫消耗。
“繼續向前。”度玄說，“這座城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有價值。”
隊伍繼續前行。
穿過大殿，是一座更大的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
“那是規則經文！”有人驚呼。
度玄的眼睛亮了。
規則經文，是上一個紀元文明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之一。
那是他們修煉法則、參悟規則的直接記載，遠比那些規則紋路更有價值。
“記錄！”他沉聲道，“全部記錄！”
器具全力運轉，開始掃描石碑上的每一道文字。
與此同時，隊伍中其他人也沒有閒著。
有的在廣場邊緣發現了儲存完好的修煉室，裡面殘留著規則波動。
有的在一座偏殿中找到了上百塊規則結晶，每一塊都蘊含著不同的規則資訊。
有的甚至在一口枯井裡打撈出了幾件古老的器物，雖然已經殘破，但依然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大人，這座城的價值，遠超我們預期！”有人興奮道。
度玄點頭。
“繼續探索，記住，不要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這片廢墟，是我們的了。”
……
顧默這邊，二十三位極域，已經行進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們的速度慢得可憐，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規則之力，去對抗那股無處不在的壓制。
炎烈的火焰，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霜華臉色蒼白，她的髮梢終於結出了冰凌，但那是她自己硬撐出來的，代價是體內的規則之力消耗得比任何人都快。
虛靈已經維持不住人形，變成了一團緩緩飄動的光霧，勉強跟在隊伍後面。
夜影臉色鐵青，他幾次試圖融入陰影，但這裡的陰影根本不存在。
霧氣本身，就是唯一的存在。
不動尊者和不動月並肩而行，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周身的規則波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只有般若，依然面無表情地盤坐在虛空中，隨著隊伍緩緩飄移。
虛走在最前方，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苟富貴跟在顧默身邊，他的機率場已經慢到幾乎停轉。
那些原本能提前十息預判的危機，現在只能提前半息，而且還不一定準。
“顧默……”他艱難地開口，“我快撐不住了，這地方太邪門了……”
罵街葵徹底蔫了，整朵花耷拉在花盆邊緣，根鬚軟趴趴地垂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默他依然在感受著那股壓制，感受著這座古城的規則。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顧默？”虛回頭看他。
顧默抬手，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
然後，一道身影從他身後浮現。
是一位顛勺大娘詭異。
她繫著那條油膩的圍裙，握著那把巨大的鐵鍋和鍋鏟，臉上掛著那個熱情過頭的笑容。
她出現的一瞬間，就看向了周圍的灰色霧氣。
“這霧氣不錯，能炒嗎？”
顛勺大娘詭異眼睛一亮，舉起鍋鏟，對著前方的灰色霧氣就是一鏟。
霧氣被她剷下一大塊，扔進鐵鍋裡。
她開始翻炒，鍋鏟在鐵鍋裡翻飛，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所有人愣住了，她在幹甚麼？
炒霧？
只見顛勺大娘翻炒了幾下，然後從鍋裡盛出一盤晶瑩剔透的“霧氣炒規則”，而且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顛勺大娘炒過的那片區域，霧氣變淡了。
那原本無處不在的壓制力，在那個方向上明顯減弱了幾分。
顧默邁步向前，走進那片被炒過的區域。
他的眉頭微微舒展，壓制力確實減弱了，但還不夠。
顧默一邊前進，一邊思索，顛勺大娘在前面炒霧，他在後面走。
炒過一片，走一片，炒過一片，走一片。
沒多久，顧默抬手，又一道身影從他身後浮現。
是一個光頭女性詭異，拿著那把精緻的木梳，溫柔地笑著。
她走到顧默身邊，開始梳理周圍的規則。
那些被霧氣攪亂的規則，被她一梳子一梳子梳順。
那些原本會干擾顧默規則運轉的混亂因子，被她梳得整整齊齊，自動避開了顧默所在的區域。
兩道身影，一個炒霧，一個梳規則。
顧默站在他們中間，周身淡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那股讓所有人喘不過氣的壓制，在他身邊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消耗，終於降低了。
苟富貴眼睛一亮，嗖的一下竄進顧默身邊的那片區域。
“臥槽！真的輕鬆了！”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機率場重新開始運轉，雖然還是很慢，但至少不難受了。
罵街葵也醒了，它的小眼睛滴溜溜轉，根鬚重新支稜起來。
眾人看著這一幕，表情精彩極了。
炎烈瞪大眼睛：“這這也行？”
虛靈的光霧波動了幾下，似乎在表達某種震驚。
不動尊者的眉頭微微一動，然後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