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前進。
但這一次,隊形變了。
顧默走在最前面,顛勺大娘在他前面炒霧,梳子精在他身邊梳規則。
苟富貴和罵街葵緊緊跟在顧默身後,享受著那片刻的輕鬆。
其他人跟在後面,繼續在霧氣中掙扎。
一開始,眾人還不以為意。
“取巧而已。”炎烈嘴硬道,“他那兩個詭異,也就這點用處了。”
霜華點頭:“靠詭異取巧,終究不是正道。”
虛靈的能量波動表示贊同。
夜影沒說話,但他眼中的神色分明寫著“我不需要”。
然而,一個時辰後。
兩個時辰後。
三個時辰後。
炎烈的火焰,徹底熄滅了。
他只能用肉身在霧氣中艱難行走,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霜華的冰凌早就沒了,她的臉色白得像紙,腳步開始踉蹌。
虛靈的光霧越來越淡,幾乎要散開。
夜影不再強撐,他默默地走在了隊伍中間,離顧默越來越近。
墟化子還在硬撐,但他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青禾已經靠在他身上,幾乎是被他拖著走。
不動尊者和不動月依然面無表情,但他們周身的規則波動,已經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只有般若,還是那副樣子,但他睜開了眼,看向顧默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又過了一個時辰。
炎烈終於忍不住了。
他三兩步衝到顧默身邊,擠進那片被炒過的區域。
“呼…”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直接癱在虛空中,“舒服,太舒服了……”
霜華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然後是虛靈。
它飄進那片區域,光霧重新凝聚,勉強維持住人形。
然後是夜影,他默默地飄進去,甚麼也沒說。
然後是青禾。
墟化子扶著她,緩緩走進那片區域。
他看向顧默,微微點頭。
“小友,多謝。”
顧默沒有見到眾人的行為,也沒有甚麼意見,畢竟對抗規則壓制,都是這兩個詭異在消耗,他不過是一個牽繩的人罷了。
不動尊者和不動月對視一眼,也飄了進去。
他們依然面無表情,但明顯鬆了口氣。
最後,連般若也飄了進來。
他落在顧默身邊,閉著眼,甚麼都沒說。
一圈人,圍在顧默身邊,享受著那兩個詭異帶來的輕鬆。
但他們的表情,精彩極了。
炎烈坐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吃了蒼蠅,他明明舒服得要命,卻強撐著擺出一副我只是暫歇的樣子。
“咳咳…這個,這個霧氣確實挺邪門,我調整一下狀態,就調整一下而已,一會兒繼續……”
般若他盤坐在虛空中,周身規則紋路重新開始流轉。
他睜開眼,看了顧默一眼,然後閉上,淡淡道:“不錯。”
就兩個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從他嘴裡說出這兩個字,已經是對顧默最高的認可。
苟富貴在旁邊看著這些人,眼睛滴溜溜一轉。
他嗖的一下跑到最前面,清了清嗓子。
“咳咳!”
所有人看向他。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聽我說兩句!”
他指了指腳下那片被炒過的區域。
“這片區域呢,是顧默用詭異開闢出來的,安全、舒適、無壓制、可恢復。”
他又指了指周圍的霧氣。
“外面呢,就是那片鬼地方,危險、壓制、消耗、要命。”
“現在各位站在這裡,享受著呢。”
“但是,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對吧?”
眾人臉色一變。
炎烈瞪眼:“你甚麼意思?”
苟富貴笑起來:“意思就是,要收費。”
“???”
霜華眉頭一皺:“收費?”
“對!”苟富貴挺起胸膛,“使用費!場地費!保護費!隨便叫甚麼!”
“各位都是極域強者,來自各個文明的大人物,享受了服務,總得給點報酬吧?”
“不然我們憑甚麼給你們提供這麼好的環境?”
虛靈的光霧劇烈波動,似乎在表達你在開玩笑嗎。
“我們不是一個隊伍的嗎?”
炎烈跳起來:“我們可是隊友!一起探索的隊友!互幫互助懂不懂?”
苟富貴一攤手:“隊友歸隊友,生意歸生意,你們在外面自己走,死了殘了,你們在裡面舒舒服服地恢復,消耗的可是顧默的規則之力,用的是他的詭異。”
炎烈語塞。
霜華冷冷道:“我們沒有要求進來。”
苟富貴笑了。“那您現在可以出去啊。”
霜華臉色一僵。
她看了看外面那灰濛濛的霧氣,又感受了一下這片區域的輕鬆舒適,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動。
苟富貴更得意了。
“怎麼樣?沒人想出去吧?”
“那好,咱們談談價錢。”
他掰著手指頭算。
“按時間收費,一個時辰一塊規則結晶。”
“不足一個時辰按一個時辰算。”
霜華咬牙:“我出門可沒有帶那麼多規則結晶。”
青禾悄悄拉了拉墟化子的衣袖,小聲問:“師父,咱們帶夠結晶了嗎?”
墟化子默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掂了掂。
不動月此時冷冷開口:“你這是趁火打劫。”
苟富貴嘿嘿一笑:“這位美女說得對!我就是……”
苟富貴還沒說完,虛的聲音打斷他。
“好了。”
虛不知何時飄到了領域內。
“苟道友的話,雖然直白了些,但道理沒錯。”
炎烈一愣:“虛大人?”
虛抬手製止他,繼續道:“顧默閣下的詭異,確實消耗的是他的規則之力,他願意分享這片安全區域,是情分,收取費用,是本分。”
他看向苟富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不過,苟道友這價格,是不是定得有點高了?”
苟富貴眨眨眼:“高嗎?一個時辰一塊規則結晶,良心價啊!”
虛微微搖頭。
“一塊規則結晶,在飛鳥星能買一件中品規則器物,在座各位雖然身家豐厚,但誰能隨身帶幾百上千塊?”
“再說了,這探索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多少路要走,誰也不知道,按你這價格,走完全程,怕是得把他們都榨乾了。”
苟富貴撓頭:“那您的意思是……”
虛看了看周圍那些人,沉吟道:“這樣吧,我來做箇中人。”
“按人頭算,每人每天五塊規則結晶,走一天算一天,走半天也算一天。”
“願意付的付,付不起的,可以寫欠條,我們飛鳥可以擔保。”
“你看如何?”
苟富貴眼珠子轉了轉,飛快地在心裡算賬。
二十三個人,除去他和顧默,還有二十一個。
二十一個人,每人每天五塊,一天就是一百塊。
這古城不知道要探索多久,十天就是一千,一個月就是三千……
他眼睛都亮了。
但面上,他還要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個虛大人,您這價壓得也太狠了吧?一天五塊,我們連成本都收不回來啊!”
虛笑眯眯地看著他,不說話。
苟富貴扭頭看向顧默,看到顧默點下頭,知道顧默不在意。
隨後他轉過頭,對上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嘿嘿一笑。
“行吧行吧,虛大人都開口了,我還能說甚麼?”
他對著眾人一揮手。
“聽見了吧?一天五塊!童叟無欺!”
“付現的優先,欠條的排隊,拿東西抵押的找我評估!”
“都別擠,一個個來!”
眾人:!!!
炎烈嘴角抽搐:“我怎麼感覺你比我們還高興?”
苟富貴理直氣壯:“那當然!賺錢誰不高興?”
罵街葵在他肩膀上補了一刀:“就是!你們這些窮鬼,葵爺都替你們害臊!”
炎烈瞪它一眼:“你說誰窮鬼?”
罵街葵小眼睛一翻:“說你呢!火焰都快熄了還嘴硬,有本事你出去走兩步?”
炎烈:???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虛見事情解決,微微點頭,轉身繼續向前飄去。
臨走前,他看了顧默的背影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