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貴趴在艙壁上,眼睛瞪得溜圓。
他轉頭看向風衍,“風衍,這就是起源之地?”
風衍搖頭。“不是。”
“那是甚麼?”
“一座文明的廢墟,比我們更古老的文明,留下的遺蹟。”
苟富貴喃喃道。“不是起源之地?那咱們來這兒幹嘛?”
“地圖上標註的必經之路。”風衍說,“穿過這座城,才能繼續深入。”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座城裡,應該還殘留著那個文明留下的東西。”
“規則、器物、甚至傳承。”
“如果能找到,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苟富貴的眼睛亮了。
“機緣?那還等甚麼!趕緊進去啊!”
他就要往外衝,被顧默一把按住。
“不急。”
苟富貴眨眨眼。“為啥?”
“那兩個雕像有問題。”顧默看向門口兩個雕像。
它們身上散發出一種特殊的規則波動。
此時虛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有人準備,離開飛舟,進入城池探索。”
“但記住,這裡不是起源之地,只是一座廢墟。”
“各自小心。”
艙門開啟。
二十三位極域魚貫而出,向那座巨大的城池飄去。
就在這時。
遠處虛空中,忽然出現一道流光,那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就來到近前。
同樣是一艘飛舟。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住,二十三位極域,齊刷刷看向那艘飛舟。
那艘飛舟在距離眾人百丈處停下。
艙門開啟,一道道身影從裡面飄出。
一共十七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
但他的出現,讓虛的臉色微微一變。
“度玄!”
老者看向虛,露出一個笑容。
“虛老友,三千年不見,別來無恙。”
虛沉默了一息,微微點頭。
“度玄,你還活著。”
“活著活著。”度玄笑呵呵的,“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折騰幾千年。”
他看向虛身後的眾人,當他的目光落在顧默身上時,微微一頓。
然後他收回目光,對虛說。
“虛老友,你們也是來探索這座城的?”
“是。”虛說。
“巧了,我們也是。”歸墟子笑呵呵的,“三千年了,終於又等到這座城出現。”
他指了指身後的十六人。
“這些都是我們文明的極域,還有幾個是沿途加入的盟友。”
“虛老友放心,咱們各探索各的,互不干擾。”
虛沉默了一息,然後點頭。
“好。”
度玄笑呵呵地帶著他的人向城門飄去。
風衍飄到虛身邊,低聲問。
“虛大人,那是……”
“玄幻文明。”虛說,“四級文明,比我們飛鳥文明存在的時間更長。”
“那個度玄,是災劫級巔峰實力。”
“三千年前,我們曾一起探索過一座遺蹟。”
風衍點點頭,沒有再問。
虛轉身,面對眾人。
“規矩很簡單。”
“第一,各探索各的,互不干擾。”
“第二,如果同時發現同一件東西,誰先拿到歸誰,動手者死。”
“第三,如果遇到危險,可以互相救援,救援者有權獲得被救者本次探索所得的三分之一。”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人故意陷害、偷襲、搶奪他人,所有人共誅之。”
眾人點頭。虛擺擺手。
“去吧。”
眾人向城門飄去。
越靠近,那座城給人的壓迫感越強。
城牆高達千丈,通體由一種漆黑的材料築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規則紋路。
苟富貴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半天,只覺得頭暈眼花。
“顧默,那些是甚麼?”
“規則。”顧默說,“刻在城牆上的規則。”
“有甚麼用?”
“保護這座城。”
苟富貴咂咂嘴。
“都成廢墟了還保護甚麼?”
眾人落在城門前。
城門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
那兩個守門的身影,就站在城門兩側。
走近了,才能看清它們的真面目。
是兩尊雕像。
人形,高大,穿著古老的鎧甲,手持長戟。
雕刻得栩栩如生,連臉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冷漠,威嚴,俯瞰眾生。
苟富貴湊近看了看。
“假的吧?應該是石頭雕的。”
他伸手想去摸。
剛抬起手,一股恐怖的力量就從雕像上湧出。
苟富貴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被彈飛出去。
“臥槽!”
他在虛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眾人臉色齊變。
苟富貴捂著胸口飄回來,臉色煞白。
“這甚麼玩意兒,我就想摸一下!”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度玄帶著他的十六個人,正緩緩走向城門。
他們走到城門前,停下。
度玄抬起手,向那兩尊雕像微微躬身。
“兩位前輩,玄幻文明後輩,借路一過。”
度玄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件巴掌大的器具,形狀不規則,像一塊石頭。
他將那塊器具對準城門,器具上的規則紋路開始發光,最後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城門。
頓時城門上,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圓形洞口。
洞口邊緣,那些原本流動的規則紋路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度玄收起器具,對身後的人點點頭。
“走。”
十七個人魚貫而入,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然後,那個洞口開始緩緩癒合。
三息之後,徹底消失。
城門恢復原狀,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城門前,二十三位極域一片死寂。
玄幻文明的人進去了。
他們十七個人,用那件神秘的器具,輕輕鬆鬆就破開了城門。
“那件器具是甚麼?”有人問。
墟化子緩緩開口。“宇宙級的器物。”
“能破開宇宙級法則的,只有同級別的東西。”
眾人沉默了。
宇宙級。
那是所有極域夢寐以求的境界。
在場二十三人,沒有一個達到那個境界。
更別提擁有宇宙級的器物了。
有人看向虛。
他是這次行動的發起者,是飛鳥文明第一席,是在場眾人中資歷最深、實力最強的幾人之一。
他應該有辦法吧?
虛懸浮在虛空中,目光落在那兩尊雕像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飄向城門,在距離雕像三丈處停下。
“虛大人要做甚麼?”有人低聲問。
“不知道。”
所有人屏息看著。
虛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
沒有血。
但有一縷極淡的規則波動,從他掌心溢位。
那波動很輕,很淡,如果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顧默的目光,卻微微一凝。
那縷規則波動,與雕像上散發出的波動,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
只見虛將左手掌心對準那兩尊雕像,緩緩向前推出。
那縷極淡的規則波動,從他掌心飄出,飄向雕像。
當那縷波動觸碰到雕像表面的瞬間,兩尊雕像同時亮了。
虛收回手,轉身面對眾人。
“可以了。”
眾人一愣。
可以了?
甚麼意思?
苟富貴湊上去問。“虛大人,您這是,跟它們打過招呼了?”
“嗯!”虛簡單回應,抬起手輕輕按在其中一尊雕像的鎧甲上。
雕像紋絲不動。
那股曾經彈飛苟富貴的恐怖力量,沒有出現。
虛收回手,回頭看向眾人。
“跟上。”
說完,他第一個踏入城門,消失在黑暗中。
眾人面面相覷。
炎烈第一個反應過來,大步向城門衝去。
衝到雕像面前,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摸。
摸到了,沒有力量彈他。
“沒事!跟上!”
霜華緊隨其後,然後是虛靈、夜影、墟化子、青禾……
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黑暗中。
不動尊者和不動月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