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街葵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轉了轉,先是看了看苟富貴,然後又看了看顧默,最後落在修煉場四周那些閃爍的規則晶體上。
“這甚麼地方?花裡胡哨的,閃得葵爺眼睛疼!”
它罵完這一句,根鬚一蹬,整個花盆猛地一晃。
然後苟富貴就看到,罵街葵的根鬚像八爪魚一樣伸出來,嗖的一下探向最近的一塊規則晶體。
“葵爺你幹嘛…!”
苟富貴話沒說完,罵街葵已經把那塊拳頭大的晶體從牆上摳了下來。
它把晶體湊到眼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甚麼破玩意兒,亮是挺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然後它把那塊晶體塞進嘴裡。
咔嚓。
咯嘣咯嘣。
罵街葵嚼得津津有味,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嗯!味道還行!有點脆,有點甜,還有點規則味兒!”
它嚥下去,根鬚再次伸出,又摳下來一塊。
咔嚓。
咯嘣咯嘣。
“這塊差點意思,不夠脆。”
再摳。
咔嚓。
咯嘣咯嘣。
“這塊還行,有股子清香。”
苟富貴:“???”
他眼睜睜看著罵街葵像摘果子一樣,把修煉場牆壁上的規則晶體一塊接一塊摳下來,然後一塊接一塊塞進嘴裡。
不到一刻鐘,那一整面牆的晶體,被它吃了小半。
“臥槽!”苟富貴終於反應過來,“葵爺!你幹嘛呢!那是人家的東西!不是給你的!”
罵街葵扭頭看他,小眼睛一瞪:“你管我?”
“人家讓咱們來修煉,不是讓咱們來吃東西的!”
“修煉?”罵街葵冷哼一聲,“修煉能有吃東西重要?”
它又摳下來一塊,塞進嘴裡。
“再說了,葵爺吃他們的東西,是看得起他們!”
“別人想送葵爺吃,葵爺還不稀罕吃呢!”
苟富貴轉頭看向顧默:“顧默,您不管管?”
顧默看著罵街葵,沒有說話。
罵街葵的根鬚已經伸向另一面牆,繼續摳晶體。
一邊摳一邊罵。
“這甚麼破修煉場,牆上鑲這麼多亮晶晶的東西,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鑲了不讓人吃,鑲它幹嘛?”
“浪費資源,糟蹋東西,不會過日子!”
咔嚓,咯嘣咯嘣。
“嗯,這塊不錯。”
苟富貴湊到顧默身邊,壓低聲音:“顧默,這玩意兒怎麼變了?”
“以前只是罵人,現在怎麼還動手了?”
“不對,動根鬚了!”
顧默的目光落在罵街葵身上。
它的葉子比之前更綠了,葉片邊緣泛起淡淡的金色紋路,花盤比之前大了一圈,原本乾癟的瓜子,現在變得飽滿圓潤。
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比之前更加靈活,轉動的頻率更快,每次轉動都精準地鎖定周圍那些帶有規則波動的物品。
“它在成長。”顧默開口。
“成長?”苟富貴一愣,“這玩意兒還能成長?”
“嗯。”顧默說,“它吃了黃衣賭徒的骰子,吃了老太婆的柺杖,還吃了其他詭異的核心物品。”
“那些物品中蘊含的規則,被它吸收了。”
苟富貴眨眨眼:“所以它現在是吃撐了,沒事做閒著就東吃西吃?”
“不是。”顧默說,“是內在需求變強了。”
“內在需求?”
“就像幼崽成長需要大量營養,它現在處於成長期,需要不斷補充規則物品來滿足生長需求。”
“所以它現在看甚麼都像吃的?”
“對。”
苟富貴恍然大悟,然後看向罵街葵。
罵街葵已經把第二面牆的晶體吃完了,根鬚正在向第三面牆延伸。
它的花盤微微搖晃,葉子歡快地抖動,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好吃好吃真好吃,葵爺吃了不長胖……”
苟富貴嘴角抽搐:“它還會唱歌?”
“學的你。”顧默說。
苟富貴:“???”
“在詭異河那二十三年,你每天都在它旁邊絮叨。”
“它那時候雖然沉睡,但規則感知還在。”
“你那些廢話,它全記住了。”
苟富貴呆住了。
“所以它現在這毛病,是跟我學的?”
“一部分。”顧默說,“它本身就有模仿能力,你的話癆,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苟富貴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哭。
罵街葵已經把第三面牆也吃完了。
它的根鬚在空中揮舞,四處探索,尋找下一個目標。
修煉場裡那些原本用來修煉的規則道具,被它一件接一件摸出來,湊到眼前看看,然後塞進嘴裡。
一塊修煉用的規則石,吃了。
一把練習用的規則劍,吃了。
一個測試用的規則球,吃了。
苟富貴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件消失在罵街葵的嘴裡,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顧默,它這甚麼都吃啊?”
“嗯。”
“那要是沒人管,它會不會把整個飛鳥星都吃了?”
“有可能。”
苟富貴:“???”
“您就這麼淡定?”
“它吃的東西,都是規則物品。”顧默說,“飛鳥星的規則物品再多,也有吃完的時候。”
“吃完之後呢?”
“它自然會找別的東西。”
苟富貴想了想,忽然覺得不對。
“那要是它吃著吃著,吃到甚麼不該吃的……”
話音未落,罵街葵的根鬚忽然停住了。
它的花盤猛地轉向某個方向,綠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嗖的一下,整個葵從花盆裡竄了出去。
“葵爺!”苟富貴大喊,“你去哪兒!”
罵街葵的根鬚在虛空中揮舞,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衝出了修煉場。
苟富貴趕緊追出去,顧默不緊不慢地跟上。
修煉場外,是一條寬闊的街道。
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賣甚麼的都有。
規則武器、規則防具、規則丹藥、規則材料……
此刻正是熱鬧的時候,街道上人來人往,各種形態的生命穿梭其中。
然後一聲尖銳的罵聲,響徹整條街道。
“誰啊!竟然敢搶東西!”
苟富貴循聲望去,就看到罵街葵的根鬚正死死纏著一塊巨大的規則水晶。
水晶的另一端,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異族生命正拼命拉扯,臉都憋紅了。
罵街葵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根鬚紋絲不動。
“你他媽拉甚麼拉,這水晶葵爺看上了,從今天起它姓葵!”
鱗片異族氣得渾身發抖:“這是我剛買的,花了大價錢!”
“買的?”罵街葵冷哼一聲,“買的怎麼了,買的就不是東西了?”
“葵爺吃你的東西,是看得起你!”
“你知道葵爺是誰嗎?你這破水晶能進葵爺的肚子,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鱗片異族:“???”
周圍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這邊。
罵街葵趁鱗片異族愣神的功夫,根鬚一用力,把那塊水晶奪了過來。
然後它湊到眼前看了看,張嘴就咬。
咔嚓!
咯嘣咯嘣。
“嗯!這水晶不錯,有股子清涼味兒!”
鱗片異族眼睜睜看著自己剛買的水晶被啃出一個大缺口,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你……”
“你甚麼你!”罵街葵又咬了一口,“再你你我我的,葵爺連你一起吃!”
鱗片異族嚇得後退一步。
罵街葵三兩下把那塊水晶吃完,根鬚又伸向旁邊一個攤位上擺著的規則丹藥。
“這甚麼玩意兒?圓滾滾的,看著挺好吃。”
攤主是個矮胖的異族,見狀趕緊護住自己的丹藥。
“這是極品規則丹!一顆能頂十年修煉!不能吃!”
“不能吃?”罵街葵小眼睛一瞪,“不能吃擺出來幹嘛?擺著好看啊?”
“這是賣的,不是吃的!”
“賣的怎麼了?賣的就不是給人吃的?”
罵街葵的根鬚繞過攤主的手,一把抓住那顆丹藥。
“你!”
攤主想搶回來,但罵街葵已經把丹藥塞進嘴裡。
咯嘣。
“嗯!有點苦,但後味挺香!”
它看向攤位上剩下的丹藥,小眼睛放光。
“還有這麼多?來來來,讓葵爺挨個嚐嚐!”
攤主:“???”
苟富貴終於趕到。
他看到罵街葵正把攤位上那些丹藥一顆接一顆往嘴裡塞,攤主在旁邊急得直跳腳,卻又不敢動手。
“罵街葵!”苟富貴衝上去,“你幹嘛呢!搶東西是不對的!”
罵街葵扭頭看他,嘴裡還嚼著丹藥。
“不對?有甚麼不對?”
“葵爺吃東西,天經地義!”
“誰規定的?”
“你看,”罵街葵把最後一顆丹藥塞進嘴裡,“這攤主把丹藥擺出來,不就是想讓人吃嗎?”
“葵爺幫他吃,他應該感謝葵爺才對!”
攤主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感謝你?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罵街葵小眼睛一眯:“喲呵,還敢罵人?”
它根鬚一伸,把攤位上那塊寫著“極品規則丹”的招牌也揪了下來。
“這招牌也挺香。”
咔嚓,咯嘣咯嘣。
“嗯,木頭味,一般。”
攤主徹底傻了。
罵街葵吃完招牌,根鬚又伸向旁邊一個攤位。
那個攤主嚇得抱起自己的貨物就跑。
“跑甚麼跑!”罵街葵在後面喊,“葵爺吃你的東西是看得起你!”
“不識抬舉!”
苟富貴追在罵街葵後面,一邊追一邊喊:“別吃了!再吃真要出事了!”
罵街葵根本不理他。
它的根鬚像八爪魚一樣,從這個攤位伸到那個攤位,從這家店鋪伸到那家店鋪。
規則武器,吃了。
規則材料,吃了。
規則飾品,吃了。
只要是帶有規則波動的,它都來者不拒,拿起來就吃。
整個街道亂成一團。
攤主們紛紛護住自己的貨物,行人紛紛躲避,有人想上去理論,但看到罵街葵那張嘴就罵的架勢,又都縮了回去。
“你這破武器,看著挺大,吃起來一點味兒沒有!偷工減料了吧?”
“你這材料,放多久了?都餿了還敢拿出來賣?良心被狗吃了?”
“你這飾品,看著挺花哨,吃起來全是新增劑!純天然的有沒有?”
“都躲甚麼躲?葵爺又不吃人!就算吃,也得挑長得好看的吃!你們這些歪瓜裂棗,葵爺還嫌硌牙呢!”
罵聲此起彼伏,響徹整條街道。
苟富貴在後面追得滿頭大汗。
“罵街葵,再罵真要捱打了!”
罵街葵回頭瞪他一眼:“捱打?誰敢打葵爺?”
“葵爺罵他們是看得起他們!葵爺吃他們是給他們面子!”
“不識好歹的東西!”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異族,面色陰沉,渾身散發著強大的規則波動。
“哪來的妖孽,敢在此放肆!”
罵街葵看向他,小眼睛一眯。
“喲呵,來了個能打的?”
黑袍異族抬手,一道規則凝成的鎖鏈向罵街葵捲去。
罵街葵根鬚一揮,直接把那條鎖鏈拍飛。
“就這?”
黑袍異族臉色一變,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凌厲。
但罵街葵根本不懼,一邊罵一邊用根鬚抵擋。
“你他媽誰啊?穿得跟個黑烏鴉似的,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葵爺面前現眼?”
“回家再練八百年吧你!”
黑袍異族被罵得臉色鐵青,攻擊越來越猛。
但罵街葵的根鬚像有生命一樣,總能恰到好處地擋下他的攻擊,還順便從他身邊摸走一塊隨身攜帶的規則玉佩。
“這玉佩不錯,沒收了!”
咔嚓,咯嘣咯嘣。
黑袍異族:“???”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玉佩被啃成碎片,整個人都懵了。
苟富貴在旁邊急得直搓手。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看這人的行裝,在飛鳥星肯定有頭有臉,被葵爺這麼搶這麼罵,能善罷甘休才怪!”
他衝上去。
“各位各位!冷靜!冷靜!”
“這株向日葵是我們帶來的,它有點有點不太懂事!”
“搶了甚麼東西,吃了甚麼東西,我們賠!”
罵街葵扭頭看他:“賠甚麼賠?葵爺吃他們的東西是看得起他們!”
它一邊罵,一邊又搶過旁邊一個異族手裡的規則扇子。
咔嚓,咯嘣咯嘣。
“嗯,這扇子味道不錯,有股子清香。”
那個異族看著自己心愛的扇子被吃,整個人都傻了。
人群中,又有幾道強大的氣息升起。
顯然,事情鬧大了。
苟富貴額頭冒汗,轉頭看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