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接待港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氣派。
大廳穹頂高達百丈,上面鑲嵌著無數規則晶體,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排列,投射出柔和的光芒。
四周的牆壁上,是一幅幅巨大的壁畫,描繪著飛鳥文明的歷史。
從誕生、發展到擴張,每一幅都精緻無比。
“嘖,這排面。”苟富貴仰著脖子轉了一圈。
“顧默,等咱們回去後,也得整一個這樣的!不,整兩個!一個用來接待,一個用來顯擺!”
顧默沒理他。
年輕女子將他們引到大廳深處的一間雅室前,躬身道:“兩位大人請稍候,風衍大人稍後便到。”
雅室佈置得極為雅緻。
中間是一張低矮的長案,案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散發著淡淡規則波動的飲品。
四周是柔軟的坐墊,坐墊上繡著飛鳥文明的徽記,一隻展翅的巨鳥,羽毛栩栩如生。
苟富貴一屁股坐下去,抓起一塊點心就往嘴裡塞。
“嗯!不錯!”他眼睛一亮,“有股子規則味兒,吃了能漲修為不?”
“不能。”顧默在他對面坐下,“只是味道。”
“那也行啊!”苟富貴又抓了一塊,“等回去的時候,得問問能不能打包點,讓木瑤他們也嚐嚐。”
他一邊吃一邊絮叨。
“顧默,您說這起源行動,到底是要幹啥?探索起源之地?那地方有啥好探索的?不就是規則潮汐的源頭嗎?”
“咱倆在詭異河待了二十三年,甚麼詭異沒見過?甚麼規則沒碰過?那起源之地再兇險,還能比詭異河兇險?”
“再說了,有您顧默在,有我這運氣極域在,甚麼行動完不成?”
“您說是不是?”
顧默端起那杯飲品,輕輕抿了一口,沒有回應。
苟富貴也不在意,繼續吃繼續吹。
“我跟您說,這起源行動,有我在,您就放一百個心。”
“我這運氣極域,那可是專門研究運氣的!”
“到時候遇到甚麼危險,我往前面一站,那些攻擊自動就偏了!”
“遇到甚麼難關,我隨便一蒙,蒙對了就能過!”
“遇到甚麼詭異規則,我隨便一碰,它就自己卡住了!”
“這不比甚麼都好使?”
“那甚麼七極域文明、三十極域文明,讓他們都跟著我混!我保他們活著回來!”
他說得唾沫橫飛,完全沒注意到雅室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
風衍站在門口,聽著裡面那個大嗓門的高談闊論,眼角微微抽搐。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關鍵是,這人還是個極域。
一個能說出,我隨便一碰詭異就自己卡住的極域。
這種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風衍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邁步走進雅室。
“顧默閣下,久等了。”
顧默放下杯子,微微頷首。
苟富貴嗖的一下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風衍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哎呀!風衍大人!久仰久仰!”
“我叫苟富貴,顧默的搭檔,極域!”
“您送的那些技術,我們收到了,太好用了,多謝多謝!”
風衍被他晃得有點暈,勉強維持著禮貌的微笑:“苟大人客氣了,那是您應得的福利。”
“應得的應得的!”苟富貴終於鬆開手,“風衍大人快坐快坐!”
風衍在他對面坐下,看向顧默。
“顧默閣下,二十三年不見,您的氣息更加深邃了。”
顧默點頭。“略有進步。”
“略有進步?”苟富貴插嘴,“顧默您太謙虛了!甚麼叫略有進步?您在詭異河收服了五十三個詭異!一個人打赤血文明兩個極域跟玩兒似的!這叫略有進步?”
風衍的眉毛微微一挑。
赤血文明他知道,殺戮證道,顧默一個人,能打兩個?
苟富貴繼續說:“您不知道,風衍大人,那赤血文明的族長赤屠,被顧默打得燃燒極域都沒用!最後被顧默活活耗死!”
“還有那個赤練,砍了我兩個多月,硬是一刀都沒砍中我!最後顧默一道金光,直接送她上路!”
“那個痛快啊!”
風衍沉默了,他看向顧默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風衍大人,”苟富貴又湊過來,“您這起源行動,甚麼時候出發?具體甚麼計劃?都有誰參加?靠譜不靠譜?”
“您放心,有我和顧默在,甚麼行動都能完成!”
“遇到危險我們上,遇到難關我們闖,遇到詭異規則我們破!”
“您就等著看好吧!”
風衍的嘴角微微抽搐,這人,怎麼這麼能說?
他看了一眼顧默,顧默面無表情地喝著那杯飲品,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苟大人,”風衍儘量保持微笑,“起源行動的具體計劃,等所有人到齊後會統一公佈。目前確認參與的極域,包括您二位在內,已有二十三人。”
“二十三人?”苟富貴眼睛一亮,“那不少啊!都甚麼層次的?有沒有比顧默厲害的?”
風衍有些不知怎麼回答,但禮貌性笑道。
“目前來看,顧默閣下應該是最強之一。”
“那當然!”苟富貴挺起胸膛,“有顧默在,您就放心吧!”
風衍轉向顧默。
“顧默閣下,您提前到來,是想提前熟悉一下情況?”
“嗯。”顧默放下杯子,“飛鳥星,有修煉的地方嗎?”
“有。”風衍點頭,“第七接待港後方,有一座專門的修煉場,可供極域強者使用。”
“好。”
風衍又看了一眼苟富貴,然後站起身。
“兩位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五年後,所有人到齊時,我會再來。”
“有甚麼需要,隨時吩咐接待港的執事。”
顧默點頭。
苟富貴嗖的一下又站起來:“風衍大人這就走?不多坐會兒?再聊會兒唄?我還想問問您飛鳥星有甚麼好玩的呢!”
風衍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加快了幾分。
“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他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雅室。
苟富貴站在門口,看著風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一臉捨不得。
“這風衍大人,怎麼走得這麼急?”
“我還有好多問題沒問呢!”
“飛鳥星有甚麼好吃的?有甚麼好玩的?有甚麼特產可以帶回去?”
“下次得拉住他,問個清楚。”
顧默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二十三年,苟富貴在詭異河邊緣作死作習慣了,話癆的毛病越來越嚴重。
一個人能對著詭異說一天一夜不帶重樣的。
“走吧。”顧默站起身。
“去哪兒?”
“修煉場。”
“哦。”苟富貴跟上去,“顧默,您說這飛鳥星的修煉場,會不會有詭異河那種刺激?”
“應該不會。”
“那多沒意思……”苟富貴嘟囔著,“我還想再練練呢,我那機率場,最近又有點不聽使喚了。”
兩人走出雅室,年輕女子正在外面等候。
“兩位大人,請隨我來。”
她引著兩人穿過大廳,來到後方的修煉場。
修煉場很大,佔地足有數十里,被一層透明的規則護盾籠罩著。
裡面分成不同的區域,有的適合修煉攻擊性法則,有的適合修煉防禦性法則,有的適合修煉速度型法則。
“兩位大人可以隨意使用。”年輕女子說,“有甚麼需要,隨時用這個聯絡我。”
她遞給顧默一塊玉簡。
顧默接過,點點頭。
年輕女子躬身退下。
苟富貴已經衝進修煉場,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爽!這地方規則真足!”
他回頭看向顧默:“顧默,咱們怎麼練?還是像詭異河那樣。”
顧默沒有回答,因為他懷裡的花盆,動了。
罵街葵的葉子,微微顫了顫。
然後花盤緩緩抬起,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眨了眨,看向四周。
“這是哪兒?”它開口了。
聲音比之前粗了一些,但那股子欠揍的味道一點沒變。
苟富貴嗖的一下竄過來:“葵爺!你醒了!”
罵街葵看向他,小眼睛一眯:“是你這個話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