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一道綠色的流光正在瘋狂穿梭。
那速度,已經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綠頭盔詭異的程式在十倍速的臨界點劇烈震顫。
執念雖還想加速,但有甚麼東西擋住了它,那是它自身的規則極限。
顧默淡金色的光芒探入它的規則核心。
“十倍速,是它的極限了。”
苟富貴回頭看向顧默。“不能再快了?”
“不能。”顧默說。
“再快,它的程式會崩潰。”
“那咱們就這麼慢悠悠地飄著?”苟富貴一臉失望,“按這速度,到飛鳥星起碼還得兩年。”
顧默在思考。
十倍速,是綠帽子詭異的極限。
但他們的趕路方式,不一定只能靠一個詭異。
如果加入其它詭異看下。
他抬手,一個渾身長滿觸手的詭異,被他從極域空間拉出。
規則鎖鏈飛出,迅速纏住苟富貴的腰,和觸手詭異項連。
苟富貴一愣:“顧默?您幹甚麼?”
“去觸發它。”
“啥???”
苟富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默用力一甩,整個人向那個觸手詭異飛去。
“臥槽臥槽臥槽!”
他手舞足蹈地砸進那片規則痕跡交織的網中。
觸手詭異的觸手瞬間全部轉向他,每一根觸手上都亮起詭異的光。
苟富貴頭皮發麻,轉身就跑。
但他的速度,怎麼比得上那些觸手?
第一根觸手抽過來,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第二根觸手抽過來,打在他屁股上,把他整個人抽飛出去。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無數觸手同時抽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苟富貴的機率場瘋狂運轉,身體在間不容髮之際扭動、閃避、翻滾。
但觸手太多了,多到他的機率場都算不過來。
“顧默!救命!”
淡金色的光芒從遠處湧來,在他周身形成一層保護罩。
觸手抽在保護罩上,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苟富貴喘著粗氣,回頭看向那些觸手。“這甚麼玩意兒?這麼猛?”
“一個攻擊型詭異,它的規則是連續攻擊,攻擊速度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快。”
“那您讓我去觸發它幹甚麼?”
顧默抬手,規則鎖鏈從他手中飛出,一端纏住綠帽子詭異,另一端纏住觸手詭異。
兩個詭異被串聯在一起。
綠帽子詭異還在顫抖,觸手詭異還在瘋狂抽動。
但它們的規則,在這一刻開始互相影響。
綠帽子詭異的執念是扣帽子,觸手詭異的執念是攻擊。
當兩個執念被強行串聯在一起,會發生甚麼?
顧默看向苟富貴:“再去觸發一次。”
苟富貴:“???”
“顧默,您是不是想玩死我?”
“不會死。”顧默說,“你的極域已經能適應十倍速,這些觸手傷不了你。”
“真的?”
“真的。”
苟富貴咬了咬牙,再次衝進觸手詭異的攻擊範圍。
觸手瞬間轉向他,瘋狂抽來。
但這一次,苟富貴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些觸手的攻擊速度,好像變快了?
是綠帽子詭異的速度,影響了觸手詭異的攻擊節奏。
兩個詭異的執念,在規則鎖鏈的串聯下,開始共振。
綠帽子詭異想要追上苟富貴的腦袋,觸手詭異想要抽中苟富貴。
兩個執念的目標是同一個,它們的速度,開始疊加。
苟富貴在前面狂奔,綠帽子詭異在後面狂追,觸手詭異在旁邊狂抽。
三道規則,在這一刻形成奇特的平衡。
顧默在後面,淡金色的光芒不斷調整著規則鎖鏈的長度和張力。
他在找那個臨界點。
讓兩個詭異的執念互相推動,又不至於互相干擾的臨界點。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綠帽子詭異的速度太快,觸手詭異的觸手跟不上,兩根觸手纏在一起,差點把整個系統攪亂。
顧默調整鎖鏈,縮短觸手詭異的距離。
第二次嘗試,又失敗了。
這次是觸手詭異的攻擊頻率太高,干擾了綠帽子詭異的節奏,它的速度開始下降。
顧默再次調整,拉長鎖鏈,給綠帽子詭異留出更多空間。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
苟富貴在最前面跑得死去活來,身上的衣服被觸手抽得破破爛爛,但他不敢停。
因為只要他一停,綠帽子詭異的帽子就會扣上來。
那玩意兒太晦氣了。
“顧默!”他大喊,“好了沒有!”
顧默沒有回應,他的意識全部沉浸在規則的調整中。
綠帽子詭異的執念是定向的,目標明確,路徑單一。
觸手詭異的執念是擴散的,範圍攻擊,沒有特定目標。
這兩個執念本質上是衝突的。
但如果,把觸手詭異的執念也定向呢?
讓它把攻擊目標,也鎖定在苟富貴身上。
這樣,兩個詭異的執念就會形成疊加,而不是干擾。
顧默迅速調整極域,瞬間觸手詭異的觸手猛然一滯,然後全部轉向苟富貴。
綠帽子詭異的速度,在這一瞬間驟然飆升。
十倍,十一倍,十二倍!
三道規則鎖鏈在虛空中拉得筆直,嗡嗡震顫。
苟富貴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了。
“十二倍了!”他慘叫,“顧默!十二倍了!”
顧默再次調整,縮短兩個詭異之間的距離。
十二倍半,十三倍!
綠帽子詭異的眼睛已經徹底紅了,觸手詭異的觸手瘋狂抽動,每一次抽動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苟富貴不再喊了。
因為他的意識又追不上身體了。
這次比上次更誇張,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前面飛,自己的意識在後面追,中間隔著足足三十丈的距離。
但神奇的是,他的機率場還在運轉。
不但運轉,還在自動適應。
那些原本需要他主動計算的可能性,現在自動浮現,自動篩選,自動應對。
他的身體在那些觸手抽來的瞬間自動閃避,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
十三倍半,十四倍!
鎖鏈開始出現裂痕。
顧默眉頭微皺,淡金色的光芒全力湧入,在裂痕出現的瞬間將其修復。
十四倍半!
兩個詭異的執念已經燃燒到極致,它們的程式都在瘋狂運轉,反覆推演,反覆嘗試。
綠帽子詭異想追上苟富貴,但觸手詭異的攻擊速度太快,干擾了它的節奏。
觸手詭異想抽中苟富貴,但綠帽子詭異的移動速度太快,它的觸手總是慢一步。
兩個執念,在十四倍半的速度下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你追我趕,互相促進,又互相制約。
顧默感知著這種平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就是規則疊加的本質。
不是簡單的1+1=2,而是兩個規則在互動中產生新的可能性。
如果他能掌握這種疊加的方式……
“十五倍。”他忽然開口。
鎖鏈再次縮短。
綠帽子詭異和觸手詭異的距離,被壓縮到極限。
兩個詭異的執念,在那一瞬間同時爆發。
十五倍!
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最基礎的規則框架被這股狂暴的速度衝擊得開始崩塌。
苟富貴的意識終於追上了身體。
他看到了前方三息之後會出現的障礙,看到了那些障礙的執行軌跡,看到了自己從障礙之間穿過的所有可能性。
他的身體,在那無數可能性中自動選擇了最完美的一條。
三息後,他從那堆障礙中間穿過,分毫不差。
“臥槽!”他忍不住喊出來,“我預知未來了!”
“是你機率到了極致。”
“當你能感知到所有可能性的那一刻,未來在你眼中,就不再是未知的。”
苟富貴咧嘴笑了。
“那我現在算甚麼?算命先生?”
顧默沒有理會他的嘚瑟,繼續調整著規則鎖鏈。
十五倍速,是這兩個詭異的極限了。
但如果有第三個呢?
他看向遠處,虛空深處,還有更多的詭異在漂浮。
如果他能把它們的執念全部串聯起來,形成一條完整的推進鏈條……
“不急。”他自語道,“先到飛鳥星再說。”
十五倍的流光,在虛空中疾馳。
那些原本需要數年才能跨越的距離,在十五倍速下變得微不足道。
一個月後,他們跨越了原本需要半年的路程。
三個月後,他們跨越了原本需要兩年的路程。
五個月後,他們跨越了原本需要四年的路程。
苟富貴已經徹底習慣了這種速度。
他的意識不僅能提前三息看到未來,還能提前五息、十息。
那些障礙、那些亂流、那些潛伏的詭異,在他眼中變得透明。
他甚至能在高速飛行的同時,回頭跟綠帽子詭異聊天。
“綠帽子,加油啊!就差半寸了!”
顧默持續不斷地修復著規則鎖鏈,十五倍速,對鎖鏈的消耗太大了。
每一息都有新的裂痕出現,每一息他都要用極域去修復。
但這也是修煉。
他的極域,在這種極限狀態下變得更加凝實,穩固。
那些原本需要時間才能領悟的東西,在十五倍速的壓迫下自動浮現。
他對規則的理解,對定義的運用,對極域的掌控,都在飛速提升。
“顧默,”苟富貴忽然用意念傳來資訊,“前面有東西。”
顧默抬頭。
前方虛空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規則雲團。
那雲團緩緩旋轉,散發著淡淡的星光。
雲團中央,一顆巨大的星球若隱若現。
飛鳥星。
“到了。”顧默說。
流光在飛鳥星星域邊緣緩緩停下。
綠帽子詭異和觸手詭異被顧默收回極域深處,規則鎖鏈消散在虛空中。
苟富貴飄在虛空中,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年。”他咧嘴笑,“整整十五倍速跑了一年。”
“顧默,咱們這速度,算不算域外第一?”
“不算。”顧默說。
“域外之大,無奇不有。”
“有比我們更快的。”
苟富貴:“您就不能讓我得意一會兒?”
顧默目光落向遠處的飛鳥星域上。
無數飛行器在護盾內外穿梭,有的進,有的出,像一群忙碌的工蜂。
星域邊緣,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監控站、防禦塔、補給站。
每一座建築上都刻著飛鳥文明的徽記。
“排場挺大。”苟富貴嘟囔著。
顧默抬手,淡金色的光芒湧出,化作一道訊息,向飛鳥星傳去。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飛鳥星方向飄來。
那是一個身穿羽衣的年輕女子,眉眼清秀,神情恭敬。
“閣下可是顧默大人?”
“嗯。”
“晚輩飛鳥文明第七接待港執事,奉風衍大人之命在此恭候。”
她看向顧默身後:“這位是……”
“苟富貴。”苟富貴挺起胸膛,“極域,顧默的搭檔。”
年輕女子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禮:“見過苟大人。”
苟富貴咧嘴笑道:“客氣客氣。”
年輕女子轉身,在前方引路:“兩位大人請隨我來,第七接待港已經備好宴席,風衍大人稍後會親自接見。”
兩人跟隨她,向飛鳥星飄去。
穿過規則護盾的那一刻,顧默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規則波動從護盾上傳來,像是在掃描他的身份和實力。
他沒有抵抗,任由那波動掠過自己。
護盾內部,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建築懸浮在虛空中,高低錯落,鱗次櫛比。
街道上,各種形態的生命在穿行。
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能量體的,有規則凝成的。
苟富貴看得眼花繚亂。
“顧默,您看那個,那個長著三條腿的,走路不彆扭嗎?”
“臥槽,那個更誇張,沒有腦袋!他怎麼走路?”
年輕女子掩嘴輕笑:“苟大人是第一次來飛鳥星?”
“對啊。”
“那您可要多看看。”她說,“飛鳥星是這一域最大的文明集散地,匯聚了周邊多個文明的來客。”
“甚麼樣的生命都有,甚麼樣的規則都能見到。”
苟富貴眼睛發光:“那我可得好好逛逛。”
年輕女子引著他們來到一座中等規模的建築前。
“第七接待港到了。”
建築門口,兩排身穿羽衣的侍者躬身行禮。
“兩位大人請。”
苟富貴大步流星走進去,嘴裡還在嘟囔。
“這排面,等咱們回去,也得這麼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