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赤練的刀光如暴雨般傾瀉。
十萬刀,每一刀都能斬斷規則,每一刀都能抹除存在。
但苟富貴就那麼站在刀光中央,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欠揍的笑。
那些刀光從他身邊滑過,有的偏左一寸,有的偏右一寸,有的從他頭頂掠過,有的從他腋下穿過。
沒有一刀能碰到他。
赤練的臉色從鐵青變得蒼白,從蒼白變得絕望。
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這是甚麼狗屁法則?
“喂,美女。”苟富貴忽然開口。
“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我看你砍了半天了,連我一根毛都沒碰到,要不換我砍你試試?”
赤練咬牙,再次催動極域。
但她的刀光,已經不如之前凌厲了。
另一邊。
赤屠懸浮在虛空中,盯著顧默。
他沒有出手,因為顧默也沒有出手。
二十年前,他還能感受到顧默的規則波動,還能判斷他的實力層次。
現在,他甚麼都感受不到。
顧默就站在那裡,沒有任何規則波動,沒有任何存在感。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根本感知不到顧默的存在。
“你不打算出手?”他沉聲問。
顧默看著他。“不急。”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殺你們。”
赤屠一愣。
“那你來幹甚麼?”
顧默抬起手,淡金色的光芒湧出,然後,虛空中出現了一道道身影,從顧默的極域深處浮現。
第一個出現的,是腐屍女。
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破爛婚紗,空洞的眼窩轉向赤屠,嘴角咧開那個標誌性的僵硬笑容。
“我漂亮嗎?”
那詭異的問詢聲,直接在赤屠的意識深處響起。
赤屠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極域,在那問詢聲響起的一瞬間,出現了細微的震顫。
腐屍女身後,是行為規範男孩。
他捧著那本書,臉上帶著僵硬的笑。
“不排隊的人,會死哦。”
又一道規則詛咒,落在赤屠的極域上。
然後是拄柺杖的老太婆。
她渾濁的眼睛看著赤屠,手裡的柺杖雖然已經被罵街葵吃了,但那道扶我一把的規則烙印,還在她身上殘留著。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詭異出現。
五十三個詭異,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虛空中,將赤屠團團圍住。
赤屠的臉色,徹底變了。
五十三個詭異。
每一個都攜帶著一道詭異的規則詛咒。
五十三個加在一起……
“你……”他又怒又震驚,“你想用這些詭異對付我?”
顧默看著他。
“只是練兵而已。”
“這些詭異,我收服了,但還沒有完全掌控。”
“需要實戰來磨合。”
赤屠的臉色,精彩極了。
他是赤血文明的族長,是讓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存在。
現在,他成了一個練手物件。
“你欺人太甚!”
赤屠暴怒,赤紅色的極域全力燃燒,殺戮規則凝聚成一把巨刀,向那些詭異斬去。
他就不信,五十三個詭異,能擋住他的全力一擊?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那些詭異,在他出刀的瞬間,同時動了。
腐屍女向左飄出三丈。
男孩向右飄出兩丈。
頭盔詭異向上飄出五丈。
老太婆向下飄出四丈。
五十三個詭異,像排練過無數遍一樣,在間不容髮之際散開,讓赤屠的那一刀斬在了空處。
赤屠一刀落空,還沒來得及收回,那些詭異又動了。
腐屍女第一個衝上來。
“我漂亮嗎?”
問詢聲再次響起。
赤屠的極域一陣震顫,他不得不分出力量去抵禦那道規則詛咒。
然後男孩衝上來。
“不排隊的人,會死哦。”
又一道規則詛咒。
然後是頭盔詭異。
它舉著那頂綠帽子,直直地扣向赤屠的腦袋。
赤屠下意識一閃,躲過了帽子,卻差點撞上老太婆。
“小夥子,扶我一把。”
那道扶我一把的規則烙印,雖然因為柺杖缺失而威力大減,但仍然讓赤屠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那個渾身長滿眼睛的球體湊了上來。
所有的眼睛同時眨動,留下一道又一道短暫的規則痕跡,那些痕跡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網,向赤屠罩去。
赤屠一刀斬破那張網,還沒來得及喘息,腐屍女又上來了。
“我漂亮嗎?”
赤屠憤怒,一刀過去。
但竟然被腐屍女躲開了,詭異會躲避這是以前都沒有過的情況,如今卻出現了。
赤屠雖憤怒,但也很無奈,對方都來到家門口了,他不打也得打。
而在隨後的戰鬥中。
這些詭異的配合,越來越默契,越來越熟練。
一開始還是各自為戰,一擁而上。
現在已經學會了走位,學會了佯攻,學會了消耗。
每一道攻擊,只要赤屠認真應對,它們就退。
但只要赤屠稍一鬆懈,它們就上。
就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手,圍獵一頭疲憊的獵物。
赤屠越打越憋屈,越打越絕望。
他是極域強者,是殺戮證道的巔峰。
但他的攻擊,總是被這些詭異的走位躲開。
他的防禦,總是被這些詭異的詛咒消耗。
他想衝出去,但這些詭異的包圍圈,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他,堂堂赤血文明的族長,兩個極域強者之一。
真的成了顧默練兵的靶子。
顧默懸浮在不遠處,淡金色的光芒與那五十三個詭異相連。
他在在微調。
每一個詭異的走位,每一次詭異的攻擊時機,每一道詛咒的釋放節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腐屍女適合正面牽制,男孩適合側面騷擾,頭盔詭異適合突襲。
老太婆適合製造機會,球體詭異適合封鎖退路。
每一個詭異都有自己的特點,都有自己的作用。
關鍵是怎麼讓它們配合起來。
終於出現一次失敗了。
腐屍女衝得太快,男孩沒跟上,被赤屠一刀逼退。
然後第二次失敗。
頭盔詭異扣帽子的時機沒把握好,差點撞上老太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五十三個詭異,就像五十三個需要磨合的零件,在實戰中不斷調整,不斷最佳化。
顧默的意識在它們之間飛速穿梭,感知著每一道規則的變化和細節。
赤屠越打越絕望。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被圍攻了多久。
一天,兩天,十天,一個月…
時間在虛空中變得模糊,只有那些詭異的攻擊,一輪接一輪,永無止境。
他的意志在消磨,他的信心,在一點一點崩塌。
這些詭異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一開始他還能偶爾反擊一下,逼退幾個。
現在,他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了。
因為只要他一準備反擊,至少三個詭異同時衝上來,用詛咒打斷他的節奏。
等他應付完那些詛咒,又有五個詭異從不同方向攻過來。
疲於奔命。
這個詞赤屠第一次真正體會到是甚麼感覺。
“你到底想怎麼樣?”赤屠看向顧默。
“我說過,練兵。”
“等它們練好了,我就走。”
“你他媽欺人太甚!”
赤屠的極域忽然燃燒起來。
赤紅色的光芒瘋狂暴漲,殺戮規則被他催動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