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速。
苟富貴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他的極域機率場，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擰成了一股繩。
周圍的虛空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機率網。
每一道規則亂流的軌跡，每一塊碎片下一秒的位置，每一個可能出現的障礙。
全部自動浮現。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體就自然做出了反應。
“這就是極域？”
“媽的，老子終於會用了，原來就是適應啊！”
他的極域雖然還是不聽使喚，但在這種極限速度下，它自己跑出來了。
苟富貴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瘋狂加速的綠帽子詭異，忽然覺得它順眼多了。
“謝了啊，綠帽子！”
“要不是你，你苟大爺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開竅呢！”
綠帽子詭異的眼睛更紅了。
它聽不懂苟富貴在說甚麼，但它能感覺到，前面那個腦袋，距離它又近了零點幾寸。
帽子尖，只差不到一寸了。
它的執念再次沸騰，速度還想往上飆。
而接下來的日子，變成了某種奇特的修煉模式。
顧默每隔一段時間就加長和縮短距離，綠帽子詭異的執念，反覆加上減弱。
其速度也是忽快忽慢，苟富貴在適應這種快慢變化過程，一次次被推向極限。
就這樣，一路狂奔。
苟富貴越來越熟練，他的極域掌控能力，飛速提升。
直到一個月後，顧默感知到苟富貴的狀態穩定下來後，直接控制頭盔詭異，轉向另一個方向。
苟富貴一愣。
“顧默，咱們這是去哪兒？”
“赤血文明。”顧默回應。
“哦！”
“這是要去會老朋友了？”
“算是報仇嗎？”
“算是，也算不是。”
苟富貴更樂了，正好拿赤血文明來練練手。
“赤血文明那幫孫子，當年可是要殺咱們的，現在風水輪流轉，該咱們去拜訪拜訪他們了。”
……
十天後。
赤血文明，主星。
赤屠坐在王座上，眉頭緊鎖。
二十年了。
自從被那個叫顧默的極域擊敗後，他就沒有一天舒坦過。
那種被碾壓的感覺，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族長。”
赤練走進大殿，臉色凝重。
“檢測到一個快速移動的規則體，正在向我們靠近。”
赤屠抬起頭。
“速度？”
“很快。”赤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非常快。”
“快到甚麼程度？”
赤練沉默了一瞬，調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一道綠色的流光正在虛空中疾馳，速度之快，連監控系統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殘影。
赤屠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是！”
“從軌跡上看，是從詭異河方向過來的。”赤練說。
“速度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飛行器的極限。”
“預計三天後，抵達我們星域邊緣。”
赤屠站起身，走到光幕前。
那道綠色的流光，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看到了。
流光的最後面，是一個身穿淡金色長袍的人影。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是他。”
赤練一愣。“誰？”
“那個落後文明的新極域。”
赤練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怎麼來了？”
“不知道。”赤屠的聲音低沉。
“但他既然來了，就不會是來喝茶的。”
他轉身，看向赤練。
“啟動一級戰備。”
“所有戰鬥單位，全部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赤練猶豫了一下。
“族長，我們真的要和那個人開戰嗎？”
“二十年前，他和我們對峙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強。”
“現在……”赤屠沉默。
他知道赤練在擔心甚麼。
二十年前，他和赤練兩個人，都不是那人的對手。
現在他更強了，他們拿甚麼打？
但他是族長，他不能退縮。
“他再強，也只有一個人。”赤屠說。
“我們有兩名極域，一百二十萬名通玄巔峰。”
“再加上星域防禦系統，規則攻擊陣列，以及以及那件東西。”
赤練的眼睛微微一亮。
“您是說……”
“嗯。”赤屠點頭，“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就用它。”
“明白了。”赤練轉身離開。
三天後。
赤血文明星域邊緣。
一道綠色的流光，緩緩停下。
苟富貴從最前面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哎呀，可算到了。”
他看向前方那片赤紅色的星域，咧嘴笑了。
“顧默，就是這兒吧？”
“嗯。”
“那咱們怎麼進去？直接打進去？還是先敲門？”
顧默他抬手，淡金色的光芒湧出，向那片星域探去。
片刻後。
赤血文明的主星上，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
“檢測到極域規則入侵！”
“入侵等級：極高！”
“入侵來源：星域邊緣！”
赤屠猛然站起身。
“他來了。”
話音未落，大殿內的光幕上，出現了顧默的身影。
他懸浮在虛空中，周身淡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
旁邊，是苟富貴。
赤練盯著苟富貴看了三秒，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族長，那個人也是極域，那個話癆，也是極域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二十年前，他們面對顧默一個人，都不是對手。
現在，顧默身邊多了一個極域。
雖然那個極域看起來有點奇怪，身上的規則波動時有時無，捉摸不定。
但極域就是極域。
兩名極域對兩名極域。
但問題是，顧默一個人就能碾壓他們兩個，現在多了一個幫手。
赤練看向赤屠。
“族長，啟動防禦系統吧。”
赤屠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頭。
“啟動。”
嗡。
整個赤血星域，同時亮起。
無數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主星、從衛星、從各個據點升起，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規則攻擊陣列，全力運轉。
三百道赤紅色的光柱，同時射向顧默和苟富貴所在的位置。
苟富貴看著那些光柱，咧嘴大笑。
“顧默，這次讓我來。”
他向前飄出幾步，張開雙臂。
淡灰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籠罩了周圍百丈的範圍。
他的極域機率場，全力運轉。
然後他閉上眼睛。
那些光柱的軌跡，在他意識中自動浮現。
第一道，命中機率97%，偏轉方向，東南三十七度。
第二道，命中機率89%，偏轉方向，西北十二度。
第三道，命中機率99%，偏轉方向……
無數資料在他腦海中閃爍。
然後他的機率場在那些光柱即將命中的瞬間，輕輕撥動了它們的機率。
只是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那些原本應該命中他的光柱，全部偏轉了一寸。
一寸的距離，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三百道光柱，從他身邊掠過，沒有一道碰到他。
苟富貴睜開眼，笑了。
“就這？”
赤血文明主星上，一片死寂。
赤練呆呆地看著光幕，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怎麼做到的？”
赤屠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那種能力，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好像那些攻擊本身，就不願意命中他。
這是甚麼法則？
苟富貴在虛空中叉著腰，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來啊！再來啊！”
“你們這攻擊不行啊！準頭太差！”
“回去練練再來！”赤練的臉色鐵青。
“族長，我請求出戰。”
赤屠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那個人雖然也是極域，但他的規則波動很不穩定，時有時無。”
“我去拖住他，您對付顧默。”
“好。”
兩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主星升起，向星域邊緣疾馳而去。
苟富貴遠遠看見那兩道光芒，樂了。
“來了來了！顧默，那女的歸我，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砍中我！”
赤練的速度很快。
三息之間，她已經衝到苟富貴面前。
赤紅色的極域全力展開，無數細密的刀光，從四面八方斬向苟富貴。
苟富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閉上眼睛。
機率場，全力運轉。
第一刀，命中機率73%，偏轉。
第二刀，命中機率68%，偏轉。
第三刀，命中機率91%，偏轉。
一刀接一刀，沒有一刀能碰到他。
赤練的臉色變了。
她的刀，從來沒有失手過。
但現在，每一刀都從苟富貴身邊滑過，好像他整個人被一層無形的保護罩籠罩。
赤練不信邪，極域全力燃燒，刀光更加密集，更加凌厲。
一千刀。
一萬刀。
十萬刀。
沒有一刀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