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一道綠色的流光正在瘋狂穿梭。
那速度,已經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偶爾有來不及躲閃的小型規則體,在流光經過的瞬間就被撕成碎片,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苟富貴趴在最前面,整個人被慣性壓得貼在虛空中,規則亂流太猛,他一張嘴,就被灌滿一喉嚨的混沌規則。
“顧默…”
他用意念艱難地傳遞著資訊。
“慢點我要散架了…”
顧默的聲音從面傳來。“習慣就好。”
苟富貴:“???”
這是他第七次聽到這句話了。
第一次是在一倍速的時候。
第二次是在兩倍速的時候。
第三次是在三倍速的時候。
現在都五倍速了,他還沒習慣!
身後的綠帽子詭異,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的眼睛裡只剩下苟富貴的後腦勺,手裡那頂綠帽子拼命往前伸,帽子尖距離苟富貴的頭皮,始終保持著三寸的距離。
就是這三寸,怎麼也跨不過去。
它的程式在瘋狂運轉,邏輯在反覆推演,執念在燃燒沸騰。
為甚麼?
為甚麼明明就在眼前,就是扣不上?
速度不夠快,那就再快!
再快!再快……
五倍速。
這是顧默目前能掌控的極限。
規則鎖鏈在三者之間形成了精妙的平衡,一旦速度超過這個臨界點,鎖鏈就會開始震顫,平衡就會被打破。
但顧默能感覺到,綠帽子詭異的極限,遠不止於此。
那個詭異的執念,幾乎是無底洞。
只要苟富貴的腦袋還在前面,它就能一直加速,一直加速,一直加速……
直到追上,或者崩潰。
“不錯。”顧默難得開口評價了一句。
苟富貴終於緩過一口氣,艱難地轉過頭,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顧默。
“不錯???”
“顧默,您管這叫不錯?”
“我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無限拉長的麵條,隨時都可能斷成幾截!”
“我的機率場都快被甩出去了!”
“您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嗎?有一瞬間,我看到了自己的屁股!它在前面跑!我的意識追不上我的身體!”
顧默點頭。
“那是你速度太快,意識出現了滯後。”
“過段時間,你的意識會慢慢適應。”
苟富貴:“???”
“適應?這玩意兒還能適應?”
“人的意識也是規則的一部分。”顧默說,“既然規則能加速,意識也能。”
苟富貴愣住。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好像確實……
剛才那種意識和身體分離的感覺,現在輕多了。
“咦?好像真的……”
“您是說,我這是在修煉?”
“算是。”顧默說,“被動修煉。”
“你的機率場,在這種極限狀態下,會自動調整,自動適應。”
“等你能完全適應五倍速的時候,你的極域掌控力,會比現在強很多。”
苟富貴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還等甚麼!繼續加速啊!”
“現在不行。”顧默搖頭。
“為甚麼?”
“鎖鏈的極限到了。”
苟富貴低頭看了看腰上那道淡金色的規則鎖鏈。
鎖鏈在微微震顫,上面開始出現一些細密的紋路。
“如果再加速,鎖鏈會斷?”
“會。”顧默說,“一旦鎖鏈斷了,它就會瞬間追上你。”
苟富貴看了一眼身後那頂近在咫尺的綠帽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那還是算了……”
“雖然被扣一下應該死不了人,但這玩意兒實在太晦氣了。”
顧默沒有再說話,他在感知鎖鏈的結構,感知力量的傳導,感知平衡的臨界點。
五倍速,不是綠帽子詭異的極限,是他的極限。
是他的規則鎖鏈,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但如果,他把鎖鏈重新定義一下呢?
顧默閉上眼。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順著鎖鏈向前延伸,規則鎖鏈的長度,又縮短了一分。
三寸的距離,變成了兩寸半。
綠帽子詭異的眼睛瞬間瞪大。
近了!更近了!
它的執念再次燃燒,速度驟然飆升。
五倍速,五倍半,六倍速!
苟富貴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了。
“臥槽臥槽臥槽!”
“顧默!六倍了!”
顧默沒有回應,淡金色的光芒全力運轉。
鎖鏈在震顫,但穩定,承受住了。
他再次縮短距離,兩寸。
綠帽子詭異的速度,再次飆升。
六倍半,七倍速!
“顧默…”
他努力想表達甚麼,但意識傳遞的速度,已經追不上身體飛行的速度。
“不用擔心,反正你死不了。”顧默安慰他一句,繼續改變鎖鏈的底層規則。
漸漸的他們的速度來到了七倍速,鎖鏈的震顫開始加劇。
距離縮短到一寸半。
綠帽子詭異瘋了。
它的程式裡,再也沒有任何其他指令。
加速,加速,再加速!
七倍半,八倍速!
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
那些原本靜靜懸浮的規則碎片,在流光經過的瞬間被撕成粉末。
一些沉睡的詭異,被這股狂暴的規則波動驚醒,剛一睜眼,就只看到一道綠色的殘影從身邊掠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苟富貴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的意識飄在身後十幾丈的地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前面飛。
“這感覺還挺新奇。”
他自言自語。
反正也追不上,乾脆就不追了。
他就這麼飄著,看著自己的身體越飛越遠,越飛越遠……
然後,一股吸力傳來。
他的意識被猛然拉回,重新融入身體。
“咦?”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完整了。
意識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而且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的極域!好像變強了!”
他看向身後那個還在瘋狂加速的綠帽子詭異,忽然咧嘴笑了。
“喂!綠帽子!”
“加油!再快點!你苟大爺等著你扣帽子呢!”
“就差一寸半了!再加把勁!”
綠帽子詭異的眼睛一紅,它的速度再次飆升。
八倍半!
鎖鏈震顫得更加劇烈。
顧默目光微動,他在感知鎖鏈的極限,也在感知自己的極限。
八倍半,還不是他的極限。
他還能再承受。
但問題是,綠帽子詭異的極限,在哪裡?
他再次縮短距離,到了一寸。
綠帽子詭異的執念,徹底燃燒。
九倍速,十倍速!
周圍的虛空開始出現裂痕,最基礎的規則框架,被這種狂暴的速度衝擊得開始不穩定。
苟富貴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是來自速度,當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它本身就是一種規則。
一種碾壓一切的規則。
“顧默…”苟富貴的聲音在顫抖。
顧默理會他。
十倍速,這就是綠帽子詭異的極限嗎?
不是。
他能感覺到,那個詭異的執念,還在燃燒,還在沸騰,還想要加速。
但有甚麼東西,擋住了它。
是它自己。
它的程式,在十倍速的臨界點,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停滯,那個停滯不是因為力量不足,是因為邏輯衝突。
它想加速,但它的程式告訴它,再加速,就會進入一個它無法處理的領域。
那個領域,叫未知,程式會對未知的本能排斥。
就像腐屍女無法處理,不是被詢問物件的顧默,就像黃衣賭徒無法處理骰子消失的結局。
這個詭異的程式裡,有一個預設的極限。
超過這個極限,它會進入未知。
而未知,是它無法處理的狀態。
顧默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