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看著那兩道赤紅色的光芒消失在虛空深處。
他沒有追擊。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那兩道光芒上，已經留下了他定義的印記。
只要他願意，無論他們逃到多遠，他都能感知到他們的位置。
這就是極域之間的差距。
顧默閉上眼，開始覆盤剛才的戰鬥。
赤屠和赤練，兩個極域，殺戮證道，在附近一帶橫行多年。
但在他的定義面前，他們所有的攻擊都形同虛設。
不是他們太弱，是他的法則，恰好剋制了他們。
殺戮的本質是剝奪存在，而他的有限，是定義存在。
一個要抹除，一個要確立，這是法則層面的對立。
但更重要的是，他對有限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極域的範疇。
赤屠的殺戮，還停留在使用法則的層面。
他把殺戮規則凝聚成刀、化成火、織成網，用各種方式去攻擊。
而顧默，已經達到了本身就是法則的層面。
他不需要攻擊，不需要防禦，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定義自己。
這就是差距。
使用法則和成為法則，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境界。
顧默睜開眼，看向遠處那兩道被定住的身影。
腐屍女和男孩，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僵在原地，她們的規則程式還在執行，還在嘗試，還在卡住，週而復始。
顧默向她們飄去。
淡金色的極域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將兩道詭異的身影籠罩其中。
腐屍女空洞的眼窩中，暗紅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她感知到了顧默的存在，但依然無法判斷他是不是可以被詢問的物件。
男孩捧著書的手，微微顫抖，他的同樣在卡住的狀態中迴圈。
顧默看著她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你們，跟我走。”
淡金色的極域光芒微變，顧默重新定義了她們與他的關係。
腐屍女的婚紗裙襬，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她空洞的眼窩轉向顧默，竟出現疑惑的波動。
男孩抬起頭，看著顧默，臉上的僵硬笑容。
但他們確實動了，跟在顧默身後，像兩個被牽引的木偶。
顧默轉身，向虛空的深處飄去。
身後，兩道詭異的身影，靜靜跟隨。
路上顧默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有兩條路擺在他面前。
一條是向外。
域外有無數文明，無數資源，無數技術。
歸墟商會的地圖上標註著數千個世界，有的擅長規則解析，有的擅長能量應用，有的擅長物質重構。
如果能與這些文明建立聯絡，獲取他們的技術，三封城的發展速度可以提升百倍千倍。
這是向外求索的路。
另一條是向內。
繼續修煉自己的極域，把有限這道法則，領悟到極致。
他現在已經是極域，但極域之上，還有沒有更高的層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赤屠和赤練那樣的極域，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而歸墟商會的地圖上，標註著擁有七名極域、三十名極域的文明。
那些文明的極域，又會是甚麼層次？
如果他們來攻，自己能擋住嗎？
顧默想起規則潮汐。
那片白，同化一切，抹除一切。
如果不是他在最後一刻達到極域，重新定義了自己與潮汐的關係，三封城已經不存在了。
而那片白，只是從宇宙中心擴散出來的規則現象，每隔千年一次。
千年後，它會再來。
那時候，自己還能擋住嗎？
還有那些被標註為極度危險的文明。
赤血文明只是擁有兩名極域，就敢肆無忌憚地掠奪。
那些擁有七名、三十名極域的文明，又會是怎樣的存在？
如果他們盯上三封城……
幾天後。
顧默感知到了啟明星號的規則波動。
星瀾他們沒有走遠，而是在他之前指定的座標附近等待。
顧默向那個方向飄去。
身後，兩道詭異的身影，靜靜跟隨。
半日後。
啟明星號的輪廓出現在顧默的視野中。
艙門開啟，苟富貴第一個衝出來。
“顧默！”
他瞪著顧默身後那兩道身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這這這…她們怎麼跟著您來了？”
顧默沒有解釋，只是走進艙內。
苟富貴跟在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兩道漂浮在艙門外的詭異身影。
“她們不進來？”
“暫時不進。”顧默說，“她們的程式還不適應艙內環境，容易觸發誤判。”
“哦。”苟富貴點點頭，然後又猛地搖頭。
“不對不對！重點是她們為甚麼跟著您？您把她們收服了？”
“算是。”
“算是？”苟富貴的聲音都變調了，“怎麼個演算法？”
顧默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向星瀾。
“啟明星號的狀態？”
“一切正常。”星瀾迅速調出資料。
“能源儲備剩餘73%，物資消耗符合預期，所有系統運轉良好。”
顧默點頭。
“你們，返回本界。”
星瀾一愣。
“館主，您不回去？”
“我不回。”
“那您……”
“我有事要做。”
顧默沒有解釋更多。
星瀾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
“明白。”
他轉身走向操控臺，開始輸入返航指令。
苟富貴急了。
“等等等等！顧默您不回去，那我呢？我跟您一起留下？”
顧默看向他。
“你留下。”
苟富貴眼睛一亮。
“還有罵街葵，也留下。”
苟富貴更亮了，他看向角落裡，一個巴掌大的小花盆靜靜放著。
花盆裡，那株罵街葵蔫頭耷腦地垂著，看起來奄奄一息，他湊過去，蹲下身子，盯著那株蔫了的罵街葵。
“哎喲喂，這玩意兒怎麼成這樣了？以前不是挺能罵的嗎？”
罵街葵的葉子微微顫了顫，沒有回應。
“它怎麼了？”苟富貴抬頭問顧默。
“規則潮汐後，它似乎受到了影響，陷入休眠。”
“休眠？那叫醒它啊！”
“叫不醒。”顧默說，“只能等它自己恢復。”
苟富貴撓頭，然後又問：“那您讓我和它留下，幹啥？”
顧默看著他。
“我需要一個運氣好的人。”
苟富貴的嘴角瞬間咧到耳根。
“這話我愛聽！”
“還有，我需要一個能感知到規則中細微波動的人。”
苟富貴更得意了。
“那不就是我嘛！”
“所以，你留下。”
“沒問題！”苟富貴拍著胸脯，“您讓我幹啥我幹啥！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
夜梟走到顧默面前開口詢問。
“館主，我需要知道您接下來的計劃。”
顧默看著他。
“修煉。”
“就這兩個字？”
“就這兩個字。”
夜梟沉默了。
“明白了。”他點頭，“三封城那邊，我會盯著。”
“嗯。”
夜梟看了苟富貴一眼。
“別死了。”
“放心吧！我這命硬得很！”
片刻後，啟明星號的動力系統開始嗡鳴，然後加速，向著本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苟富貴飄來到顧默旁邊。
“顧默，咱們接下來幹啥？”
顧默轉身，看向虛空中的另一個方向。
“先找個能修煉的地方。”
苟富貴疑惑：“這虛空裡還能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