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無盡戈壁。
熱浪扭曲著視線,無邊無際的戈壁灘延伸向天際,風捲起沙礫,打在蘇崗及其小隊成員的護身罡氣上。
這裡屬於生命的禁區,亦是邪祟滋生的溫床。
“聖主指引在此,但這戈壁茫茫,規則混亂,邪祟潛藏,如何精準定位?”
一位長老揮袖驅散一隻試圖靠近的蛇形邪祟,語氣凝重。
蘇崗手握聖木枝條,它能驅散一定範圍內的低階邪祟,並提供模糊的指向。
他沉聲道:“精衛神鳥,執念填海,其規則必與土石積聚、對抗流水相關。”
“在此戈壁,尋找規則中最為凝滯、‘厚重,土石規則核心點。”
另一位擅長地脈感知的長老俯身,手掌貼滾燙的地上,閉目感應。
許久,他指向遠處一片廢棄巨巢般的風蝕巖群。
“那邊規則異常沉重,似有萬古積累之意,沙土之下埋骨無數,更有強大邪祟盤踞,但其核心,確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古老執念,與聖木隱隱共鳴。”
“走!”蘇崗下令。
小隊在戈壁中艱難穿行,不時遭遇由怨念與沙土凝聚的沙噬蟲、等邪祟襲擊。
眾人且戰且行,依靠聖木光芒與自身修為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靠近那風蝕巖群,感覺更為明顯。
腳下的沙地異常堅實,彷彿由無數土石強行堆積壓實。
蘇崗選定巖群中心一處相對平整的沙地,將聖木枝條插入其中。
“結陣,護法!”
小隊成員立刻結成圓陣,警惕四周蠢蠢欲動的邪祟陰影,同時將魂力注入聖木。
“嗡!”
翠綠光芒自聖木爆發,如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沙地浮現出無數古老的土黃色規則紋路,隱隱壓制了周圍的邪祟氣息。
“轟…”
大地微顫,巖群落下沙石。
一股龐大、古老、帶著極致執念的意志緩緩甦醒。
“是誰…擾吾沉眠…?”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卻又空靈清脆的女子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識海中響起。
這聲音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
緊接著,在聖木枝條前方的冰面上,光芒匯聚,一道龐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隻神鳥的輪廓,形似烏鴉,但頭有花紋,白喙赤足,神駿非凡。
它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土黃色與青木色光暈,散發著積土成山、銜木填海的規則道韻。
正是上古獸神——精衛!
它的虛影有些模糊,似乎因為剛剛甦醒而力量不穩。
它眨了眨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睛,看向蘇崗等人,眼神裡充滿了剛睡醒的迷茫和一絲不耐煩?
“爾等小輩,喚醒吾何事,若無要事,休怪吾將爾等也填了這北疆戈壁之下!”
精衛的聲音帶著起床氣,雖然空靈,但語氣卻頗為社會。
蘇崗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
“晚輩大同會蘇崗,奉聖主之命,冒昧喚醒尊神,實因大陸遭逢大難,唯有尊神之力或可化解!”
“大難?”精衛歪了歪頭,用翅膀像人一樣撓了撓,語氣慵懶。
“天地崩毀?紀元終結?還是哪個不長眼的小毛神打架打到吾家門口了?沒興趣,沒興趣,吾剛睡醒,只想再眯會兒…!”
它說著,虛影竟然有要變淡、重新散去的趨勢!
蘇崗大急,連忙高聲道:“是水,是無盡海域,海水倒灌,侵蝕大陸,規則覆蓋,萬物凋零,它正在吞沒一切!”
“甚麼?”
精衛那原本慵懶迷糊的眼神,在聽到水、海域這幾個字的瞬間,猛地銳利起來!
它的虛影瞬間凝實了數倍,一股滔天的怒意與某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混合著爆發出來!
“水!海!你說那幫鹹溼溼,到處亂流的東西又敢冒頭了?還敢入侵大陸?”
精衛的聲音陡然拔高,變之前的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了宿敵般的跳腳。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當年沒把它們填老實是吧?還敢來?看我不把它們的老巢都給填平了!”
它撲扇著翅膀,在地上激動地來回踱步,嘴裡念念叨叨,畫風瞬間從慵懶上古神鳥變成了暴躁老姐。
“在哪呢?那幫水貨現在打到哪兒了?”
“領頭的是哪個癟三?”
“是共工那老小子留下的哪條不肖子孫,還是海里又新長了甚麼歪瓜裂棗?”
蘇崗被精衛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有些懵,但還是迅速回答。
“回稟尊神,來自西邊無盡海域,其本體未知,形態不明,但力量層級極高,目前已沿各大河道向內陸推進數百里,改造規則,生靈塗炭!”
“西邊?無盡海域?哼!管它甚麼海,只要是水,敢上岸撒野,就是欠填!”
精衛停下腳步,赤紅的眼睛瞪著西方。
它身上那股積土成山、木石鎮海的規則道韻變得無比活躍。
蘇崗甚至能看到虛影周圍,有無數微小的土石與草木虛影在憑空生成、堆積,演繹著‘填塞’的真意。
“走走走!帶路!本神這就去會會它們!”精衛催促道,顯得比蘇崗還要急切。
蘇崗心中大喜,但隨即面露難色。
“尊神息怒,只是那海域存在力量極為恐怖,我大同會傾力阻擊,皆一敗塗地。尊神剛剛甦醒,神力未復,是否…?”
精衛聞言,動作一僵,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有些虛幻的身體,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空空蕩蕩的神力,那股沖天的氣焰頓時蔫了幾分。
“呃…!這個嘛…!”它用翅膀拖著下巴,顯得有些尷尬。
“咳咳,你說得對,睡了太久,身子骨是有點僵,神力也還沒回籠,現在過去,怕是有點夠嗆…!”
但它隨即又挺起胸膛強自說道。
“不過不要緊!只要給本神足夠的燃料,恢復神力分分鐘的事!”
“燃料?是何物?晚輩定當竭力為您尋來!”蘇崗連忙問道。
精衛的眼睛亮了起來,用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語氣說道。
“信仰!最純粹的信仰願力!本神以執念存世,填海之志需萬民信念加持方能發揮全力!”
它用翅膀比劃著。
“你去!給本神收集,嗯…!至少需要百萬生靈誠心祈願,匯聚的信仰之力!總之越多越好!”
“百萬生靈誠心祈願…!”蘇崗心中一凜。
尤其是在這亂世,人心惶惶,想要凝聚如此規模的純粹信仰,需要極大的動員和威望。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躬身應道。
“是!晚輩謹遵尊神法旨!大同會掌控疆域內,人口逾千萬,晚輩即刻返回,發動所有力量,為您收集信仰願力!”
“好好好!快去快去!”精衛揮動著翅膀,催促道。
“本神就在此地,藉助殘留氣息穩固神魂,等你訊息,記住,要快,別等那幫水貨把大陸都淹了才來。”
“晚輩明白!定不負尊神所託!”蘇崗鄭重承諾。
他不再耽擱,立刻帶領小隊成員,收起聖木枝條,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返程之路。
身後,精衛的虛影緩緩收斂,重新融入土地之下。
但那片區域殘留的填塞的規則意念,卻經久不散。
一場與時間賽跑的信仰收集行動,同樣在大同會控制的疆域內,轟轟烈烈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