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抵達此地的勢力越來越多。
星隕島、沙怒部族、霜寂寒淵、青木林、萬毒宗、擎天山、海淵城……!
林林總總。
接近十幾個勢力的天才代表們,各自佔據一方,彼此間保持著安全距離。
魂源那誘人的波動就在裡面。
然而,那片詭異的古建築群,就像一頭史前巨獸,正張開大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終於,有人沉不住氣了。
來自萬毒宗的一位面色蒼白的青年站出來開口。
“各位,此地詭異,單打獨鬥恐難成事。”
“不如暫且聯手,先探明這建築虛實,至於裡面若有收穫,屆時再各憑各自出力,酌情均分?”
他的話讓不少人眉頭緊皺。
“聯手?倒也不是不行。” 沙怒部族的沙蠍抱著膀子,鼻孔朝天。
他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
“但真找到魂源,難道還指望我們沙怒的勇士跟你們這些玩蟲子的謙讓不成?要我說,誰先拿到歸誰!”
他身邊魁梧的沙岩立刻附和:“大哥說得對!誰拳頭大歸誰!”
“荒謬!” 青木林那位為首的俊朗青年,名為木辰,聞言立刻駁斥。
他臉上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不悅。
“探索險地,豈能全無章法?若無約定,屆時互相掣肘,徒增傷亡,豈非讓機緣白白溜走?”
“依我看,當按出力多寡分配,方顯公平!”
他身旁的清麗女子木瑤也輕聲細語道。
“我師兄所言極是,況且,此地規則混亂,危機四伏,合作方能降低風險。”
“出力多寡?” 星隕島的星瀾冷笑一聲。
語氣帶著學霸式的傲慢。
“如何量化出力大小?莫非還要找個賬房先生跟在後面記錄不成?”
“我星隕島秘法玄奧,破禁開路或許不及某些蠻力,但洞察先機、規避風險,爾等誰能相比?”
“這又算幾分力?”
他身邊的星漪無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太沖。
一直沉默的冰皓,此刻也惜字如金地吐出幾個冰冷的字。
“聒噪,畏首畏尾,不如歸去。”
他的意思很簡單:怕就別來,來了就別嗶嗶。
“喂!那個冰塊臉!你說誰畏首畏尾呢?” 沙蠍立刻調轉槍口。
“有本事你第一個進去啊!站著說話不腰疼!”
冰皓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無視。
“哼,我看某些人是想空手套白狼,等著別人探路,自己好撿便宜吧?”
萬毒宗的蒼白青年眼神陰霾地補刀,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幾人比較囂張的人。
“放屁!你說誰呢!” 沙岩瞬間身上氣息鼓盪。
“誰心虛就說誰。” 木辰也冷著臉回敬。
“夠了!” 擎天山那位壯碩得像座小山的青年,名為石嶽,試圖維持秩序。
“吵甚麼吵!像群沒斷奶的娃搶糖吃!要我說,抽籤決定探索順序!公平!”
“抽籤?莽夫之見!” 星瀾立刻反對。
“此地規則特殊,氣運亦被幹擾,抽籤有何公正可言?”
“你說誰是莽夫?” 石嶽眼睛一瞪。
海淵城那位耳後有鰓的藍髮女子,名為滄瀾,嘆了口氣,聲音空靈。
“各位,此地規則亂流有增強趨勢,拖延下去,恐生變故,若無法達成一致,不如各自為戰?”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一下。
各自為戰?
意味著風險自負,也意味著可能被其他人背後捅刀子。
一時間,場面更加僵持。
於是,一場本該是未來大陸頂尖強者之間的戰略性會談,迅速滑向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向。
沙蠍指著木辰:“小白臉,就知道耍嘴皮子!有本事跟我單挑,誰贏了聽誰的!”
木辰臉色鐵青:“粗鄙!我等修士,當以智取勝,豈能如市井無徒般鬥毆?”
星瀾在一旁涼涼地補充:“若論智謀,我星隕島當仁不讓。”
冰皓:“呵…!”
他這一個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沙蠍暴跳如雷:“呵你個頭啊呵!冰塊臉你除了裝深沉還會幹嘛?”
石嶽撓著頭:“打又不能打,說又說不攏,那咋辦嘛?乾站著?”
萬毒宗青年陰笑:“或許可以比試一下,看誰先毒倒一頭從裡面跑出來的規則獸?”
木瑤忍不住扶額。
“我們還是想想怎麼進去吧…!”
滄瀾再次嘆息:“看來,唯有各行其是了。”
爭吵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內容從分配方案歪樓到了互相人身攻擊、門派歧視。
乃至對各自發型衣品的挑剔……!
最終,在誰也無法說服誰,且耐心耗盡的情況下,這場高階峰會不歡而散。
“哼!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自己闖!”
沙蠍第一個帶著人,怒氣衝衝地找了個方向,朝著建築群邊緣摸去。
“希望你們的運氣和你們的脾氣一樣硬。”
星瀾諷刺了一句,也領著星漪、星隕,選擇了另一條看似能量波動稍弱的路徑。
冰皓早已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在一個不起眼的缺口處。
木辰臉色難看,對師妹和師弟道:“我們走這邊,小心其他人。”
石嶽吼了一嗓子:“俺也從這邊走!誰怕誰啊!”
說著也扛著巨大的石棍,轟隆隆地跟了上去,引得木辰眼角直抽。
萬毒宗、海淵城等人也各自散開,迅速消失在古建築群那沉默而詭異的輪廓之中。
所謂的聯合探索,在天才們根深蒂固的傲氣和互不信任下,連個像樣的章程都沒拿出來,就徹底破產了。
核心區域外圍,再次恢復了寂靜。
大半天后。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核心區域的外圍,正是顧默。
他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視野相對開闊的位置隱匿身形,安靜地觀察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建築群上。
風格極其古老,與他所知的大夏、乃至任何現存文明的建築樣式都迥然不同。
牆體是一種整體澆鑄的暗沉金屬,表面有扭曲的紋路,不像人工雕刻的裝飾。
建築的形態也違背常理,稜角扭曲,結構不對稱,有些部分甚至呈現出違反重力法則的懸挑和倒掛。
整體給人一種混亂、癲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協調感的矛盾印象。
“非已知文明風格…!結構違背經典力學原理,材質疑似某種合金,表面紋路蘊含規則波動…!”
顧默低聲自語,手腕一翻,那對特製的銀筷已然在手。
他將銀筷探向前方虛空,測試建築群外圍空間的規則穩定性。
“嗡…!”
銀筷尖端立刻開始高頻震顫,比在谷地其他區域劇烈數倍,表面的銀色花紋急速流轉。
“建築群外圍存在高強度、高頻率的規則干擾場,疑似某種自然形成的規則壁壘。”
他收回銀筷,又取出集音喇叭,對準不同方向。
喇叭裡傳來無數種尖銳、嘶鳴、低吼、碎裂聲混雜在一起的!
尤其在那些建築入口或缺口處,這種聲音更是達到了頂峰。
“聲音訊譜分析,能量衝突極其激烈,存在大量規則碎片碰撞…!疑似空間結構不穩定區域。”
顧默眉頭微蹙,換上了那雙銀人字拖,謹慎地在地面上移動,感受著來自大地的反饋。
腳底傳來的感覺異常複雜,Y形銀帶的三點壓力變化毫無規律可言。
地下規則脈絡完全紊亂,無法建立穩定模型…!
建築群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規則擾動源,扭曲了周邊的一切。
裡面可能會出現空間摺疊,視覺欺騙,甚至是短距離隨機傳送。
顧默心中警惕更甚。
這地方的危險,遠超預期。
他在外圍緩慢移動,同時從行囊中取出了更多工具。
他拿出透明液體的器物。
規則流向儀。
注入一絲真氣,那滴液體立刻開始無序地劇烈翻滾、拉伸,最終噗地一聲輕響,竟然蒸發殆盡。
“規則流向完全混沌,無法辨識方向。”
他又取出幾片形狀不一樣的銀片,用巧勁擲向建築群外圍的不同點位。
有的銀片在飛行途中就莫名碎裂成齏粉。
有的則像是撞在無形牆壁上彈了回來。
還有的飛著飛著就偏離了預定軌跡,向了旁邊的岩石掉落。
透過這一系列測試看似簡單,卻極具針對性,可以為他帶來各種資料。
他站在原地,腦海中那強大的思維核心開始全速運轉。
銀筷的震顫資料、集音喇叭的聲波頻譜、銀人字拖的大地反饋、規則流向儀的崩潰瞬間、銀片的飛行軌跡與最終狀態……
無數看似無關的資料點被提取、關聯、計算、建模。
雜亂無章的混沌之下,一絲微弱的秩序開始在他腦海中浮現。
“不是完全無序…!”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掃過那片建築群。
“這些規則的擾動,雖然狂暴,但其強度和屬性在不同區域並非均勻分佈…!”
他拿出筆,在記事本上勾勒一張圖譜。
“東南角那片懸挑的建築下方,規則碾壓的強度週期性減弱,間隔大約三十七息…”
“西北側那面佈滿螺旋紋路的牆壁,其規則屏障存在一個極短暫的相位偏移,持續時間不足零點一秒…”
“還有正前方那個看似最危險的、不斷吞吐著能量亂流的巨大拱門,其能量噴發的間歇期,內部的空間波動反而相對穩定?”
顧默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發現了這裡的秘密,那就是外圍亂流谷地的混亂規則,其實是這裡的放大版。
它們存在著極其細微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