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藏身於幾塊交錯矗立的風化巖之後,這個位置是他根據之前收集的資料精心計算選定的。
此處恰好處於兩道不同規則湍流的交匯陰影區,能量擾動相對平緩,空間結構穩定。
更重要的是,這個角度既能清晰觀察到前方青木林隊伍與晶甲犀的戰鬥。
又能一定程度上干擾那些規則獸的感知,讓它們下意識地忽略這個角落。
顧默收斂氣息,一邊記錄資訊,一邊注視著戰場的一切。
晶甲犀的攻擊模式、防禦強度、規則角震盪波的頻率和範圍…!
同時也記錄著青木林眾人應對方式的優劣。
“晶甲犀,物理防禦極強,規則抗性中等,核心弱點疑似頸部與軀幹連線處的晶甲縫隙,規則角能量凝聚需要約一點五秒,震盪波有效範圍十五米,附帶規則紊亂效果…!”
“青木林戰陣,協同性良好,藤蔓纏繞有效限制移動,但韌性不足,易被規則震盪撕裂…!”
“風刃攻擊對晶甲表面效果甚微,需集中攻擊關節等薄弱點…!”
就在顧默記錄之時,戰局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為首的青木林青年,眼見常規攻擊難以迅速拿下這頭變異晶甲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手中翠綠長劍陡然發出清越的嗡鳴,周身環繞的氣流瞬間變得狂暴起來,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青色旋風!
“青嵐破虛劍!”
他低喝一聲,身形與劍光幾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青色流光,直刺晶甲犀頸部!
這一劍,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其中蘊含的撕裂意境,都遠遠超出了他之前表現出的水平!
“噗嗤!”
劍光精準無比地沒入深處!
晶甲犀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那根規則震盪角上的光芒急速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黯淡下去。
轟隆一聲,這頭強大的規則獸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下,濺起漫天塵土。
顧默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訝,手中的炭筆停頓了一瞬。
“能量爆發式增幅…!瞬間輸出功率提升約百分之五十!超越了常規先天圓滿的極限!”
他迅速在記錄板上補充。
“類似壓縮、引導、瞬間釋放的技巧…!”
“原理未知,消耗未知,似乎對經脈和肉身負荷極大,施展後氣息有明顯回落。”
“這種絕技上限在哪裡?”
“能否多次使用?對其他屬性的能量是否通用?”
顧默的目光變得專注,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這不僅僅是戰鬥,更是一場活生生的、關於更高層次力量運用的展示!
幾乎在同一時間,谷地的其他方向,也爆發出了類似的強大能量波動。
西北側,星瀾手中星盤投射出璀璨星光,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星虹,將一頭磁暴狼王連同其吸附的金屬盔甲一同洞穿、湮滅!
東南側,沙蠍周身黃沙凝聚成巨大的蠍尾虛影,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意志,狠狠扎入一頭沙噬蟲後的甲殼縫隙,將其瞬間斃命!
正北側,冰皓甚至沒有動用太多花哨的技巧,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指點出,極寒的冰魄真元凝於一點,所過之處,一頭影冰蝠直接被凍成冰雕,隨後碎裂成漫天冰晶…
各勢力的天才們,終於不再保留,紛紛動用了壓箱底的絕技。
這些絕技無一例外,都展現出了遠超他們平時境界的爆發性威力!
顧默將靈覺提升到極致,儘可能捕捉著這些遙遠方向傳來的能量餘波和規則韻律,飛速記錄、分析、對比。
“果然,這些隱世勢力都有類似的瞬間爆發手段…!原理各異,但效果近似,都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攻擊威力。”
“這應該就是他們敢於闖入此地的底氣之一,也是他們爭奪機緣的重要籌碼。”
資料的誘惑是巨大的。
顧默前進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跟隨和觀察,開始有意識地繞路,前往那些剛剛爆發過戰鬥的區域。
當然,他極其謹慎,確保自己處於安全位置,也並不著急推進,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一天之後。
經過連番苦戰,幾支最強的隱世勢力隊伍,終於先後抵達了亂流谷地的最核心區域。
這裡,規則的混亂程度達到了頂峰。
空間扭曲得讓景物都變了形,耳邊充斥著各種無法理解的規則噪音,讓人心神不寧。
然而,在這片混沌的中心,卻詭異地存在著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
那是一片殘破的古建築群。
風格古老奇特,並非現今大陸上任何已知文明的樣式。
然而,沒有一支隊伍敢輕舉妄動。
所有抵達此地的天才們,無論是星隕島的星瀾、星漪、星隕。
沙怒部族的沙蠍、沙魅、沙岩,霜寂寒淵的冰皓,還是青木林、萬毒宗、擎天山、海淵城等勢力的代表。
此刻都停在古建築群的外圍。
他們個個身上都帶著些許狼狽和傷痕,氣息也比全盛時期萎靡了不少,臉上難掩疲憊之色。
此時他們看著那片古建築,眼神中充滿了渴望,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忌憚和警惕。
這片建築太詭異了。
它存在於規則亂流的中心,本身卻彷彿不受影響,形成了一種悖論般的寧靜。
最讓人不安的是,他們的靈覺在試圖探入建築群時,彷彿泥牛入海,要麼被扭曲、被幹擾。
要麼就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阻擋在外,根本無法清晰感知內部的具體情況。
只能憑藉魂源本身的波動,確認目標就在裡面。
“感覺很不好。”青木林的清麗女子低聲說道,下意識地靠近了為首的師兄。
沙蠍眼神兇狠中帶著一絲凝重:“媽的,這地方邪門得很,老子汗毛都豎起來了。”
星瀾手中的星盤指標在瘋狂亂轉,根本無法穩定指向任何方向,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規則完全扭曲,天機混沌,無法推算吉凶。”
冰皓在一邊獨自沉默,但他周身散發的寒氣比之前更盛,顯然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沒有人敢第一個踏足那片古建築群。
魂源就在眼前,但通往魂源的道路,似乎佈滿了看不見的荊棘與陷阱。
一時間,谷地核心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所有天才都在權衡,在觀察,在等待…
或許,是在等待某個沉不住氣的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