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館深處,顧默的專屬實驗室內。
燈火一如既往地亮如白晝。
但室內堆積的待處理卷宗和等待稽核的專案圖紙,已然比禁錮臺上的邪祟樣本,更像是一座亟待征服的大山。
顧默剛剛處理完一份關於,流民營夜間出現會模仿親人聲音的迴音祟,的初步解決方案。
他放下符文筆,輕輕揉了揉眉心。
一股深沉的疲憊感襲來,這一種是源自心神的長久透支的體現。
他走到實驗室中央,目光掃過那三件被禁錮的邪祟樣本。
刀祟的刀身依舊在做著微小的、悖逆重力的偏轉,頑固地展現著其核心規則。
顧默沒有心思繼續開發刀祟的潛力價值。
而是緩緩輕揉自己眉心,一個金色漩渦,隨著他的意念引導,緩緩出現。
幾隻低階邪祟由於實驗導致死亡,其殘留能量受到無形牽引,絲絲縷縷地匯入他眉心。
但顧默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先天三層…!已經卡在這個瓶頸好幾個月了。”
他低聲自語。
自從去秦家學習後,再到異族聯軍逼近,他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學習,和戰術推演、裝備研發和解決城內層出不窮的規則事件上。
修為的提升,完全沒有提升到。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顧默放下手符文筆,開始進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黑森林時代,個體偉力的重要性,只會越來越高。”
“我現在能憑藉技術和資訊差碾壓敵人,是因為他們還不夠強,對這個時代的適應速度還不夠快。”
“若有朝一日,出現能以一己之力扭曲大片規則區域的強者,或者像地底那古老存在般的恐怖個體,我這些技術、規則應用,還能起到決定性作用嗎?”
“屆時,自身的修為,恐怕才是最後的保障。”
“而且,問題永遠是解決不完的。”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卷宗。
“城內規則異變會持續產生新問題,軍隊裝備需要迭代,新的技術需要突破,潛在的威脅需要監控…!”
“若事事親力親為,我最終只會被這些瑣事耗盡心力,變成一個疲於奔命的救火隊員,而非一個引領時代的探索者。”
“必須改變!”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顧默腦海中迅速成型。
放權與聚焦。
接下來的幾天,顧默雷厲風行地開始了他的權力下放與體系重構。
他首先召集了鎮邪館所有核心骨幹。
陳九、李婷婷、吳風、吳鳴,以及幾位在各自領域表現出色的管事。
會議上,顧默沒有過多寒暄,直接丟擲了新的組織架構和權責分配方案。
“自即日起,鎮邪館下設三部一司。”
“作戰部,由陳九統領,負責所有武裝力量的訓練、作戰指揮,以及城外偵察、巡邏、清剿任務。”
“下設風行駒騎兵營、規則弩機隊、特種作戰小隊。”
“如何練兵,如何佈防,由你全權決斷,只需定期向我彙報總體情況即可。”
陳九聞言,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轟然應諾:“是,顧哥,陳九必不負重託!”
“研發部,由李婷婷主抓,吳風負之。李婷婷負責規則解析、新型符文理論與應用研究、邪祟特性分析與歸類。”
“吳風負責工坊生產、裝備製造、材料工藝改進。”
“所有研發專案,由你們共同稽核立項,資源優先向重點專案傾斜,除非遇到無法解決的技術瓶頸,否則不必事事請示。”
李婷婷和吳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與沉重,齊聲道:“謹遵館主之命!”
“內務司,由吳鳴暫代司長,負責館內日常行政、物資調配、人員考核、情報彙總與初步篩選。”
“所有城內上報的規則異常事件,由內務司先行分類、派遣專人處理,只有涉及重大威脅或無法判明的,才呈報於我。”
吳鳴沒想到自己會被委以如此重任,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大聲道:“館主放心!吳鳴一定辦好!”
顧默看著他們,語氣嚴肅:“給予你們權力,也意味著賦予你們責任。”
“我要看到的,是一個能夠自我運轉、自我最佳化、即使暫時沒有我,也能應對大部分挑戰的鎮邪館。”
“過程中允許犯錯,但同樣的錯誤,不可再犯。”
“若有瀆職或重大失誤,我亦會收回權力,嚴懲不貸。”
眾人凜然,心中充滿了被信任的使命感,以及對未來挑戰的躍躍欲試。
權力下放後,顧默的生活節奏發生了顯著變化。
他不再將自己埋首於無盡的卷宗和實驗臺前。
每日,他只在固定的兩個時辰處理必須由他決斷的事務。
以及聽取核心骨幹的簡要彙報,批覆關鍵專案的方向,解決那些真正棘手的規則難題。
其餘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待在鎮邪館後山一處新開闢的聚靈符文的靜修室內。
在這裡,他系統地修煉武技,錘鍊先天真氣,引導眉心金色漩渦,更高效地吸收著由館內成員送來的,各種因實驗即將要消散的邪祟。
他的修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先天四層的瓶頸堅實邁進。
除了修煉和處理公務,顧默依舊保留著一個習慣。
記錄。
在他的私人實驗日誌上,除了各種技術引數和規則公式,還多了許多觀察筆記。
新曆 X月X日。
人員觀察:陳九,先天二層境界穩固,潛力評級:優。
人員觀察:張賁,西北軍老校尉,於昨日戰鬥中臨陣突破至先天四層。
潛力評級:優。
這些人員記錄,讓顧默逐漸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趨勢。
他調出了鎮邪館內部,以及從西北軍那邊共享來的武者晉升資料,進行交叉比對和分析。
那些數字在他眼前排列組合,勾勒出一條清晰的上揚曲線。
“三封城範圍內,近三個月,後天巔峰武者突破至先天境界的成功率,從過去的約百分之十一,穩步提升至了百分之三十三點七。”
“不僅僅是成功率,普通武者的修煉速度,真氣積累效率,平均提升了約四成。”
“甚至…!連普通人中,開始出現氣感、邁入武道門檻的比例,也有很大持續的上升。”
顧默放下資料,走到窗邊,腦海中思緒飛轉。
“這不是個例,也並非完全是資源投入或壓力環境導致。”
“陳九、張賁,乃至更多記錄在案的武者,他們的突破都變得輕鬆了。”
“就好像…!整個世界的背景規則正在變得更加活躍?或者說,更加寬鬆?”
而武者修煉,引氣入體,錘鍊己身,何嘗不是一種對天地規則的利用與適應?
“邪祟的泛濫的背後,是自然規則的改變。”
“這世界或許正常執行到某些關節點,某些枷鎖開始鬆動了。”
“所以才讓原本難以感知、難以利用的某些深層規則或能量,變得更加容易被生命體所接觸、所吸收?”
“世界的能級在提升?”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
“黑森林時代,不僅是危機四伏的時代,或許也是一個力量上限被不斷拔高的超凡黎明?”
這個發現,讓顧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提升自身實力的決心。
外在的威脅,異族、邪祟、古老存在,尚未平息,內在的環境又在悄然劇變。
未來的挑戰,將遠超想象。
他必須更快地變強,也必須讓鎮邪館更快地適應這個正在加速蛻變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