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城外三百里的荒野處，成為了巨大的演兵場。
得到了顧默移交的部分規則箭矢和新型偵查裝備支援的西北軍，一改之前被動守城的姿態，開始主動出擊。
楊業用兵，老辣而穩健。
他將異族聯軍視為一塊最好的磨刀石。
一支支由西北軍老兵帶領、混編了新兵的精銳小隊，駕馭著由鎮邪館工坊緊急趕製出來的，粗糙版二代風行駒，在聯軍周圍不斷騷擾。
他們的戰術，深得顧默游龍戰術的精髓。
“斥候一隊報告，前方發現林胡族斥候百人隊，距離三里，呈扇形搜尋。”
透過架設在制高點的聽風耳掛中繼站，情報清晰地傳到帶隊校尉耳中。
校尉冷笑一聲，對著自己小隊配備的簡化版幽冥瞳瞄具看了看。
“弩手準備，蝕腐箭三輪速射，覆蓋後立刻向丙七區域轉移，二隊在那接應。”
“是！”
命令下達，五十人的小隊在丘陵背面悄然展開。
當那支林胡斥候隊進入伏擊圈時，一片淡藍色的箭雨悄然落下。
“噗嗤嗤…！”
措手不及的林胡斥候連人帶馬，在淒厲的慘嚎中迅速消融。
三輪箭雨過後，現場只留下一片焦黑和扭曲的殘骸。
“撤！”
西北軍小隊毫不停留，引擎轟鳴，迅速消失在複雜的溝壑之中。
等大隊聯軍憤怒地趕來時，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逐漸飄散的詭異藍霧。
類似的場景不斷上演。
山越族的步兵方陣在行軍途中，會突然遭到來自數百米外、精準無比的爆裂箭覆蓋，陣型被打亂，士氣受挫。
海鬼族試圖夜間藉助水道迂迴，卻被水下的窺視祟改良的監測節點發現。
行蹤暴露，反中了西北軍在水邊預設的流沙陷阱。
鷹族的翔風空有制空權，卻往往在俯衝時，被地面突然亮起的、能干擾視覺和感知的眩光符文逼退。
或者被埋伏在巖縫中的弩手用特製的破空箭集火，損失慘重。
西北軍仗著裝備代差、資訊優勢和風行駒的機動性。
將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遊擊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們人數雖遠少於異族聯軍，卻硬是打得聯軍焦頭爛額，行軍速度被拖延到了極致。
士氣在一次次無休止的騷擾和看不見的傷亡中持續低落。
楊業穩坐中軍帳，透過不斷傳回的戰報，冷靜地調整著部署。
他不僅僅是在消耗敵人，更是在用實戰錘鍊部隊。
讓新兵儘快適應這種全新的規則科技戰爭模式，讓老兵學會如何指揮和配合。
戰爭的殘酷與資源的匱乏，永遠是徵兵最有效的催化劑。
三封城內，特別是龐大的流民營地，西北軍設立了多個徵兵點。
高大的木牌上，用醒目的紅字寫著募兵告示，旁邊有嗓門洪亮的軍吏反覆宣講：
“募兵！西北軍募兵！”
“月餉翻三倍！一日三餐，管飽！頓頓有葷腥！”
“殺敵立功，另有厚賞！田地、銀錢、甚至城內宅院，皆可換取！”
“家中賦稅減免，直系親屬優先安排工坊活計！”
“陣亡者，撫卹翻倍，子女由軍營撫養至成年！”
豐厚的條件，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在流民中炸開了鍋。
人群圍得水洩不通，一張張菜色、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劇烈的波動。
“一天三頓？還有肉？”
一個面黃肌瘦的漢子，眼中滿是渴望。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飽是甚麼時候了。
“賦稅全免？娃兒還能進軍營的學堂？”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看著懷裡餓得哭聲微弱的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她男人早就死在逃難路上了。
“撫卹…！死了也能給家裡留條活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推了推身邊沉默的兒子。
“去吧，二娃，家裡還有你弟妹，你去掙個前程，總比一家人在這裡餓死強！”
人群中，有為了家人活命而咬牙站出來的長子。
有懷揣著立功受賞、出人頭地夢想的年輕人。
也有純粹只是為了那一口飯吃，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
“我報名！”
“算我一個！”
“孃的，豁出去了！死了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登記名冊的書記官面前，很快排起了長龍。
一個個或激動、或忐忑、或麻木的名字被寫下，按上手印。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根本不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何等殘酷的戰場。
也不理解那些邪祟規則意味著甚麼。
他們只知道，這是眼前唯一的，能讓自己、讓家人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一點的機會。
底層人的無奈與悲涼，在這一刻，化為了洶湧的報名人潮。
也化為了西北軍源源不斷的新鮮血肉。
戰爭的機器，高效地運轉著，用希望和死亡，共同滋養著三封城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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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邪館，後山靜修室內。
顧默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
半個月的專注修煉，摒棄了大部分雜務，將館內事務交由三部一司處理，效果是顯著的。
他體內的真氣如同江河奔流，一遍遍沖刷著經脈，向著那道無形的壁壘發起衝擊。
先天三層到四層，是一個質的飛躍，代表著真氣進一步凝練，對自身和外界規則的感知與控制能力將大幅提升。
“嗡…！”
某一刻，顧默體內彷彿傳來一聲輕微的壁壘破碎聲。
周身氣息猛地一漲，隨即又迅速收斂，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竟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先天四層，成了！
顧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凝而不散，竟在空中帶起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細細體會著突破後的變化。
力量的增長在意料之中，但更讓他驚喜的，是感知層面的蛻變。
他對外界的感知提升了許多。
而且他發現，隨著修為的提升，他對眉心金色漩渦的掌控也更為精細，吸收和轉化邪祟規則能量的效率，至少提升了三成。
“原來如此…！”
顧默喃喃自語。
“修為的提升，不僅僅是力量的積累，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進，是對世界本質共鳴能力的提升。”
他之前忙於各項事務，雖然知道修為重要，但並未真正體會到高境界對規則工程師的核心助益。
此刻親身體驗，才明白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看來，之前的決定是正確的。”
顧默眼神變得堅定。
“技術研發可以交由團隊，戰略佈局可以與楊業商討，但自身修為的提升，無人可以替代。”
“必須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煉上來。”
“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在這劇變的時代中，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再次閉上雙眼，重新進入了深沉的修煉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