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廟內，血腥氣還未散去，李婷婷、吳風、吳鳴和陳九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眼神直勾勾盯著顧默。
“顧隊你剛才那光罩，還有那速度，也太嚇人了吧！內勁十層的傢伙，說殺就殺了？”
李婷婷握劍柄的手微微發顫。
她剛才隔著破廟牆縫看進來時，還以為顧默要被十七壓制，哪想到轉眼間局勢就徹底反轉。
那層血色光暈如同天塹，黑袍人的攻擊連顧默的衣角都碰不到，最後十七的頭顱落地時，她甚至沒看清顧默的刀是怎麼揮出的。
陳九更是渾身一僵，手裡的鐵刀垂到身側，虎口的血跡都忘了擦。
他原本以為顧默只是比自己強些，可剛才那一手無敵防護加瞬殺十層，早已超出了他對武者的認知。
他後背不知不覺滲出一層冷汗。
幸好當初選擇跟著顧默，要是成了敵人，自己恐怕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澤水幫的漢子們更是炸了鍋，有人揉著眼睛以為看花了，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敬畏。
“九哥，這顧大哥到底是啥來頭啊？比幫主還厲害！”
“剛才那光罩是啥東西？也太頂用了吧！”
“別愣著。” 顧默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騷動。
他彎腰撿起地上斷裂的鬼頭鈴鐺碎片，隨手塞進布囊，目光掃過陳九。
“讓你的人處理現場，屍體全部抬去亂葬崗深處，找個陰氣重的地方埋了，別留下痕跡。”
他頓了頓，特意強調：“記清每個黑袍人的相貌，還有他們的遺物，一個都不能漏。”
陳九瞬間回神，常年打理幫派事務的老練讓他立刻收起震驚，回應道：“顧哥放心！我這就安排！”
他轉頭對身後的漢子們說道：“老三，帶五個人抬屍體，埋深點，撒上石灰。”
“老四，你跟我一起，把每個黑衣人的相貌、隨身物件都畫下來，標清楚誰是誰！”
漢子們不敢耽擱，立刻分工行動。
老三指揮著人用草蓆裹住屍體，動作麻利卻不敢多看黑袍人的臉。
那些人的眉骨處都有淡淡的青色紋路，看著就透著詭異。
老四找了塊破紙，蹲在屍體旁，一邊對照一邊畫，連十七黑袍內側的蠻字都仔細描了下來。
陳九站在一旁盯著，時不時提醒銅牌的缺角要畫準，那個黑袍人的靴子有個破洞，把顧默的交代落實得絲毫不差。
半個時辰後，顧默帶著李婷婷、吳風、吳鳴，跟著陳九鑽進城西一條窄巷。
這裡是一扇掛著修鞋鋪幌子的木門。
也是澤水幫的秘密據點。
地下有個寬敞的石室，平時用來藏貨和議事，只有核心成員知道。
石室的石桌上，整齊地擺著幾個布包，裡面是從黑袍人身上搜出的物件。
一塊缺角的銅牌、半塊刻著紋路的木牌、幾枚樣式古怪的銅錢，還有十七那塊繡著蠻字的黑袍碎片。
顧默走過去，目光落在最中間的木牌上。
木牌是黑檀材質，正面光滑，背面卻刻著一圈螺旋狀的鋸齒紋，紋路邊緣帶著細小的刻痕，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拿起木牌，遞到李婷婷三人面前，語氣嚴肅：“你們再看看，這紋路，像不像咱們在畫域裡見過的古蠻族武器紋路？”
李婷婷湊上前，盯著紋路看了片刻，眼睛突然睜大。
“是像！畫域裡那些古蠻族的彎刀，刀柄上就有這種螺旋鋸齒紋，當時我還特意摸了摸，刻痕的手感跟這個一模一樣！”
“只是，畫域裡的紋路比這個深。”
吳風也接過木牌仔細端詳，眉頭皺起：“我也記得！當時有一把生鏽的戰斧上也有這種紋路。”
“這木牌上的紋路雖然淺，但走勢和細節都對得上，不可能是巧合。”
吳鳴撓了撓頭，有些疑惑：“顧隊，你的意思是這些黑衣人，就是畫域背後的人？”
陳九站在一旁，也說出自己的分析：“肯定是他們，不然不會找顧哥的麻煩。”
顧默拿回木牌，眼神沉了下來：“古蠻族藏在西安城搞事，只是不知道他們目的是甚麼。”
顧默的話剛落，石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了三下。
陳九臉色微變，對眾人比了個稍等的手勢，快步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個澤水幫的小弟，湊到陳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陳九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點了點頭，那小弟便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陳九轉身走回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顧大哥，人查到了。剛才我讓小弟去查那幾個黑袍人的身份，西安城的戶籍冊裡都有記錄。”
“他們根本不是甚麼江湖高手，就是西安城的普通百姓！”
“有個是賣菜的王老三，天天在西市擺攤。”
“還有個是修鞋的劉二，就在咱們據點附近的巷子裡開店。”
“平時看著都是老實人，連內勁一層的波動都沒有，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藏著這麼強的修為，還敢跟古蠻族扯上關係！”
“普通百姓？”李婷婷最先驚撥出聲。
“這不可能！剛才那個被砍斷手腕的，最少也是內勁七層，普通百姓哪有這個本事？難道是他們隱藏了修為？”
吳風搖了搖頭：“隱藏修為需要專門的功法或法器，普通百姓哪有這個能耐？除非，他們是被人用藥物強行提升修為，或者被邪術控制了。”
顧默聽完眾人的猜測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是傀儡，他們是故意隱藏了修為。”
他抬眼看向眾人，目光掃過石桌上的黑袍碎片與銅牌，條理清晰地分析。
“第一，傀儡被控制時行動會有滯澀感，可剛才那些黑袍人圍攻時，配合默契，連偷襲的角度都算得精準，半點沒有傀儡的僵硬。”
“這是常年訓練的武者才有的反應，不是邪術能催出來的。”
“第二，若古蠻族真有強行提升修為或控制活人的本事，就不會只靠邪祟來擾亂西安城，早該大舉進攻了。”
他頓了頓，拿起那塊缺角的銅牌，指腹劃過邊緣的磨損痕跡。
“你們看這銅牌，邊緣磨得光滑，說明戴在身上好幾年了，若真是臨時被控制的百姓，哪會有這種常年隨身的信物？”
“他們早就是古蠻族埋在西安城的暗子，平時裝成普通百姓，等需要時才暴露實力。”
這番話一出，李婷婷幾人瞬間恍然大悟。
顧默將銅牌放回石桌，看向李婷婷：“你整理一份資訊，把黑袍人的相貌、遺物紋路、身份背景都寫清楚，送去給衙門的夜梟。”
“送給他？”李婷婷愣了一下。
“夜梟是衙門的人，咱們跟他又不熟…！”
“正因為不熟，才要送。”顧默語氣平靜。
“夜梟擅長追蹤探查，手裡有衙門的資源，讓他去查古蠻族的暗子，比咱們單打獨鬥效率高。”
“更重要的是，古蠻族現在盯著我，我把線索拋給夜梟，只要夜梟去查他們，他們的注意力才會從我們身上轉移到衙門那邊，咱們才會更安全。”
眾人瞬間明白這步棋的用意，陳九忍不住讚歎：“顧哥這招妙啊！借衙門的手擋槍，咱們還能坐收訊息！”
顧默沒多言，轉而看向陳九：“往後衙門要是有人找我，你出面對接，就說我暫時不便露面，但有訊息會透過你傳遞。”
“還有你想學驅邪的本事，先跟著李婷婷他們，熟悉邪祟的特性和基礎應對方法，等西安城這股暗流平息，我會出來教你們更深入的手段。”
陳九聞言，臉上瞬間露出喜色，連忙應道：“多謝顧哥！我一定好好學，絕不拖後腿！”
李婷婷也點頭：“放心吧顧隊，我會帶好陳九，有訊息第一時間跟你彙報。”
顧默看了眼石室角落的沙漏，沙子已漏下大半：“時間不早了，你們各自行動，注意隱蔽，別被古蠻族的人盯上。”
“我先回去了，有新情況再聯絡。”
說完，他沒多停留，藉著石室的密道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