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地下石殿。
燭火將黑袍身影拉得搖曳不定,映照在冰冷的黑曜石牆壁上,氣氛死寂。
風蠻背對著眾人,站在那尊猙獰的古蠻雕像前,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噠、噠、噠。
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石殿入口的通道傳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名負責通訊聯絡的黑袍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撲倒在地。
“大…大人!十七大人他們…失聯了!約定的所有回報時間點都已錯過,緊急聯絡方式也…也無回應!”
嗡…!
石殿內彷彿有無形的波紋盪開,所有黑袍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驚疑與難以置信。
“失聯?”
風蠻緩緩轉過身,雙眼睛裡翻滾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暴怒。
“整整一隊人,由十七帶隊,全員內勁七層以上,他本人更是十層圓滿,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一步步走下祭壇臺階,靴子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異常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
“他們最後回報的位置!”風蠻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回…回大人,”報信者頭埋得更低。
“最後的訊息是,發現城西藥鋪可疑目標,正在跟蹤,目標轉向城西廢棄將軍廟方向…之後,就再無音訊!”
“將軍廟…!”
風蠻重複著這個名字,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誰能告訴我,一個去買了幾兩陽燧石粉的可疑目標,是如何讓一支精銳小隊,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就全軍覆沒的?”
死寂。
無人能答。
榮嵩的師爺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乾澀。
“大人息怒,十七行事向來謹慎,實力更是毋庸置疑。能讓他們連訊息都無法傳出,對方要麼是佈下了天羅地網,要麼就是…?”
“就是甚麼?”風蠻逼問。
“就是實力絕對碾壓!”
師爺艱難地說道,“至少是三名以上的內勁十層高手同時出手,並且配合默契,才能在極短時間內,將十七等人拿下。”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或者出手的,是先天!”
先天二字如同驚雷,在石殿內炸響,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張威猛地抬頭:“不可能!西安城的先天高手屈指可數!”
“秦家那四個老烏龜縮在鎮邪司密室從不出門!趙遠的那兩位一直在軍營,我們的人日夜監視,絕無異常舉動!哪裡來的先天?”
“那難道是三個以上的十層高手?”
另一位高層反駁,“西安城內,能達到十層的散修或是家族高手,哪一個不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他們近日可有異動?可有同時消失的跡象?”
負責情報的黑袍人冷汗涔涔:“回各位大人,監視名單上的所有內勁十層目標,近日行蹤皆在掌握,並無異常聚集,更無人前往城西將軍廟一帶。”
這就排除了已知的高手動向。
那麼,結論似乎只剩下一個最可怕,也最合理的推測。
風蠻的眼神變得極度陰沉,他緩緩踱步,聲音低沉而冰冷。
“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股勢力,卻能精準地找到並瞬間滅掉十七他們…行事幹淨利落,連屍體都沒留下…!”
他猛地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是朝廷!只能是朝廷派來的影衛!或者是皇室供奉堂的人!”
這個推論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只有朝廷派下來的先天高手,才有這等實力和手段!才能如此輕易地抹掉十七小隊!”
風蠻越說越覺得可能,之前的種種疑點似乎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怪不得畫域、血棺、骨笛域,我們的計劃屢屢受挫!原來是有朝廷的先天高手在暗中插手!”
“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十七他們肯定是撞破了對方的某個行動,或者…!那個去買藥料的根本就是個誘餌!”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高層面間蔓延。
如果真是朝廷的先天高手秘密潛入西安城,那意味著他們的行動可能早已暴露,古蠻遺族積蓄多年的力量正面臨滅頂之災!
風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黑曜石桌面上。
“朝廷既然已經派下先天,說明他們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或許已經懷疑到鎮邪鼎!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提前發動!”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原計劃改變!就從陰水域開始!它的擴張特性最適合製造大範圍的混亂和恐慌,足以牽制住鎮邪司和城府軍的大部分力量!”
“榮師爺!”
“屬下在!”
“你立刻動用所有秘密渠道,不惜代價,加快催化陰水域的擴張!我要在七天之內,看到黑水漫過西郊官道!”
“張威!”
“末將在!”
“你秘密調遣我們隱藏在城外山中的蠻軍先鋒營,化整為零,分批潛入西安城周邊待命!”
“記住,要絕對隱蔽!一旦陰水域爆發,城內大亂,我要他們能立刻裡應外合,直撲鎮邪司密室!”
“其他人,全部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暗子啟動,監視西安城一切動向,尤其是鎮邪司和城府軍的調動!”
風蠻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朝廷以為派個先天就能擋住我們?笑話!西安城,註定要成為我古蠻聖族復興的祭品!鎮邪鼎,我們必須拿到手!”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別怪我們來硬的!就算把西安城掀個底朝天,也在所不惜!”
石殿內,燭火瘋狂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瘋狂而扭曲的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