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憑藉圓滿身法周旋八層、九層的對手,可面對十層的內勁壓制,身法的優勢會被極大削弱。
十層內勁不僅渾厚,更能做到氣隨勁發,哪怕不近身,也能用氣勁形成合圍。
十七沒給顧默太多反應時間,他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炮彈般衝向顧默,右拳帶著呼嘯的氣勁,直搗顧默的胸口。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卻帶著十層內勁的碾壓之勢,空氣被拳風擠壓出嗡嗡的悶響。
顧默立刻運轉內勁,側身想躲,可拳風形成的氣勁已籠罩了他周圍三尺範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法速度似乎慢了半拍,這是內勁層級帶來的壓制!
“砰!”顧默終究沒能完全避開,拳風擦著他的左肩掠過,雖然沒直接命中,可氣勁還是震得他踉蹌了一下,左肩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
十七得勢不饒人,腳步緊跟而上,雙拳交替出擊,拳風越來越密,將顧默的活動範圍越壓越小。
顧默只能靠著身法勉強躲閃,精鋼刀偶爾反擊,也只能劃破十七的黑袍,無法傷到他的內勁防護。
與此同時,破廟外的林中小徑上,李婷婷三人正拼命奔跑。
吳鳴一邊跑一邊回頭:“顧隊一個人對付那麼多黑衣人,會不會有事?”
“肯定會有事!”李婷婷臉上滿是焦急。
“我們去找陳九!”
李婷婷朝著悅來客棧的方向狂奔。
客棧的房間裡,陳九正拿著一塊磨石打磨自己的鋼刀,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剛抬頭就看見李婷婷衝了進來,臉色慘白。
“陳九!快!顧隊在將軍廟被黑衣人圍攻了,對方有高手,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陳九手裡的磨石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抓起鐵刀就往外走,“我這就叫人!”
他來到客棧前院,對著一群正在喝酒的漢子喊道:“兄弟們!有位恩人救過我,現在在將軍廟被人堵了,想跟我去幫忙的,抄傢伙!”
這客棧本來就是他們幫派的,常年有人駐守,所以很輕易就能叫到人。
那群漢子光著膀子,有的腰間別著斧頭,聽到陳九的話,紛紛放下酒碗。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拍著桌子站起來:“九哥沒問題!咱們兄弟欠人情,這忙必須幫!”
另一個瘦高個也拿起自己的短棍:“不就是黑衣人嗎?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不成!”
短短的時間,陳九就湊了三十多個人。這些人大多是內勁四層到六層的實力,只有陳九和絡腮鬍、瘦高個三人是內勁七層。
雖然實力參差不齊,但勝在人多。
“走!”陳九提著鐵刀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十多個拿著武器的漢子,浩浩蕩蕩地朝著將軍廟的方向衝去。
路上,絡腮鬍拍了拍陳九的肩膀:“九哥,你這顧大哥到底是啥人啊?值得你這麼拼命?”
陳九緊了緊手裡的刀:“當初畫域裡,要是沒有他,我早就死了,就是他帶我出來的!”
很快,將軍廟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遠遠地,他們就聽見廟內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還有十七的怒喝。
陳九心裡一緊,加快腳步衝了進去,可看清廟內的場景時,心卻瞬間沉了下去。
—群黑袍人圍著顧默打,雖然顧默沒受甚麼傷,但卻兇險異常。
“兄弟們,上!”陳九率先衝了上去,鋼刀朝著一名黑袍人的後背劈去。
絡腮鬍和瘦高個也跟著衝上去,三十多個漢子瞬間將黑袍人圍了起來,場面頓時變得更加混亂。
可實力的差距終究是硬傷。
黑袍人大多是內勁七層以上,而且配合默契,反觀黑幫的漢子,雖然人多,卻沒甚麼章法,有的甚至連內勁都沒練紮實。
一名黑袍人轉身一刀,就將一個內勁四層的漢子砍得連連後退,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另一名黑袍人一腳踹飛瘦高個,瘦高個撞在斷牆上,吐了一口血,爬都爬不起來。
絡腮鬍想從側面偷襲,卻被十七隨手一道氣勁砸中胸口,瞬間倒飛出去,昏死過去。
短短片刻,黑幫的漢子就倒下了五六人,剩下的人也嚇得不敢上前,紛紛後退。
只剩下陳九一個人還提著鐵刀,衝向顧默那邊。
“九哥,別打了!我們打不過他們!”一個漢子顫抖著喊道。
陳九卻沒回頭,他死死盯著十七。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甚至可能下一秒就會死在這裡,可他不能退。
顧默是他的恩人,他要是退了,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你也想送死?”十七看著陳九,眼神裡滿是不屑,抬手就想發出一道氣勁。
可就在這時,顧默突然開口了,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九,讓開,也是時候結束這場戰鬥了。”
陳九衝勢頓減,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看向顧默。
顧默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左手從懷中取出一個銅鈴。
銅鈴只有拇指節大小,鈴身刻著一個咧嘴大笑的鬼頭,眼窩是空的,裡面凝著一點暗紅,像是凝固的血。
“這是,邪器?”
十七的目光瞬間被銅鈴吸引,眼神裡滿是貪婪,
“顧默,你果然藏著邪器!把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顧默沒有理會他,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鬼頭鈴鐺。
“叮…!” 一聲清脆卻詭異的鈴聲響起。
鈴聲沒有傳遍整個破廟,反而像是直接鑽進了每個人的腦海裡。
鈴聲落下的瞬間,顧默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那光暈看似薄弱,卻帶著一種絕對隔絕的氣息。
十七眼神一冷,發出的一道氣勁砸在光暈上,竟瞬間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這是甚麼鬼東西?”十七難以置信。
他再次揮出十層內勁的拳風,帶著碾壓之勢砸向顧默,可結果還是一樣。
拳風剛觸到血色光暈,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默沒有浪費時間。
他知道,鬼頭鈴鐺的絕對防護只有十息,十息過後就是十倍反噬,他必須在這十息內解決所有敵人。
他身形一閃,再次動用圓滿的狂風身法,可這次,黑袍人的攻擊落在他的光暈上,全都無效。
一名黑袍人舉刀砍向顧默的脖子,刀刃觸到光暈,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反而被震得脫手飛出。
顧默趁機上前一步,精鋼刀劃過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黑袍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沒了氣息。
另一名黑袍人想逃跑,顧默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後,精鋼刀入他的後心。
黑袍人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顧默周身的血色光暈,嘴裡喃喃道:“為甚麼!…為甚麼砍不死你……!”
顧默沒有回答,只是抽出精鋼刀,轉向下一個目標。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命中要害,而黑袍人的攻擊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血色光暈如同絕對的屏障,將所有傷害都隔絕在外。
破廟內的黑幫漢子們都看呆了,他們張大了嘴巴,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疼痛,只是傻傻地看著顧默的身影在黑袍人中穿梭,每一次寒芒閃爍,都有一名黑袍人倒下。
那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黑衣人,此刻在顧默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陳九手裡的鐵刀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之前只知道顧默有些實力,卻沒想到顧默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他周身的光暈是甚麼?
為甚麼黑衣人砍不動他?
十七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眼睛都紅了。
他瘋狂地衝向顧默,雙拳如同暴雨般砸向顧默的光暈,嘴裡嘶吼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邪器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防護!你到底用了甚麼妖術!”
可無論他怎麼攻擊,血色光暈都紋絲不動。
十七的拳頭第三次砸在血色光暈上,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屏障依舊紋絲不動,反震的氣勁讓他虎口發麻。
他眼角餘光掃過滿地屍體。
自己帶來的十餘名精銳黑袍人,此刻已倒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兩人也被顧默的刀劃破喉嚨,正捂著脖子在地上抽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十七的聲音發顫,之前的狂傲早已被恐懼取代。
他看著顧默周身那層詭異的血色光暈,又看了看顧默手中那枚鬼頭鈴鐺,突然意識到。
自己根本殺不了眼前這個人,再耗下去,死的只會是自己!
求生欲瞬間壓過了所有不甘。
十七猛地收拳,身體向後急退,同時腳下內勁瘋狂爆發,地面的石板被他踩出兩個淺坑,碎石飛濺。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破廟的山門方向狂奔。
“想跑?”顧默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逃脫的壓迫感。
他看了一眼懷中的鬼頭鈴鐺,鈴鐺表面的暗紅光芒微微閃爍。
距離十息時限,還有三息。
顧默沒有絲毫耽擱,腳下狂風身法瞬間運轉到極致。
他的身影如同被風吹動的落葉,沒有刻意發力,卻帶著一種與環境共鳴的輕盈。
左腳輕輕點在一截斷牆的磚縫上,借力騰空而起,避開地面的屍體障礙。
右腳在半空中虛踏,竟藉著空氣的浮力,瞬間縮短了與十七的距離。
破廟的山門就在前方,門口的雜草被十七奔跑的氣流帶得倒向兩側。
十七甚至能感覺到廟外亂葬崗的陰寒氣息,他心中湧起一絲狂喜,拼命催動內勁,速度又快了幾分。
“顧默!你別逼我!”
十七一邊跑,一邊回頭嘶吼,聲音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我背後的勢力你惹不起!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顧默沒有回應,只是身影再次加速。
圓滿境界的狂風身法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腳步不再侷限於地面,時而踏空,時而繞開斷梁,身影在晨光中拉出淡淡的殘影,距離十七越來越近,已不足兩丈。
十七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冰冷氣息,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轉身,右手成爪,十層內勁凝聚在指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抓向顧默的面門。
他想借著回身攻擊逼退顧默,為自己爭取逃跑時間。
可顧默根本就沒有避開,任由他抓向自己。
顧默右手的精鋼刀已悄然出鞘。
“嗤啦——”
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刀鋒精準地砍在十七的脖頸上,力道不大,卻剛好切斷了他的頸椎。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周圍的雜草上,染紅了一片。
十七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頭顱與軀幹分離開來,滾落在雜草叢中,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和恐懼。
顧默收回刀,輕輕甩去刀身上的血跡。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混到現在的,明知道我處於無敵狀態,還想著以傷換傷的打法。”
顧默看著十七的屍體,有些無語。
此時,他周身的血色光暈剛好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如同潮水般褪去,
十息時限,剛好用盡。
時間一到,鬼頭鈴鐺的反噬也接著出現。
一股強大的力量如洶湧的潮水般朝著顧默席捲而來。
這股反噬之力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瞬間將顧默籠罩其中。
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然而,就在這股反噬之力即將完全侵蝕他的時候,顧默體內那股特殊的能量突然活躍起來。
這股能量如同一條靈動的蛟龍,迅速地在他體內遊走,與鬼頭鈴鐺的反噬之力激烈碰撞。
兩者相互糾纏、對抗,一時間,顧默體內能量波動劇烈。
但特殊能量終究更勝一籌,它逐漸將反噬之力包裹、吞噬,最終將其完全化解。
顧默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蒼白也漸漸褪去。
他拿起鬼頭鈴鐺,發現鈴鐺已經破裂成幾塊,上面的陰氣徹底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