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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三種規則

2025-11-16 作者:銅錢幣

顧默和夜梟靜守在斷牆之後,周遭的寂靜越來越沉。

測陰羅盤的指標雖仍有晃動,卻始終保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幅度,陰氣濃度沒有明顯攀升的跡象。

“看來今晚不會出現情況了。”夜梟的話剛說完。

一聲清脆的銅鑼聲突然劃破夜空!

“哐…!”

那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迴盪在北關街的上空,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顧默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懷裡!

那面缺角銅鑼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布袋中,觸手冰涼,絕無半分震動的跡象!

“怎麼可能?”他失聲低喃,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鑼明明在他手裡,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還有第二面銅鑼?

還是說,這聲音根本不是實物發出的。

而是領域規則衍生出的幻象?

不對!

那聲音裡蘊含的陰氣波動如此真實,與昨夜他在那座宅院聽到的銅鑼聲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凝實!

顧默的目光瞬間掃過下方的街巷,試圖鎖定聲音來源。

是舊戲臺方向?

還是蘇晚家隔壁的宅院?

就在他凝神分辨的剎那,身旁的夜梟已猛地竄了出去!

“聲音在西南角!”

夜梟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斷牆的陰影裡。

他手中的短刃在月光下閃過一抹寒芒,顯然是捕捉到了甚麼異常的氣息。

顧默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做出判斷。

夜梟擅長追蹤,由他去追查聲源最為合適。

而自己,必須留在原地,應對即將到來的變故。

他迅速將那面缺角銅鑼重新裹好,貼身藏緊,同時握緊了腰間的長刀,另一隻手則摸向裝著蝕靈盞的布袋。

幾乎就在夜梟消失的瞬間,測陰羅盤發出了刺耳欲聾的嗡鳴!

指標瘋狂旋轉,幾乎要衝破錶盤,周遭的陰氣瞬間暴漲五倍!

斷牆下的雜草劇烈顫抖,草葉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

空氣中瀰漫開濃郁的脂粉香,比昨夜濃烈了數倍,香得令人作嘔。

“嘻嘻……嘻嘻嘻……!”

孩童的笑聲密集如雨,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侷限於某一個方向。

“領域範圍更加大了!”顧默臉色變得凝重。

這種邪祟領域他還是第一碰見,邪門得很。

舊戲臺方向,童女拜月的唱腔再次響起,咿咿呀呀,婉轉纏綿,卻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詭異魔力。

顧默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昨夜強大得多的吸力從下方街巷傳來,

領域開了!

而且這一次,領域的範圍比昨夜擴大了至少一倍!

原本只覆蓋三座宅院的灰光,此刻竟蔓延到了街口,連他所在的斷牆都籠罩在邊緣地帶。

周圍的街巷中,影影綽綽地出現了更多的人影!

男女老少,顧默粗略算計大概有二百人左右!

他們面色呆滯,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與昨夜那些受害者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朝著領域入口緩緩走去。

顧默眉頭緊鎖。

精神迷惑的規則也增強了!

那童女拜月的唱腔彷彿帶著某種魔性,不斷鑽入人的腦海,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融入那片灰光之中。

顧默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神都有了一絲動搖,彷彿有個聲音在耳邊低語。

“下去吧……!去看看那齣戲……!很精彩的……!”

“哼!”顧默低喝一聲,體內內勁驟然運轉,瞬間驅散了那絲異樣的念頭。

他不再猶豫,猛地掏出蝕靈盞!

黑沉沉的盞身剛一露面,便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盞口的鬼面紋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濃郁的暗紅光芒。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盞口爆發,與領域的牽引之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嗡…!” 兩股力量在斷牆邊緣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蝕靈盞的反噬比昨夜更加猛烈,一股陰寒刺骨的戾氣順著顧默的手臂瘋狂竄向他的經脈。

顧默牙關緊咬,體內特殊的內勁再次運轉,形成一道堅固的壁壘,將那股戾氣死死壓制在手臂範圍內。

在抵抗吸力的同時,顧默的目光沒有閒著,他緊盯著領域內的變化,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那面銅鑼在自己手裡,對方還能引動領域開啟,說明他們已經找到了替代銅鑼的鑰匙,

或者說,他們對領域規則的掌控力遠超自己的預料。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閃過,但顧默沒有分神。

他開始有意識地進行試探。

他先是將一絲內勁注入地面,試圖干擾陰氣的流動。

然而,領域內的陰氣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迅速避開他的內勁,繼續朝著中心匯聚。

顧默眼神一凜,內勁干擾無效,說明領域規則的固化程度遠超預期。

他迅速從銅盒裡取出新的測試工具。

幾枚刻著不同戲文符號的木牌、一小瓶特製墨水,還有一卷浸過陽氣的紅線。

這些是他結合慶春班戲文特點改良的物件,專門用於測試邪祟規則與戲的關聯性。

他先將紅線展開,一端固定在斷牆殘磚上,另一端輕輕拋向領域邊緣。

紅線接觸到灰光的瞬間,竟像被無形的剪刀剪斷般齊齊斷裂,斷面處還冒著細微的青煙。

而未接觸灰光的部分,則完好無損。

“對陽氣有排斥性,但不止於此。”

顧默彎腰撿起斷成幾截的紅線,指尖捻過斷面,能感覺到殘留的陰寒中,還帶著一絲奇異的黏性。

他又拿起一枚刻著生字的木牌,注入內勁後擲向領域內一個正蹣跚行走的青年。

木牌砸在青年腳邊,青年毫無反應,可那木牌卻像被甚麼東西啃噬般,表面迅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孔,片刻後便化為一堆木屑。

顧默眉頭微蹙,換了枚刻著旦字的木牌,以同樣的方式擲向一箇中年婦人。

這次,木牌沒有碎裂,反而在接觸灰光的瞬間亮起微弱的白光,上面的旦字竟微微發燙,隱約映出婦人脖頸間一道若有若無的紅線。

那紅線的位置,恰好是戲服裡旦角系水袖的地方。

“與戲文角色有關!”

顧默心頭一動,接連丟擲刻著淨,末,醜,的木牌,分別投向不同的人。

果然,刻著淨字的木牌在一個壯漢身上亮起紅光。

末字牌在一個老者胸前發燙。

醜字牌則在一個孩童肩頭浮現出滑稽的光斑。

而那些被木牌選中的人,臉上的呆滯似乎淡了些,眼神裡竟閃過一絲與戲文角色相符的情緒。

壯漢面露兇相,老者佝僂著背似在嘆息,孩童則咧開嘴做出怪誕的笑。

顧默若有所思。

他抓起那瓶墨水,對著領域中心潑灑出去。

墨滴穿過灰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軌跡,最終落在領域核心的地面上,竟詭異地匯聚成半段童女拜月的戲文唱詞!

而隨著唱詞顯現,那些被木牌標記的人,動作突然變得僵硬而規整。

壯漢邁著淨角的臺步,老者模仿末角的唱腔哼起不成調的調子,孩童則蹦跳著做出丑角的滑稽動作。

第三種規則!顧默瞬間明悟。

角色賦形。

這邪祟領域會根據進入者的身形、氣質,強行將其套入童女拜月的戲文角色中。

被賦予角色的人,會在無意識中模仿對應角色的言行舉止,而他們的生命精氣,會隨著模仿的深入,被領域轉化為戲力,滋養那半段不斷完善的唱詞。

更可怕的是,當某個人的模仿度達到極致,身上會浮現出對應角色的戲服紋路,就像被強行穿上了無形的戲裝。

一旦紋路完全成型,那人便會徹底失去自我,成為領域中活的戲偶,直至被唱詞唱到結局時,隨角色一同消亡。

剛才那聲銅鑼響,此刻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邪祟的核心規則始終圍繞戲展開,物理牽引是拉觀眾入席,精神迷惑是讓觀眾沉浸劇情,角色賦形則是逼觀眾上臺演戲。

這三者環環相扣,構成了血色戲臺的完整規則鏈。

敵人故意在別處敲響鑼聲,根本不是為了用第二面鑼開啟領域。

而是在利用鑼響開戲這個戲班常識,強化領域內的演戲氛圍,加速角色賦形的程序!

他們算準了顧默會因銅鑼在身而產生疑惑,從而忽略對規則本身的拆解。

真正的鑰匙從來不是實物,而是戲要開了這個被規則刻入骨髓的認知。

只要能讓被迷惑者相信戲開始了,角色賦形便會自動觸發,領域自然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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