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重新投入建設,甚至因為有了小組競爭而幹勁更足的眾人,克蘭鬆了口氣。
果然不得不承認:雖然KPI考核那套遭人嫌,但用是真好用啊!
這下,領地的發展總算又步入了正軌;而城堡裡,也多了點不一樣的生機。
小刻的部落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孤苦伶仃的自己,克蘭便安排她先住在黑石城堡裡。
或許是溫暖的壁爐、充足的食物,或許是克蘭和莉雅不經意間流露的善意,讓她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雖然偶爾想起部落和烏圖叔叔時,她總會忍不住啜泣,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蜷縮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小小生命了。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這個“新家”。
對於從小住慣了帳篷的小刻來說,黑石城堡大得像個迷宮,到處都是新奇的東西。
當然,或許是因為她是狼族獸人,這裡最吸引她的,還是那個同樣毛茸茸的大傢伙——扎羅。
可是克蘭忙於政務,陪它遛彎的時間越來越少,扎羅每天精力旺盛得沒處發洩,正憋得嗷嗷叫呢。
這天克蘭剛研究完藍圖略感疲憊,想去找莉雅放鬆一下,可沒想到卻撞上了扎羅。
巨大的狼頭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尾巴搖得像個馬達。
“嗷嗚~嗚~”
“好了好了,別鬧。”克蘭哭笑不得地推開它的大腦袋,“今天沒空,你自己……”
話還沒說完,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領……領主大人,可以讓我帶它出去嗎?”
克蘭回頭,看到小刻正站在不遠處,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克蘭看看她的小身板,又看看旁邊興奮得直原地刨坑的冰原狼,有點猶豫:“你?小刻,扎羅這傢伙……我怕你拉不住它。”
扎羅似乎聽懂了,不滿地“嗚”了一聲,用腦袋拱了拱克蘭,彷彿在說“我很乖的”。
小刻卻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堅定地說道:“沒關係,我……我想試試。它看上去……也很想出去。”
她看著扎羅,扎羅也歪著大腦袋看著她,尾巴搖晃的頻率慢了下來,似乎有些好奇。
扎羅雖然鬧騰,但還算聽話,而且小刻似乎真的很想和它親近。
也許……讓她試試也好?也能讓她更快地融入這裡。
但是,總感覺這樣很危險?不過好在扎羅一直以來都極通人性,從沒發生傷人擾民的事件。
“好吧。”克蘭點了點頭,“不過一定要抓緊,別讓它亂跑,就在城堡附近活動,注意安全。”
“嗯!”
小刻用力點頭,小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扎羅一開始還挺興奮,終於可以出門放風了!
它迫不及待地想衝出去,在雪地裡撒個歡。
可當小刻靠近它的那一刻,扎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鼻子用力嗅了嗅,湊近了刻俄柏,那雙原本充滿活力的藍色狼眼瞬間瞪圓了,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恐懼感瞬間攫住了它。
這……這小不點身上……是甚麼味兒?!
不是普通的狼族氣味,那是一種……古老、暴虐、如同深淵煉獄般的氣息!
扎羅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隻巨大的地獄三頭狼注視著,僅僅是站在小刻面前,它就快喘不過氣了!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對於同為犬科生物且嗅覺極其靈敏的扎羅來說,小刻簡直比克蘭還要嚇人!
“嗷……嗚……”
扎羅發出一聲短促而可憐的嗚咽,剛才還興奮搖擺的尾巴瞬間夾緊。
緊接著,它的耳朵也耷拉了下來,龐大的身軀不自覺地矮了半截,看向小刻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諂媚?
小刻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她好像……沒做甚麼吧?怎麼這傢伙看著威猛高大,膽子卻這麼小?
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走……走吧?”
扎羅渾身一哆嗦,立刻乖巧得像只小狗跟在小刻身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刻見它如此聽話,膽子也大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它頸部的鬃毛。
扎羅身體又是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呼嚕聲。
“嗚嗚~(老大!您隨便摸!舒服!)”
不知為甚麼,小刻似乎聽懂了它的“狼語”,輕輕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真乖,但你為甚麼要叫我老大?”
“嗷嗚!嗷嗷!(老大說我乖!開心!反正老大就是老大!)”
扎羅尾巴小心翼翼地小幅度搖擺起來,逐漸扭成歡快的節奏。
於是,冷杉領的村民們很快就看到了奇異的一幕:
一位嬌小的女孩正帶著扎羅,悠閒地在城堡外的雪地上散步。
而那頭傳說中兇猛無比的冰原狼,此刻卻溫順得像只被馴服的大狗,緊緊跟在女孩身邊,時不時還用腦袋去蹭她的手。
從此,小刻就正式接過了“遛狗”的任務。
每天下午,人們都能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冷杉領的雪地上構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而克蘭也注意到了扎羅對小刻非同尋常的反應,那絕不是玩伴的關係,而是臣屬之間。
這幾天,他一直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只要小刻靠近,扎羅就會立刻變得無比乖巧,簡直像變了只狼。
呵,家不拆了,沙發不撕了,連尾巴都搖得歡快起來了?
平時那些拽都拽不住的壞毛病,全都不見了!這傢伙哪時候這麼乖過?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扎羅的性格他很清楚,這傢伙除了自己,誰都不放在眼裡。
可為甚麼會對小刻如此……畏懼?甚至可以說是臣服?
但可以肯定的是,小刻絕不簡單——一位十幾歲的女孩可沒法穿過遍地屍鬼與暴雪的雪原,並毫髮無傷地來到這裡。
這問題讓克蘭想破腦袋也找不到答案,小刻的身世也沒有絲毫提示資訊,這讓克蘭翻來覆去地有些睡不著。
身旁的莉雅已經睡熟了,她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克蘭輕輕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房間,沒有打擾她的美夢。
這些天莉雅似乎總愛和他睡在一起,倒不如說她早已習慣夜晚有克蘭的陪伴。當然啦,真的只是睡覺而已。
克蘭走下樓梯,就看到扎羅正趴在角落裡的一個大墊子上,它很滿意這個專屬小窩。
聽到動靜,扎羅立刻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克蘭,眼裡突然閃出興奮的光澤。
“嗷嗚~”
“扎羅,我問你件事。”
扎羅很少看到克蘭這麼認真的樣子,也趕忙坐直了身體,耷拉在外面的舌頭也收進嘴裡放好。
“你是不是很害怕小刻?”克蘭直接問道。
扎羅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放鬆的肌肉瞬間緊繃,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嗷……嗷嗚?”
它結結巴巴地辯解著,眼神閃爍,不敢和克蘭對視。
裝不知道有甚麼用?克蘭看著它那副心虛的樣子,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別裝了,扎羅。我知道你很怕她。”克蘭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告訴我,為甚麼?她身上有甚麼讓你害怕的東西嗎?”
扎羅被克蘭突然問沉默了,它的狼眼盯著克蘭,流露出一絲鮮明的疑惑。
喂,人類,你問我幹嘛啊?
那我問你,我是不是不會說話?嗯?我又不是格里芬,能開口說話嗎?嗯?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嗯?我會說話嗎?
扎羅那寒酸的語言結構,只能對是或不是的問題予以答覆,真要開口克蘭怕是又不高興了。
“唉,忘記你不會說話了。”克蘭突然意識到自己犯蠢,被自己的問題逗笑了,無奈地拍了拍扎羅的腦袋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莉雅依舊睡得很熟,克蘭輕輕躺下,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的充實感,克蘭乾脆把問題拋下不管了。
算了管它呢,反正也沒答案,先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