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紫金山巔。
新建的諸天門巍然矗立，門框上的九九八十一道防禦陣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公輸勝親自除錯了最後一枚符文，這才滿意地拍拍手，退到一旁。
“陛下，諸天門一切正常。”他拱手道，“此次定位的‘靈韻界’座標極其穩定，比上次青冥界強了不止一籌。傳送過程應該會平穩很多。”
周安點頭，目光掃過此次出行的隊伍。
月漓自然是要去的，她如今是七情道主，淨化怨念、安撫情緒正是她的專長。
楊過也主動請纓——他自甦醒後修為大進，已凝結金丹，急需實戰歷練。
穆念慈本不想去，但楊過軟磨硬泡，加上黃蓉在一旁敲邊鼓，最終還是點了頭。她如今也是築基後期，一手柔水真元在治療和淨化方面頗有獨到之處。
黃藥師原本想去見識見識異界風光，但仙武城需要人坐鎮，只得作罷。不過他臨行前塞給月漓一疊符籙，說是新研製的“定心符”，對穩定情緒有奇效。
此外，還有十名仙武衛精銳隨行——皆是築基以上修為，負責後勤和護衛。
郭靖和黃蓉留守仙武城，統籌全域性。
“師尊，”郭靖上前一步，抱拳道，“弟子預祝師尊此行順利，早日凱旋。”
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守著家。”
“是！”
周安轉身，看向諸天門。
月漓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前輩，我感應到那個世界了。它在……哭。”
周安微微一怔。
“靈韻界，”月漓右眼七色光芒微微閃爍，“很虛弱，很悲傷。它等這個求救訊號，等了很久。”
周安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那就去聽聽，它想說甚麼。”
兩人並肩踏入諸天門。
楊過牽著穆念慈的手，緊隨其後。十名仙武衛魚貫而入。
光芒一閃，諸天門上那個淡青色的光點驟然亮起，隨即恢復平靜。
山巔上，只剩下郭靖、黃蓉、公輸勝等人，靜靜望著那道關閉的門。
“他們會回來的。”黃蓉輕聲道。
郭靖點頭，目光堅定。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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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韻界。
周安睜開眼時，第一感覺是——
美。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雲層柔軟如棉絮，陽光透過雲隙灑落，將整個世界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山間有瀑布飛瀉，水聲隱約可聞。近處是一片草原，野花爛漫，蝴蝶翩躚。
但第二感覺，卻是——
死寂。
那瀑布的水聲，聽起來很遠。那花叢中的蝴蝶，飛得很慢。那陽光雖暖，卻照不透骨子裡的寒意。
“這地方……”楊過皺眉，“怎麼感覺像是快斷氣了？”
月漓蹲下身，右手按在草地上。
七色光芒沒入泥土，片刻後，她抬起頭，臉色凝重。
“它在衰竭。”她道，“天地靈機在流逝，速度很快。照這個速度，最多百年，此界就會變成死域。”
穆念慈輕聲道：“是那饕餮在吞噬？”
月漓點頭：“我能感應到它的氣息——很龐大，很古老，正在世界中心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吞噬靈氣。”
周安眯起眼：“它在哪？”
月漓抬手，指向遠方。
那裡，有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山峰頂端，隱約能見一個巨大的洞穴，黑漆漆的，彷彿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
“饕餮就在那山裡。”月漓道。
眾人正準備動身，忽然，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救……救命……”
周安目光一凝。
十名仙武衛瞬間散開，結陣戒備。
月漓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她循著聲音走去，撥開一片灌木——
灌木後，躺著一個少女。
她約莫十五六歲，身著淡青色衣裙，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她的雙眼緊閉，氣息微弱，但口中仍在喃喃：“救命……救救……靈韻……”
月漓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還活著。”她道，“但傷得很重。”
穆念慈上前，柔水真元緩緩渡入少女體內。片刻後，少女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平穩了些。
“先救人。”周安道，“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問清楚情況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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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邊緣有一座廢棄的村落。
房屋大半倒塌，雜草叢生，顯然荒廢已久。但村中有幾間石屋還算完好，勉強能遮風擋雨。
仙武衛迅速清理出一間石屋，穆念慈將少女安置在草榻上，繼續以柔水真元溫養她的傷勢。
一個時辰後，少女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看見圍在身邊的陌生人，先是一驚，隨即眼中湧出淚水。
“你們……你們是……”她的聲音沙啞。
月漓坐在榻邊，輕聲道：“別怕，我們是來幫忙的。你叫甚麼？”
少女怔怔看著她，忽然抓住她的手，急切道：“你們是外面來的修士？你們能救靈韻界？對不對？”
月漓點頭：“我們收到了求救訊號。到底發生了甚麼，你慢慢說。”
少女深吸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道來。
“我叫青蘿，是靈韻宗最後一名弟子。”
“三百年前，靈韻界本是祥和之地。靈韻宗守護此界，與萬靈共生。但後來，饕餮出現了。”
“它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地底甦醒的。一醒來就瘋狂吞噬天地靈機，所過之處，靈氣枯竭，萬物凋零。”
“靈韻宗傾盡全力與它對抗，但饕餮太強了。宗主和長老們一個個戰死，弟子們四處逃亡。最後，只剩我一個人。”
她說到這裡，淚水滾滾而下。
月漓握住她的手，七色光芒微微閃動，將她心中的悲傷一點點撫平。
青蘿漸漸平靜下來，繼續道：“饕餮盤踞在天柱峰頂，日夜吞噬靈機。三百年來，此界靈機已流逝七成。照這個速度，最多百年，就會徹底枯竭。”
“我一直在等，等外面的人來救我們。宗主臨終前說，靈韻界的求救訊號已經發出去了，只要有人能收到，就一定會來。”
她看向周安等人，眼中滿是希冀：“你們來了，對不對？你們能殺死饕餮，對不對？”
周安沉默片刻，問：“那饕餮，到底是甚麼來歷？”
青蘿一怔，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宗主只說，它不是普通的兇獸，而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而是甚麼？”楊過問。
“而是……怨念所化。”青蘿道，“宗主說，饕餮體內封印著一道很古老的怨念。若能化解那道怨念，饕餮自會消散。否則，就算殺死它，它也會在別處重生。”
月漓眸光一閃。
怨念。
果然是怨念。
“那道怨念，是誰留下的？”她問。
青蘿搖頭：“宗主也不知道。他只說，那是靈韻界上古時期的一位大能，隕落前將畢生修為與怨念一同封印。後來封印鬆動，怨念與天地煞氣結合，化成了饕餮。”
月漓看向周安。
周安點頭：“先去天柱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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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距離廢棄村落三百里。
周安一行沒有急於趕路，而是沿著青蘿指引的方向，緩緩前行。一路上，所見所聞，觸目驚心。
原本肥沃的土地，寸草不生。
原本清澈的河流，乾涸見底。
原本繁茂的森林，只剩枯樁。
偶爾能見到一些生靈的骸骨——有妖獸的，也有人的。它們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的還在奔跑，有的還在戰鬥，但都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靈氣被抽乾的時候，它們還在動。”月漓輕聲道，“一瞬間就死了，連倒下的機會都沒有。”
穆念慈不忍再看，別過頭去。
楊過握緊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悲憤。
青蘿走在最前面，沉默不語。她對這一切已經見怪不怪了。
走了兩日，終於抵達天柱峰腳下。
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體呈青黑色，寸草不生。山頂那個巨大的洞穴，此刻正對著他們，彷彿一隻巨大的眼睛。
洞穴深處，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裡，有飢餓，有憤怒，有悲傷，還有無盡的——怨。
月漓閉上眼，七色光芒向洞穴深處探去。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蒼白。
“怎麼了？”周安問。
月漓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那道怨念……很龐大。比我見過的任何情緒都龐大。它被困在那具身體裡三千年，三千年不得解脫。它恨這個世界，恨所有活著的東西。”
她看向周安：“前輩，它已經瘋了。它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只知道吞噬、毀滅、發洩。”
周安沉默。
月漓繼續道：“但它心底最深處，還有一道微弱的光。那是它生前的執念——守護。它是靈韻界上古時期的大能，它曾經用生命守護過這個世界。”
“守護？”楊過驚訝，“那它怎麼變成這樣？”
月漓輕聲道：“因為它守護的人，背叛了它。”
眾人一怔。
月漓閉上眼，感應著那道怨念中殘留的記憶碎片，緩緩道來：
“三千年前，靈韻界遭遇外敵入侵。那位大能以自身為祭，將外敵封印，但自己也身受重傷。他閉關療傷前，將畢生修為與守護此界的使命，託付給了最信任的弟子。”
“但那個弟子，在他閉關期間，勾結外人，竊取了靈韻界的本源。等他出關時，本源已失，靈韻界開始衰敗。他一怒之下追殺叛徒，卻因傷勢未愈，反被叛徒暗算。”
“臨死前，他的怨念與未盡的守護執念融合，化作一道不滅的意志，封印於地底。他本意是想等有緣人來，替他完成未盡的守護使命。”
“但三千年過去，有緣人始終沒來。他的怨念越來越深，越來越強，最終衝破封印，與天地煞氣結合，化成了饕餮。”
月漓睜開眼，眼眶微紅。
“它等了三千年。”她輕聲道，“一直在等一個能幫它的人。但等來的，只有無盡的孤獨和絕望。”
眾人沉默。
良久，周安開口：“能化解嗎？”
月漓想了想，點頭：“能。但它需要先記起來——記起自己是誰，記起自己曾經守護過甚麼。然後，用那份記憶，壓過怨念。”
“你能幫它記起來嗎？”
月漓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洞穴，深吸口氣。
“我試試。”
她邁步，向洞穴走去。
周安跟在她身側。
身後，楊過、穆念慈、青蘿、十名仙武衛，齊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