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一年的時間，對於凡人來說，是三百六十五次日升日落，是春種秋收的輪迴。對於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閉關，一次感悟，一次短暫的停頓。
但對於仙武城的每一個人來說，這一年，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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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腹地，閉關洞府中。
周安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比一年前更加內斂，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奧秘。
一年來，他未曾踏出洞府一步。
混沌碎片的最後四成，已被他完全煉化。化神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及了中期的門檻。但真正讓他停留至今的，不是修為的提升，而是對混沌大道的更深理解。
化神之後，他開始觸及規則。
混沌規則——那是萬法之源，是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力量。周安發現，自己之前對混沌的運用，不過是皮毛。真正的混沌，不是吞噬，不是演化，而是——
“無”。
無中生有，有歸於無。
混沌不是創造，也不是毀滅。混沌是兩者之上，是兩者之外。是“有無”之前的那個狀態。
周安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一年前更加深邃。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轉，卻不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溫和而浩瀚的感覺——就像仰望星空時的那種感覺。
“還差一點。”他喃喃道。
化神中期，就在眼前。但那一層薄膜，始終無法捅破。
他需要一場戰鬥。
一場生死之戰。
洞府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周安微微一笑，起身向門口走去。
石門緩緩開啟，月光灑落。
月漓站在門外，一襲銀白色的衣裙，眉心金色月紋微微發光。她的氣息比一年前更加內斂，若非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她是一個修士。
但那雙眼睛——左眼清澈如月，右眼七色流轉——卻比一年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前輩。”她輕聲道。
周安看著她，目光柔和。
“七情圓滿了？”
月漓點頭：“七情合一之後，我才明白，真正的七情之道，不是駕馭情緒，而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而是與萬靈共情。”她道，“每個人的喜怒哀樂，都與我有關。我不是在‘用’七情，我就是七情本身。”
周安若有所思。
“那你還分得清，哪些情緒是你的，哪些是別人的嗎？”
月漓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通透。
“分不清了。”她道，“但也不需要分清。因為無論是我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都是真實的。真實的，就值得尊重。”
周安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月漓的七情之道，已經走在了他前面。
不是修為上的前面——她如今仍是上清境巔峰，相當於元嬰巔峰，尚未突破化神。但在道的理解上，她已經觸及了化神之上的那個境界。
“好。”他道，“很好。”
月漓彎起眼睛，笑得更開心了。
兩人並肩向山下走去。
月光灑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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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中，燈火通明。
郭靖、黃蓉、楊過、穆念慈、黃藥師、郭嘯天、楊鐵心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見周安和月漓聯袂而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周安擺擺手，在主位落座。
“一年之期已到。”他開門見山，“明日，我與月漓將前往域外戰場。”
殿內一片沉默。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刻，眾人心中還是湧起無限的不捨與擔憂。
郭靖上前一步，抱拳道：“師尊，弟子願隨行！”
周安看著他，搖了搖頭。
“靖兒，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域外戰場，不是你現在能去的。”
郭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實力。一年來，他日夜苦修，又有周安留下的丹藥和功法輔助，終於從築基期突破至金丹中期。這樣的進境，放在此界已是驚世駭俗。
但金丹中期，在七情魔主面前，連炮灰都算不上。
黃蓉輕輕握住他的手，無聲地安慰。
楊過也站了出來。
他比一年前沉穩了許多，眉宇間多了一層堅毅。金煞道體已完全覺醒，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煞氣，修為赫然已是金丹巔峰！
“師尊，”他抱拳道，“弟子也想去。”
周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一年時間，從築基巔峰到金丹巔峰——楊過的進境，比郭靖還快。金煞道體的潛力，正在被一點點挖掘出來。
“過兒，”周安道，“你的修為夠了。但你的道心，還差一點。”
楊過一怔。
周安繼續道：“你心中有執念，想保護念慈，想報答為師，想證明自己。這些都沒錯，但執念太重，就會成為破綻。”
他站起身，走到楊過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
“甚麼時候你能把執念化為道心，甚麼時候你就能踏入元嬰。”
楊過沉默良久，深深一揖。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穆念慈站在一旁，眼中淚光閃爍，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周安看向眾人，目光一一掃過。
“此去，無論成敗，仙武王朝都要繼續走下去。”他道，“靖兒，蓉兒，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郭靖和黃蓉齊齊跪下。
“弟子定不負師尊所託！”
周安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月漓跟在身後。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看向穆念慈。
“穆姐姐，”她輕聲道，“等我們回來，你教我做飯好不好？”
穆念慈一怔，隨即破涕為笑。
“好，我等你。”
月漓彎起眼睛，揮了揮手，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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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紫金山巔。
諸天門前，仙武王朝的核心人物全部到齊。
周安和月漓並肩而立，面對著那道暗紅色的光點。
一年來，那光點越來越亮，如今已如一輪血月，懸在諸天門正上方。光點中隱隱有七彩光芒流轉，那是七情魔主的意志在呼喚。
“準備好了嗎？”周安問。
月漓點頭。
周安抬手，混沌真元湧入諸天門。
門框上的八十一道防禦陣紋同時亮起！那道暗紅色的光點猛然膨脹，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隱約能見一片混沌的虛空——那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無數的星光。
域外戰場。
周安深吸口氣，握住月漓的手。
“走。”
兩人同時邁步，踏入漩渦。
身後，眾人望著那道緩緩閉合的門，久久不語。
良久，郭靖沉聲道：“回城。等師尊回來。”
眾人默默轉身，向山下走去。
紫金山巔，只剩下那座巍峨的諸天門，和門上那道漸漸暗淡的暗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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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戰場。
周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中。
腳下是虛無，頭頂是虛無，四面八方皆是虛無。只有遠處，有無數星辰在閃爍，彷彿這片混沌虛空中唯一的點綴。
月漓站在他身邊，右眼七色光芒流轉，打量著四周。
“這裡……”她輕聲道，“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規則。”
周安點頭：“這裡是混沌虛空，諸天萬界的夾縫。七情魔主選這裡做戰場，是不想波及任何世界。”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混沌修士，果然有見識。”
七彩光芒在遠處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
七情魔主。
這一次，它不再是虛影，而是真身降臨。
那是一個身高百丈的巨人，身披七彩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俊美到近乎妖異。它的雙眼沒有瞳仁，只有七種色彩不斷流轉。周身縈繞著無窮無盡的情感之力——喜怒哀樂，愛恨情仇，一切情緒都在它周圍翻湧、碰撞、融合。
它俯視著周安和月漓，嘴角微微上揚。
“一年不見，兩位進步不小。”它道，“混沌化神，七情圓滿……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人。”
周安淡淡看著它：“廢話少說。怎麼打？”
七情魔主笑了。
“爽快。”它道，“很簡單——本座與你們一對一。你們可以輪流上，也可以一起上。打贏本座，本座的一切都是你們的。打輸……”
它頓了頓，笑容變得詭異：“你們的一切，都是本座的。”
月漓上前一步，右眼七色光芒大盛。
“我先來。”
周安看向她。
月漓輕聲道：“前輩，讓我試試。”
周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小心。”
月漓笑了，轉身向七情魔主走去。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強大一分。七色光芒自她體內湧出，在她身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輪。光輪中，隱隱有無數畫面浮現——那是她這一年來感悟的萬靈情緒，是無數生靈的喜怒哀樂。
七情魔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七情化輪？”它喃喃道，“這是……化神之上？”
月漓沒有回答。
她停下腳步，與七情魔主遙遙對峙。
“來吧。”她道，“讓我看看，真正的七情魔主，有多強。”
七情魔主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戰意，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好。”
它抬起手，七彩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直衝月漓！
月漓不退反進，身後光輪猛然旋轉！
七色光芒與七彩光芒碰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震顫！
遠處無數星辰，在這一刻齊齊暗淡！
周安立於原地，目光緊緊盯著戰場。
這一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