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大會第三日,晨曦微露。
南京皇城深處,觀星臺上風鈴輕響。週一仙立於白玉欄杆前,手中那枚星辰封印玉佩正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微光,彷彿在呼吸。
“師尊。”
黃蓉一襲鵝黃勁裝,拾階而上,手中捧著三枚玉簡。
“西域各勢力的底細基本查清了。”她將玉簡呈上,“白駝山莊自歐陽鋒失蹤後,由其侄歐陽克執掌。明面上經營西域商路,暗地裡……可能與三處‘絕地’有關聯。”
週一仙接過玉簡,神識掃過。
第一枚玉簡記載:火焰山位於西域車師國故地,終年烈焰不熄。當地有“地火噴湧,惡鬼夜哭”的傳說。三年前曾有商隊誤入,七十三人無一生還,屍骨焦黑如炭,卻無焚燒痕跡。
第二枚玉簡記載:白駝山莊近五年購入的物資中,有大量寒玉、冰魄、玄陰鐵——這些皆是至陰之物,與火焰山的極陽環境格格不入,倒像是……為了剋制甚麼。
第三枚玉簡最薄,只一行字:歐陽克三日前密會之人,疑似來自“樓蘭古城”。
“樓蘭……”週一仙指尖輕敲玉簡,“那個在典籍中消失了兩百年的古城?”
“是。”黃蓉神色凝重,“玲瓏閣在沙州的分部傳來訊息,三個月前,有駝隊在羅布泊附近見過‘海市蜃樓’,景象正是一座完整的古城。當時他們以為是幻象,現在想來……”
“不是幻象。”週一仙抬起手中玉佩。
此刻玉佩上的星光,正指向西北方向。星軌紋路在晨光中緩緩流轉,隱約勾勒出一幅殘缺的地圖——其中一處光點,赫然位於西域腹地。
“星辰封印網路的一處節點,就在火焰山附近。”週一仙緩緩道,“歐陽克引動地煞陰氣,又大量囤積至陰之物,恐怕是想用‘陰極陽生’之法,強行開啟那處節點。”
黃蓉臉色微變:“他要放出裡面的東西?”
“或者……是想進去。”週一仙目光深遠,“上古封印之地,雖兇險,卻也往往藏著大機緣。歐陽克此人心機深沉,不會做無把握之事。他敢來武道大會挑釁,必有所恃。”
正說著,臺階下又傳來腳步聲。
郭靖、楊過並肩而來,兩人皆穿著仙武學院的青色勁裝,只是郭靖氣息越發沉穩如山,楊過眼中則帶著躍躍欲試的精光。
“師尊。”郭靖行禮,“昨夜我與楊師弟覆盤了昨日比試,發現西域武者的功法有個共同點——他們的陰煞之氣中,都摻雜著一縷極淡的‘灼熱’。”
“嗯?”週一仙挑眉。
楊過接過話頭:“我用‘解紋錐’試探過那個‘鬼面’散去的陰氣殘留,裡面除了地煞,還有一絲……像是被火灼燒過的怨念。”他撓撓頭,“這形容可能不準,但感覺就是那樣。”
週一仙與黃蓉對視一眼。
火焰山……灼熱……陰煞中帶火氣……
“看來火焰山的封印,已經開始洩露了。”週一仙沉聲道,“洩露出的不是普通地火,而是被上古魔氣汙染過的‘陰火’。歐陽克他們長期接觸,功法自然帶上了這種特質。”
郭靖皺眉:“那他們豈不是已經被魔氣侵蝕?”
“未必。”黃蓉思忖道,“若是懂得特定法門,或許能利用這種陰火修煉,就像……以毒攻毒。只是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反噬己身。”
她看向週一仙:“師尊,要不要讓鎮魔司提前介入?”
“不急。”週一仙抬手,玉佩星光漸斂,“歐陽克既然敢來,定然做好了被查的準備。打草驚蛇,不如靜觀其變。”
他看向三個弟子:“今日大會繼續,你們各自留心。西域武者若有異動,第一時間控制,但要留活口——他們腦子裡的情報,比命值錢。”
“是!”
三人齊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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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京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客棧後院。
地下密室中燭火搖曳,牆壁上掛滿了西域風格的掛毯,上面繡著扭曲的火焰紋路。
歐陽克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骨牌。骨牌表面刻著詭秘符文,隱隱有紅光流轉。
“鬼面,你的傷如何?”他開口,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角落陰影中,鬼面緩緩顯出身形。他臉上的青銅面具已取下,露出一張佈滿燒傷疤痕的臉——那些疤痕並非普通火焰造成,而是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如藤蔓般從脖頸蔓延至額角。
“陰火反噬,三天可壓住。”鬼面聲音沙啞,“那個郭靖的功法……很怪。我的地煞陰氣觸到他真氣時,竟像雪入沸湯,瞬間就被‘化’掉了。”
“那不是化,是承載。”密室另一側,一個駝背老者陰惻惻開口。他手中握著一根蛇頭杖,杖頭兩顆紅寶石如毒蛇之眼,“老夫活了八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重的土行真氣。那小子年紀輕輕,對‘地’的感悟,已不下於一些修行甲子的老怪。”
歐陽克指尖輕敲桌面:“所以,計劃要調整。”
密室中其餘五人——包括白日擂臺上的“毒手”“影狐”,以及兩名從未露面的黑袍人——齊齊看向他。
“少莊主,火焰山的封印再有七日就是最弱期。”駝背老者沉聲道,“錯過這次,要再等三年。”
“我知道。”歐陽克放下骨牌,“但你們也看到了,仙武的實力遠超預估。那個週一仙甚至沒露面,光他徒弟就逼得鬼面認輸。若我們強行開啟封印,他必會察覺。”
“那怎麼辦?”毒手忍不住道,“為了這次機會,莊裡準備了五年!五年啊!”
“所以不能放棄,但要換個方式。”歐陽克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既然硬闖不行,那就……請君入甕。”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毯前,手指輕撫上面的火焰紋路:“仙武王朝不是成立了‘鎮魔司’麼?不是要處理天下絕地、盪滌妖氛麼?那我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把火焰山的情報,‘無意中’洩露出去。”
影狐一愣:“少莊主,您是說……”
“讓他們自己去闖。”歐陽克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火焰山的封印雖弱,但裡面那些東西……可不是好相與的。等仙武的人損兵折將,我們再做收漁翁之利。”
駝背老者皺眉:“可若他們真能解決裡面的麻煩呢?”
“那就更好。”歐陽克笑了,“我們跟在後面撿現成的。無論哪種結果,白駝山莊都不虧。”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今日比武繼續,但你們幾個收斂點,別再惹事。尤其是你,毒手——昨日那個苗疆女子,你下手太重了。”
毒手撇嘴:“她已經認輸了,我還留了手呢。”
“留手?”歐陽克冷冷瞥他一眼,“你那一掌的毒,沒有三個月根本逼不乾淨。仙武醫學院的人昨晚忙了一夜,你真當別人查不出來?”
毒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下午的團體戰,才是重頭戲。”歐陽克環視眾人,“按原計劃,把‘那東西’帶進去。記住,要做得自然,像是比武中‘意外’觸發的。”
鬼面沉聲:“少莊主,在武道大會現場動用陰火珠,會不會太冒險?萬一失控……”
“所以要控制好時機和範圍。”歐陽克從懷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珠子。
珠子內部彷彿有岩漿流動,表面卻散發著刺骨寒意。
“這顆陰火珠取自火焰山外圍,威力只有真正封印之火的百分之一。”他將珠子遞給駝背老者,“霍老,您來操控。比武到最關鍵時引爆,製造一場‘意外’——要讓所有人看到,西域的功法有多危險,火焰山有多可怕。”
駝背老者雙手接過珠子,眼中閃過狂熱:“老夫明白了。少莊主這是要……借勢造勢。”
“聰明。”歐陽克滿意點頭,“等陰火珠的氣息擴散,仙武的人定會察覺其中異常。到時候,不用我們開口,他們自己就會追問火焰山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門前:“好了,都去準備吧。記住,今日之後,西域白駝山莊將是‘被迫捲入絕地危機’的受害者,而不是別有圖謀的野心家。”
密室門開,晨光照入。
歐陽克臉上的陰柔笑容,在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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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大會廣場,巳時三刻。
今日進行的是團體戰——每方五人,混戰決勝。擂臺比昨日擴大了整整三倍,四角插著仙武衛的令旗,迎風獵獵。
看臺上人山人海。除了江湖各派,不少南京百姓也慕名而來,將廣場圍得水洩不通。小販穿梭其間,叫賣著茶水、糕餅、甚至還有手抄的“高手榜”。
仙武學院坐席處,黃蓉正在做最後部署。
“靖哥哥,你居中策應。”她指著沙盤模型,“楊過在左翼遊走,專攻對方薄弱處。林平之、陸明,你們兩個負責右翼防禦。至於第五人……”
她目光掃過身後一群躍躍欲試的少年,最後落在一個沉默的黑衣少年身上。
“冷鋒,你補位。”
那黑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眉眼冷峻,腰間佩著一柄無鞘短劍。聞言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餘反應。
“冷鋒是暗影衛今年推薦來的。”黃蓉低聲對郭靖解釋,“梅統領說他擅長一擊必殺,但性子太獨,需要磨鍊。”
郭靖看向冷鋒。少年站在人群邊緣,彷彿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明白了。”郭靖點頭,“我會照應他。”
正說著,對面西域陣營已入場。
歐陽克依舊一身青衫,搖著摺扇,風度翩翩。他身後跟著四人:鬼面、毒手、影狐,以及一個從未露面的紅衣女子。
那女子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眼。她赤足,腳踝上繫著銀鈴,行走時鈴聲清脆,卻帶著某種奇異的節奏,聽得人昏昏欲睡。
“西域妖女‘鈴音’。”黃蓉快速低語,“資料顯示她擅長音律幻術,能擾人心神。楊過,你聽覺敏銳,要格外小心。”
楊過咧嘴一笑:“蓉姐放心,我最近正好在研究音波符文。”
銅鑼敲響。
十人登臺。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這是開賽以來,第一次有先天級別高手參與的團體戰!
郭靖對歐陽克抱拳:“請。”
歐陽克摺扇輕合:“郭少俠,請。”
話音未落,毒手已率先發難!他雙掌拍地,擂臺磚石瞬間泛起紫黑毒霧,如潮水般湧向仙武陣營!
陸明第一時間運起《清心訣》,淡金光暈展開,將毒霧阻在三尺之外。
但就在這瞬間,鈴音動了。
她足尖輕點,銀鈴急響。那鈴聲初聽清脆,細聽卻化作萬千呢喃,如怨如訴,直往人腦子裡鑽!
林平之臉色一白,腳下踉蹌。冷鋒悶哼一聲,短劍出鞘半寸。
“固守本心!”郭靖一聲低喝,如暮鼓晨鐘。
與此同時,楊過手中“解紋錐”在虛空疾劃,一道道扭曲的符文顯現,竟將音波層層削弱!
“有點本事。”鈴音輕笑,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起來。
鬼面與影狐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兩翼。郭靖正要迎擊,卻見歐陽克摺扇一展,三道寒芒直取面門!
電光石火間,冷鋒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刺——短劍出鞘,刺向歐陽克咽喉!
這一劍快得不可思議,彷彿突破了空間的限制。歐陽克瞳孔驟縮,摺扇急轉,“叮”一聲脆響,堪堪擋住劍尖。
但冷鋒劍勢未盡,手腕一抖,劍尖竟如毒蛇吐信般繞過摺扇,依舊刺向咽喉!
“好劍法!”歐陽克不得不退。
這一退,西域的合圍之勢出現了破綻。
郭靖抓住機會,一拳轟向地面!
“咚——!”
擂臺劇震,《厚土載物訣》的雄渾真氣如波浪般擴散。毒霧被震散,音波被擾亂,鬼面和影狐身形都是一滯。
“就是現在!”黃蓉在看臺上輕喝。
右翼,林平之與陸明同時出手。一個劍光如網,封住影狐退路;一個淨化光暈展開,強行驅散周遭陰氣。
左翼,楊過“解紋錐”在空中劃出一個完整的符文——
“鎮!”
那符文亮起金光,竟暫時定住了飄忽的鈴音!
瞬息之間,戰局逆轉。
歐陽克眼中閃過厲色,摺扇中突然彈出一截刃鋒,直取冷鋒心口。這一擊陰毒刁鑽,竟是要以傷換命!
郭靖臉色一變,正要救援——
臺下,駝背老者霍老袖中,那枚陰火珠悄然滑入掌心。
他枯瘦的手指,開始結印。
而更高處的觀星臺上,週一仙手中的星辰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目星光!
“要開始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於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