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大會第二日,氣氛比首日更為熱烈。經過首輪篩選,留下的武者實力更為接近,戰鬥也愈發精彩紛呈。擂臺之上,各種屬性的真氣、千奇百怪的武技、乃至融合了部分低階法術或靈樞輔助的戰鬥方式,不斷引爆觀眾的熱情與驚歎。
五號擂臺,一場別開生面的對決正在進行。對戰雙方,一方是來自西南苗疆五毒教的年輕高手,名叫藍鳳凰。她身著色彩斑斕的苗裝,身法靈動如彩蝶,雙手十指套著精巧的銀指套,舞動間帶起陣陣甜膩卻暗藏殺機的香風,更不時有細小的、閃爍著詭異光澤的蠱蟲從其袖中飛出,襲擾對手。她的真氣屬性明顯偏向“木”與“毒”,帶著勃勃生機卻又蘊含致命威脅,頗為難纏。
而她的對手,卻是一名身著仙武學院標準青色學員服、面容清秀、眼神專注的少年,名叫陸明。陸明手持一柄學院制式的精鋼長劍,招式是學院教授的《基礎劍訣》,看似平平無奇。然而,當藍鳳凰的毒霧與蠱蟲靠近時,他周身會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如同琉璃般純淨的光暈。光暈雖薄,卻將毒霧隔絕在外,蠱蟲撞上光暈,便如同撞上火炭般發出“嗤”的輕響,慌忙退避。
“這是……《淨世琉璃光》的簡化應用?!”貴賓席上,赤霞仙子美眸一亮,低聲對身旁的慧覺禪師道。
慧覺禪師含笑點頭:“阿彌陀佛,雖只得皮毛,形似而神未足,但這份‘琉璃不染’的意境雛形已現。此子心性必定極為純淨,且對淨化之道頗有天賦。”
果然,陸明面對藍鳳凰詭譎的攻勢,始終不急不躁,劍招守得嚴密,那淡金色的琉璃光暈則穩穩護住周身。他偶爾尋隙反擊,劍尖之上亦會帶上一點微弱的金芒,雖不能造成太大傷害,卻能讓藍鳳凰的真氣執行出現瞬間的滯澀,逼得她不得不小心應對。
最終,藍鳳凰久攻不下,自身消耗頗大,而陸明卻憑藉紮實的根基與那奇異的淨化光暈,穩住了局面。裁判判定兩人激鬥百招未分明顯勝負,按規則進入“加時決斷”。在加時賽中,陸明抓住藍鳳凰一次急於求成露出的破綻,一劍點中其手腕,雖未傷人,卻成功迫使其指套脫落一隻。
“承讓。”陸明收劍行禮,額頭微微見汗,眼神依舊清澈。
藍鳳凰撅了撅嘴,有些不甘,但看著地上那隻指套,又看了看陸明身上那層讓她頗為忌憚的淡金光暈,最終還是爽快認輸:“你的功夫很特別,專克我的蠱毒。是我輸了!”她拾起指套,好奇地打量著陸明,“你練的是甚麼功夫?感覺……很乾淨。”
陸明靦腆一笑:“是學院選修的《清心訣》,配合《引氣煉體訣》修煉,據說能穩固心神,驅除雜念邪氣。我還練得不好。”
“《清心訣》……”藍鳳凰若有所思,跳下擂臺。這場比試,不僅讓陸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學院少年嶄露頭角,更讓許多人對仙武王朝推廣的、看似“輔助性”的淨化法門,有了全新的認識。
類似的場景在其他擂臺也有上演。有海外蓬萊劍修,以精純凌厲的“金行劍氣”輕易破開對手渾厚的土行護體罡氣;有來自北方草原的勇士,將《引氣煉體訣》與自身悍勇的摔跤搏殺術結合,爆發出驚人的近戰威力;更有天工院出身的年輕匠師,在比試中巧妙地使用了自制的、附帶“遲緩”、“閃光”、“輕微麻痺”等非致命效果的簡易靈樞附件,雖然威力不大,卻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讓人眼前一亮。
“想不到,真氣屬性與武技的結合,竟有如此多變化。”
“仙武學院教的,果然不只是傻練內功。那些輔助法門和雜學,關鍵時刻還真有用。”
“天工院那些小玩意兒也挺有意思,雖不能決定勝負,但用在實戰中,思路很活啊!”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許多原本對“修仙”、“新學”抱有偏見或疑慮的江湖宿老、門派掌門,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仙武王朝所倡導的這條道路,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尤其是在系統性與全面性上,遠超許多固步自封的門派傳承。
然而,並非所有擂臺都洋溢著“印證武學、共同進步”的氣氛。
二號擂臺,此刻被一股陰冷詭譎的氛圍籠罩。臺上,一名自稱來自西域“影月谷”、名叫“毒手”的乾瘦老者,正與一位來自中原嵩山派、以掌法剛猛著稱的中年高手對決。
“毒手”的身法如同鬼魅,飄忽不定,雙掌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烏黑色。他的掌力並不如何剛猛,卻陰毒無比,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與一種擾亂氣血的詭異勁道。嵩山派高手起初憑藉雄渾掌力還能佔據上風,但幾次與“毒手”掌力對碰後,便覺掌心發麻,氣血逆行,動作漸漸遲緩,臉色也開始泛起青黑。
“掌上有劇毒!”臺下有人驚呼。
裁判立刻介入,查驗“毒手”雙掌。然而,“毒手”卻攤開手掌,掌心雖有異色,卻並無塗抹毒藥的痕跡。“此乃老夫苦修‘玄陰煞掌’所致,真氣自帶陰寒腐蝕之效,並非外敷劇毒,並未違反大會不得使用致命劇毒之規。”
裁判仔細檢查,又詢問了現場負責醫療的、精通毒理的高手,最終確認這“玄陰煞掌”的毒性源於其修煉的真氣本身,雖陰毒,卻並非外物,且毒性並非見血封喉的烈性,在規則允許的灰色地帶。只能嚴令“毒手”控制力道,不得故意取人性命。
嵩山派高手咬牙堅持,試圖以深厚內力逼出毒素,但“毒手”的身法太過滑溜,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專挑其真氣運轉不暢、防禦薄弱之處下手。不過二十餘招,嵩山派高手便口噴黑血,踉蹌倒地,雖被及時救治保住了性命,卻也元氣大傷,武功恐怕要大打折扣。
“承讓。”毒手陰惻惻一笑,目光掃過臺下,尤其在幾位明顯露出憤慨之色的中原高手臉上停留片刻,方才施施然下臺。
另一邊,四號擂臺。一位名叫“影狐”的西域女武者,正與一位江南霹靂堂的用鞭高手對決。“影狐”身形嬌小,速度奇快,使用的是一對奇形短刃,招式狠辣刁鑽,專攻下陰、後腦、脊椎等要害,風格與中原武林的“堂堂正正”截然不同。更令人不齒的是,她戰鬥中不時發出尖銳的、帶有精神干擾效果的嘶叫,並配合一些下流猥瑣的挑釁手勢,試圖激怒對手。
霹靂堂高手性情本就暴烈,被她幾次三番撩撥,果然心浮氣躁,鞭法漸亂,被“影狐”尋到破綻,短刃在其肋下劃開一道不深卻足夠羞辱的口子,敗下陣來。
“影狐”舔了舔短刃上的血珠,發出咯咯的媚笑,目光挑釁地看向臺下其他武者,尤其是幾位年輕氣盛、面露怒容的少年英俠。
這兩場比試,雖然“毒手”和“影狐”都算是在規則內取勝,但其手段之陰毒、風格之下作,卻引起了極大的爭議與反感。許多中原武林人士義憤填膺,紛紛怒斥。
“西域蠻夷,手段如此下作!”
“真氣帶毒?我看是練了邪功!”
“那妖女更是無恥!比武較技,豈能用如此下流手段?”
西域武者所在的區域,卻是一片沉默,不少人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歐陽克依舊搖著扇子,彷彿事不關己。
貴賓席上,黃藥師眉頭微皺。洪七公則冷哼一聲,將手中雞骨頭扔在地上:“他奶奶的,這兩個傢伙,功夫不怎麼樣,噁心人的本事倒是一流!要不是礙著規矩,老叫花真想上去教訓教訓他們!”
王重陽與林朝英對視一眼,也微微搖頭。玄骨真人與慧覺禪師則面露凝重,他們更能看出,“毒手”那“玄陰煞掌”的真氣,與昨日那哈桑指尖的灰氣同源,只是更加精純深厚,顯然是一種成體系的、偏向陰邪屬性的功法傳承。而“影狐”的精神干擾嘶叫,也隱隱帶有一絲惑亂心神的邪術味道。
郭靖與黃蓉自然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黃蓉眼中寒光閃爍:“他們這是故意在用最惹人厭的方式展示實力,激化矛盾,想把水攪渾。”
郭靖沉聲道:“手段雖令人不齒,但確實在規則之內。我們若強行干預,反而落人口實。不過……”他看向臺下那些因為同門或朋友受傷而群情激憤的年輕武者,“恐怕會有人忍不住出手。”
果然,就在“影狐”得意洋洋,準備跳下擂臺時,臺下猛地傳來一聲怒喝:“妖女休走!傷我師兄,辱我中原武林,小爺來會會你!”
一道矯健的身影躍上擂臺,卻是一名年約十八九歲、揹負雙劍、眉宇間滿是怒氣的少年,正是嵩山派那名受傷高手的師弟,名叫林峰。
“喲,又來了個送死的小郎君?”影狐眼睛一亮,故作嬌媚地舔了舔嘴唇,“姐姐陪你玩玩。”
林峰年輕氣盛,又是為師兄出頭,怒火中燒,根本不答話,雙劍一擺,便狂風暴雨般攻了上去!他劍法得嵩山派真傳,迅捷凌厲,攻勢如潮。
影狐卻咯咯一笑,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口中再次發出那擾人心神的尖銳嘶叫,配合著下流的言語挑釁。林峰劍法雖快,但心已亂,幾次凌厲的殺招都被影狐險之又險地避開,反而被她那詭異的短刃在手臂、肩頭劃開了幾道血口子,雖不致命,卻火辣辣地疼,更添其焦躁。
眼看林峰久攻不下,氣息越發紊亂,破綻漸多,影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短刃毒蛇般刺向其小腹要害!這一下若是刺實,不死也要重傷!
“住手!”裁判與臺下數人同時厲喝。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迅疾無倫的青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驟然切入兩人之間!來人並未出手攻擊影狐,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如同鐵鉗般,間不容髮地夾住了影狐刺向林峰小腹的短刃刃尖!
“叮!”
一聲輕響,影狐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短刃上傳來,震得她手臂痠麻,短刃再難寸進!她驚駭抬頭,只見夾住她兵刃的,竟是一名看起來比林峰還要年輕一兩歲、穿著天工院特製工裝、腰間掛著工具袋、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少年。
正是楊過!他傷勢未愈,本在臺下觀摩,見到林峰遇險,不及多想便衝了上來。
“大會規矩,點到為止。姑娘下手,未免太重了些。”楊過手指微松,放開了短刃,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影狐連退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楊過。她能感覺到,這少年剛才那一夾,不僅力道奇大,更有一股鋒銳無匹的庚金之氣順著短刃傳來,讓她氣血一陣翻騰。此人修為,絕對不在她之下!
“你……你是誰?憑甚麼插手?”影狐色厲內荏地喝道。
“仙武學院,天工院,楊過。”楊過報上姓名,又轉向驚魂未定的林峰,“林兄,暫且息怒。此擂自有裁判定奪。”
裁判此時也已趕到,嚴厲警告了影狐,並因其最後明顯意圖重傷對手的舉動,判其此場比試成績無效,並給予警告,若再犯將取消參賽資格。
影狐狠狠瞪了楊過一眼,又瞟了瞟臺下臉色陰沉的歐陽克,悻悻下臺。
林峰向楊過抱拳致謝:“多謝楊兄出手相助!”
楊過擺擺手:“同屬武道一脈,理應互助。林兄還需平心靜氣,莫要被怒火矇蔽了雙眼。”他這話既是對林峰說,目光也掃過臺下那些仍自憤憤不平的年輕武者。
楊過的突然出手與冷靜處置,贏得了臺下不少人的好感。尤其是他那舉重若輕的身手與鋒銳的氣質,更讓人印象深刻。
“那是……周城主的親傳弟子楊過?”
“果然名師出高徒!那一手功夫,了得!”
“看來仙武年輕一代,不止會讀書研究,手上功夫也硬得很!”
歐陽克看著楊過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恢復平靜,低聲對身旁老者吩咐了幾句。
這場風波暫時平息,但西域武者與中原武林之間,尤其是年輕一代的敵意與對立,卻被悄然點燃。許多年輕氣盛的武者,摩拳擦掌,憋著一股勁要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狠狠教訓那些“手段下作”的西域人。
郭靖與黃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黃蓉輕嘆:“歐陽克的目的,部分達到了。他成功激起了西域與中原,尤其是年輕一代的矛盾。這水,越來越渾了。”
郭靖目光堅定:“渾水才能摸魚。但也要防著他把水攪得太渾,淹了池子。傳令下去,加強各擂臺裁判與護衛力量,尤其是關注西域武者與中原年輕武者之間的對決,嚴防有人藉機下黑手、鬧出人命。”
他頓了頓,看向楊過所在的方向,眼中露出一絲欣慰:“過兒做得不錯。沉穩有度,進退得當。經歷地宮之事,他成長了許多。”
武道大會,在表面的精彩紛呈之下,暗湧的衝突與試探,正隨著賽程的深入,逐漸浮出水面。各方勢力的角力,年輕一代的碰撞,新舊理念的衝突,都在這方擂臺之上,交織成一幅複雜而真實的江湖畫卷。而仙武王朝這艘巨輪,能否駕馭好這片驟然洶湧起來的“江湖”,引導其走向正確的航道,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