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清晨,草原上瀰漫著薄薄的霧氣,露珠在草尖上凝結,如同散落的鑽石。
蒙古包裡,何雨柱輕輕喚醒睡得正香的兩個丫頭。
雨水和曉娥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臉上還殘留著昨晚篝火的暖意和奶茶的香甜,帶著一絲被吵醒的不情願。
“唔……哥……”雨水嘟囔著,小腦袋蹭了蹭柔軟的羊毛毯子,像只眷戀巢穴的小獸。
“柱哥,天還沒亮透呢……”曉娥也迷迷糊糊地咕噥了一句,試圖把頭埋回枕頭裡。
“小懶蟲們,”何雨柱笑著,聲音放得更加輕柔,“起來吧,我們該收拾東西準備去別的地方玩了。再賴床,大紅和棗紅可要來催你們了。”
一聽“大紅”和“棗紅”的名字,兩個丫頭像被按了開關,幾乎是同時睜大了眼睛。昨夜離別的愁緒還在心頭縈繞,此刻被即將到來的分離猛地刺了一下。
“啊!這麼快……”雨水一骨碌坐起來,小臉上寫滿了失落,“我還沒和大紅跑夠呢……”
曉娥也默默坐起身,低著頭,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聲音悶悶的:“捨不得棗紅……”
何雨柱心頭髮軟,蹲下來揉了揉兩個小腦袋:“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大紅和棗紅是草原的孩子,這裡才是它們的家。我們下次放假再來,好不好?巴特爾哥哥答應幫我們好好照顧它們的。”
雖然知道哥哥說得對,但兩個小丫頭還是蔫蔫的。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吃著巴圖爾大叔特意準備的、加了厚厚奶皮子和蜂蜜的熱奶茶,也少了幾分往日的歡快。
巴特爾早早地牽來了大紅和棗紅,還有何雨柱那輛安靜的“熊貓”汽車。
看到心愛的小馬,雨水和曉娥終於稍微打起了精神。
她們跑過去,最後一次緊緊抱住夥伴的脖子,把臉蛋深深埋進那溫暖厚實的鬃毛裡,小聲說著告別的話。
“大紅,你要乖乖的,好好吃飯,等我下次來,我要騎著你去追風!”雨水的聲音帶著鼻音。
“棗紅,你是最棒的小馬……你要健健康康的……我會想你的……”曉娥的聲音更輕,幾乎像是在哽咽。
大紅和棗紅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氣氛,用鼻子溫柔地蹭著她們的小臉,發出低低的、安撫般的嘶鳴。
巴圖爾大叔和巴特爾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草原人淳樸而真誠的不捨。
巴圖爾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何先生,隨時歡迎你們回來!草原的大門永遠為尊貴的朋友敞開!”
巴特爾則把兩個精心編織的、帶著濃郁蒙古風格彩色繩結的小掛飾遞給雨水和曉娥:“給大紅和棗紅編的平安扣,你們留著,下次來帶上,它們會記得你們的味道!”
兩個丫頭鄭重地接過小小的繩結,緊緊攥在手心,用力點了點頭。
何雨柱開啟後備箱,又默默地搬出了好幾個結實的大紙箱。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物資:成袋的精麵粉、上好的磚茶、大包的鹽、嶄新的厚實棉布、成箱的糖果和一些實用的藥品,甚至還有幾盞堅固的防風煤油燈和一箱備用煤油。這是他在空間裡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遠比上次留下的更豐富也更實用。
“巴圖爾大叔,巴特爾,一點心意,給大夥兒分一分。”何雨柱的語氣誠摯,“感謝你們這些天的熱情款待,讓雨水和小娥玩得這麼開心。”
巴圖爾看著這堆積如山的珍貴物資,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感動。這些東西,尤其是那些厚厚的棉布、藥品、燈具和煤油,在物資相對匱乏的草原牧區,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哽咽,最後只是用粗糙的大手緊緊握住何雨柱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何先生……這……太貴重了……長生天會保佑您和妹妹們的平安!”
巴特爾看著這些對部落有大用的東西,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揮別的手在晨霧中用力擺動,直到巴圖爾大叔父子倆的身影漸漸模糊,直到那頂熟悉的氈包也消失在視野之外。
雨水和曉娥趴在車窗上,小臉貼著冰涼的玻璃,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承載了她們無數歡笑和汗水的碧綠草原,眼圈都紅紅的。
大紅和棗紅那最後一聲悠長的嘶鳴,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確認四下無人。何雨柱穩穩地把車停在一條幹涸的河床旁。
“坐穩了,閉上眼睛。”他的聲音平靜。
雨水和曉娥下意識地閉上眼,小手本能地抓緊了安全帶。
熟悉的感覺再次降臨——輕微的失重感,空間彷彿被無形摺疊壓縮,眼前似有光怪陸離的光影飛速閃過,卻又在瞬間歸於平靜。
“好了,可以睜眼了。”
她們睜開眼,車窗外熟悉的草原風光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迥然不同的景象:寬闊得驚人的石板廣場,在清晨清冽的空氣中顯得肅穆而空曠;廣場盡頭,是圓頂、尖塔和紅磚牆體構築的巨大建築群,色彩濃烈,氣勢恢宏,帶著一種與東方截然不同的、厚重而稜角分明的莊嚴感。
空氣裡不再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而是一種帶著些許寒意、混合著古老石料和城市特有塵埃的陌生氣息。
“哥……這、這是哪裡?”雨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剛才的離愁被眼前震撼的景象沖淡了大半。
“紅場。”何雨柱看著窗外克里姆林宮那標誌性的紅牆和洋蔥頭圓頂,眼中露出一絲微笑,“莫斯科。俄羅斯的首都。”
“哇!這就是書上的莫斯科嗎?”曉娥也趴在車窗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國度,“好大的地方!那些房子……頂是圓的,還那麼多顏色!”
何雨柱發動汽車,融入清晨稀疏的車流。他向兩個好奇寶寶簡單介紹著:“那個紅牆裡面是克里姆林宮,是俄羅斯總統辦公的地方……那個洋蔥頭圓頂的是聖瓦西里大教堂,是很有名的教堂……前面那個像博物館一樣的大建築,是古姆國立百貨商店……”
車子緩緩駛過紅場邊緣。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射在克里姆林宮牆和聖瓦西里大教堂五彩繽紛的圓頂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芒。
幾個裹著厚厚大衣的俄羅斯老人,正在廣場上悠閒地散步。一群灰鴿子嘩啦啦地飛起,盤旋在廣場上空,又落回地面,旁若無人地踱步。
“哥!鴿子!好多鴿子!”雨水興奮地指著窗外。這些鴿子比她們在京城見過的似乎更肥碩,也更不怕人。
何雨柱找了個地方停好車,帶著兩個丫頭下車走走。雙腳踩在厚重的古老石板上,感受著異國心臟地帶的脈搏。清冷的空氣讓雨水和曉娥都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小鼻子凍得有點紅。
何雨柱在廣場邊的小販那裡買了三包鴿食。他把兩小包遞給雨水和曉娥:“喏,試試。”
兩個小丫頭學著旁邊俄羅斯人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玉米粒放在掌心,伸出去。很快,幾隻膽大的鴿子就撲稜著翅膀飛過來,穩穩地落在她們的小胳膊上,低下頭,尖尖的喙快速而準確地啄食著掌心的穀物。
那輕微的、癢癢的觸感,引得她們咯咯直笑,又不敢亂動,生怕驚飛了這些胖乎乎的“客人”。
不遠處,一個金髮碧眼、穿著紅色小棉襖、約莫五六歲的俄羅斯小女孩,也在父母的陪伴下喂著鴿子。
當她看到雨水和曉娥這兩個明顯是外國人的小丫頭也和她做同樣的事情時,漂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和羨慕,隨即露出一個靦腆又友好的微笑。
雨水也注意到了這個漂亮的“洋娃娃”,咧嘴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還衝她揮了揮小手。
語言的隔閡在這一刻被童真的笑容輕易打破。
“哥,她真好看,像瓷娃娃!”曉娥小聲對何雨柱說。
“嗯,”何雨柱點點頭,“俄羅斯人很多都長這樣,金髮藍眼,面板白。”
“他們也吃饅頭嗎?還是隻吃大面包?”雨水看著不遠處走過的幾個高個子俄羅斯人,好奇地問。
何雨柱被逗笑了:“他們主要吃麵包,叫做‘列巴’,一種很大的黑麵包。也有別的吃的,我們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