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巴圖爾大叔早已站在了氈包外的高坡上。巴圖爾看著在碧綠草原上縱情馳騁的兩個小身影,捋著下巴濃密的鬍鬚,發出爽朗的笑聲:“長生天保佑!何先生,您這兩個妹妹,真是草原的女兒啊!這架勢,比我們部族裡好多小子都強!”
何雨柱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尤其是直接騎在光背馬上的雨水。
看到大紅跑得穩健,雨水雖然東倒西歪卻始終牢牢揪著馬鬃沒掉下來,他才稍稍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孩子不懂怕,膽子大著呢。有巴特爾在邊上看著,我放心。”
遼闊的草原成了孩子們天然的遊樂場。雨水騎著大紅,一開始只是小跑,很快就嫌不過癮,開始嘗試著催大紅加速。
她俯低小小的身子,臉蛋幾乎貼在大紅火紅的鬃毛上,嘴裡不停地喊著:“駕!駕!大紅快跑!像風一樣!”
大紅被她稚嫩的吆喝所鼓舞,放開四蹄,速度越來越快,火紅的身影在綠毯上拉出一道炫目的軌跡。
強勁的風迎面撲來,吹得雨水的小辮子瘋狂飛舞,臉上細碎的絨毛都在顫動。
她只覺得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擂鼓,混合著馬蹄叩擊大地的沉重聲響,一種從未有過的刺激和暢快感沖刷著全身每一個細胞!
她忍不住張開雙臂,像要擁抱整個草原和天空,發出一串串銀鈴般清脆又肆無忌憚的大笑:“呀呼——太快啦!大紅最棒!”
曉娥騎著棗紅緊隨其後。她起初還有些緊張,小手緊緊攥著韁繩,身體在馬鞍上繃得筆直,每一次棗紅的跳躍都讓她小小地驚呼一聲。
但很快,棗紅平穩的奔跑節奏給了她安全感。她學著雨水微微壓低身體,感受著馬匹奔跑時傳遞來的溫熱和力量。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吹散了城市裡積攢的那點悶熱和煩惱。
看著雨水在前面興奮的背影,她也鼓起勇氣,學著巴特爾教她的樣子,用小腿輕輕磕了磕棗紅的肚子,聲音裡帶著點顫音,卻又充滿了勇氣:“棗紅,好棗紅,跑快一點點好不好?追上雨水!”
棗紅彷彿聽懂了這溫柔的請求,步伐輕快地加快了頻率。曉娥只覺得眼前的綠意像流動的河流般向後飛逝,一種輕盈的、飛翔般的快樂從心底油然而生,讓她也情不自禁地跟著雨水笑了起來,儘管那笑聲一開始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巴特爾騎著一匹健壯的青灰色大馬,像一道忠誠的影子,始終不離左右地護在兩個小丫頭外側。他嘴裡發出短促有力的吆喝聲,指揮著馬群的方向,避開地面上的小坑窪和鼠洞。
看到雨水和曉娥越來越放得開,他的笑容也越發燦爛起來。
“雨水!曉娥!看前面那個小坡!”巴特爾突然指著前方一個坡度平緩的草丘喊道,“衝上去!到了坡頂,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衝啊!”雨水立刻響應,小手用力拍打著大紅的脖子。
大紅嘶鳴一聲,四蹄發力,速度驟然提升,朝著小丘猛衝上去。曉娥被雨水帶動著,也鼓起勇氣催動棗紅:“棗紅加油!我們也衝!”
馬背上劇烈的顛簸讓兩個小丫頭小小的身軀劇烈起伏,幾乎坐不穩。雨水全靠一股狠勁兒和抓得死緊的馬鬃才沒被甩下去。
曉娥有馬鞍支撐,雖然顛得屁股生疼,小手也被韁繩勒得快沒知覺了,但那股衝上高處的興奮支撐著她。
終於,大紅和棗紅幾乎同時衝上了丘頂。
“哇——!”兩個小丫頭同時發出驚歎。
眼前豁然開朗。連綿起伏的草原如同凝固的綠色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際。
蔚藍的天幕低垂,彷彿觸手可及。
遠處,羊群像散落在綠毯上的珍珠,緩慢移動著。
更遠的地方,一條銀亮的河流蜿蜒流淌,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鑽般的光芒。
風一下子變得更大了,帶著來自遠方的、未被任何人打擾過的清新氣息,吹得她們的衣袂獵獵作響。
站在這小小的制高點,整個世界彷彿都在腳下鋪展開來,那種遼闊無邊、自由自在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她們幼小的心靈。
雨水看得呆了,小嘴微張,半晌才喃喃道:“好……好大啊……比我們學校操場大一萬倍!”她轉過頭,興奮地對曉娥喊,“曉娥姐,你看那邊!像不像一大塊綠綢子?”
曉娥也被這壯麗的景色深深震撼了,一時間忘了言語,只是用力地點著頭,胸中漲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從未想過,大地可以如此廣闊,天空可以如此高遠。城市裡那些精緻的四合院、熱鬧的街道,此刻在她心中都顯得渺小而遙遠了。
“嘿!看招!”雨水突然從馬背上俯身,小手飛快地在草叢裡一撈,揪起一把帶著泥土氣息的嫩草,猛地朝曉娥扔去。綠色的草屑飄飄揚揚撒了曉娥和棗紅一頭。
“呀!何雨水!”曉娥猝不及防被偷襲,愣了一下,隨即不甘示弱地也俯身抓起一把草屑,嬌嗔著反擊,“壞丫頭!看我的!”
兩個剛剛還沉浸在壯闊景色中的小丫頭,瞬間在丘頂展開了屬於她們的草地“游擊戰”。
她們策動著小馬繞著對方兜圈子,小手抓起沾著露水的草莖互相投擲,清脆的笑鬧聲混合著馬兒的響鼻和蹄聲,在這片空曠的高地上回蕩,驚起幾隻草叢中休憩的雲雀,撲啦啦地飛向更高遠的藍天。
巴特爾在一旁看著,咧著嘴憨厚地笑著,既不勸阻,也不參與,像一個盡職的護衛,守護著這片小小的、屬於純真與快樂的戰場。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給奔跑的身影、飛揚的草屑和歡騰的馬兒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草原的日子彷彿被浸泡在金色的陽光和青草的芬芳裡,快得讓人抓不住。
五天,不過是太陽五次躍出地平線,又五次沉入遠山的輪廓。然而對於雨水和曉娥而言,這五天卻像被無限拉長的、盛滿了新奇與歡笑的蜜罐。
每一天,她們的生活都被馬蹄聲填滿。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矇矇亮的天空,把蒙古包的氈頂染成暖金色時,兩個小丫頭就已經穿戴整齊,像兩隻迫不及待的小云雀,守在巴圖爾大叔家氈包門口,眼巴巴地等著巴特爾哥哥帶她們去馬圈。
連何雨柱端來的、熱氣騰騰飄著濃香的奶茶和奶皮子都留不住她們的腳步。
“哥!快點快點!大紅和棗紅該餓了!”雨水扒著門框,探出小腦袋催促著還在氈包裡慢悠悠穿戴的何雨柱。
曉娥雖然不說話,但那頻頻望向馬圈方向、腳尖無意識地輕輕點著地面的小動作,也出賣了她同樣急切的心情。
策馬奔騰成了她們每日的必修課。
在巴特爾這個小騎師的悉心指導和嚴密守護下,兩個丫頭的騎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進著。
雨水騎著大紅,已經敢在平坦的草場上嘗試著小跑了,雖然姿勢依舊稱不上優雅,小身子隨著馬匹的起伏像狂風中的小樹苗般搖晃,但那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氣和駕馭烈馬奔騰的興奮,讓她的小臉總是紅撲撲地發亮。
曉娥則穩紮穩打,更喜歡騎著棗紅在河邊緩行,有時會嘗試著撒開韁繩,只依靠小腿的力量穩住身體,感受著與夥伴心意相通的微妙平衡。
她們跟著巴特爾去趕羊。當巴特爾騎著大青馬,嘴裡發出悠長而富有穿透力的呼哨,驅趕著幾百頭綿羊如同一片緩慢移動的白色雲朵時,雨水和曉娥就騎著她們的小馬,興奮地學著巴特爾的樣子,在羊群邊緣來回穿梭,試圖幫忙阻擋那些試圖離隊的“叛逆分子”。
雨水揮舞著小手臂,稚嫩地模仿著巴特爾的吆喝:“咻——咻——回去!都回去!”結果往往適得其反,驚得幾頭羊慌不擇路地亂竄,惹得巴特爾哈哈大笑,曉娥則在一旁急得直喊:“雨水!不是這樣!輕輕的!”羊群踩踏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羊毛和塵土的氣息,汗水混著青草汁的味道,是草原勞作最原始的氣息。
她們也好奇地鑽過擠奶婦女的氈包。看著慈祥的老額吉坐在矮凳上,佈滿老繭的手熟練地擠壓著母牛飽滿的乳房,乳白色的奶汁嘩啦啦地流入桶中,散發出溫熱濃郁的奶香。
曉娥看得入神,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在老額吉鼓勵的目光下,嘗試著碰了碰母牛溫熱的面板和柔軟的乳頭,那奇特的觸感讓她飛快地縮回手,又忍不住好奇地再次嘗試。
雨水則對發酵馬奶酒的皮囊更感興趣,湊近了聞那濃烈又帶著點酸澀的獨特氣味,小鼻子皺成一團,引得老額吉爽朗地笑起來,用蒙語說著甚麼,巴特爾在一旁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