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夢啊真的了。”
何雨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筋骨,對李秀雲說,“秀雲,趕緊準備早飯吧。再幫雨水和曉娥洗漱收拾整齊,今天週一,她倆還得按時去學校呢。耽誤一天課,回頭老師該問了。”
李秀雲如夢初醒,連忙應道:“哎,哎!好!我這就去!”她壓下心頭的翻湧,快步走向廚房。
這突如其來的“回家”,打亂了所有預先的心理準備,但何雨柱平靜的語氣和明確的指令,讓她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回歸了她管家的角色。
譚雅麗也趕緊起身,幫著給兩個還有些懵懂又興奮的小丫頭穿衣服、梳頭。
雨水還在唸叨著小馬駒,曉娥則嘰嘰喳喳地跟母親描述著昨晚“睡著睡著就飛回家”的神奇感覺。
一頓略顯倉促但熱乎乎的早飯(熬了點小米粥,熱了帶來的奶豆腐,切了點風乾肉佐餐)後,何雨水和婁曉娥已經打扮整齊,背上書包。譚雅麗仔細檢查了一下雨水的小書包,確認鉛筆橡皮課本都帶齊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李秀雲一手牽著一個丫頭準備出門。雨水還有點沒從“草原夢”裡完全出來,一步三回頭地看堂屋裡的板車。婁曉娥則顯得懂事多了,對著何雨柱揮手:“柱子哥,我們去上學啦!”
“去吧,路上小心。”何雨柱點點頭。
看著譚雅麗帶著兩個小女孩消失在院門口,匯入衚衕裡上學的人流,何雨柱才徹底鬆了口氣。精神力的消耗讓他此刻只想躺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秀雲,你看著歸置就行,吃的用的都分開放好。”他又看了一眼那堆得像小山似的物資,“草原的朋友,太實誠了。”說完,他轉身回了裡屋,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李秀雲看著它的背影,又看看堂屋裡這滿當當的“草原厚禮”,長長地、充滿感慨地嘆了口氣。這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又透著凡人難以理解的驚心動魄。
她搖搖頭,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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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足夠讓草原的烈風與青草氣息在四合院的日常煙火氣中漸漸淡去。何雨水和婁曉娥恢復了規律的上學生活,學校裡小夥伴的嬉鬧和新學的功課,很快佔據了她們的注意力。
譚雅麗和李秀雲則將那些草原物資分門別類地整理妥當:麵粉小米入了糧缸,風乾肉切塊掛起,奶磚單獨存放,羊皮襖子帽子收進箱籠以備嚴冬。
那盒珍貴的蟲草,被譚雅麗用油紙仔細包好,藏在了櫃子最深處。
四合院的日子,平靜地流淌著。
這天下午,一輛錚亮的黑色小轎車悄然停在了四合院門口。車門開啟,穿著考究中山裝的婁振華走了下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他示意司機在外面等候,自己熟門熟路地走進了院內。
何雨柱正在自己那小隔間裡拿著本機械原理的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婁叔?”何雨柱見到婁振華的神色,心中瞭然了幾分。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看這臉色,多半是遇到麻煩了。
“屋裡坐。”他把婁振華讓進了正房堂屋。
李秀雲很有眼色地端上了熱茶。
婁振華接過茶杯,卻沒甚麼心思喝,只是捧在手裡暖著,似乎在斟酌詞句。半晌,他才重重嘆了口氣,開門見山:“柱子,腳踏車那邊……三條生產線,都已經全力開動起來了。”
“這是好事啊,婁叔。”何雨柱給自己也倒了杯水,神色平靜,“產量上來了,供應市場,利潤不就跟著來了?”
“問題就出在這個‘供應’上!”婁振華放下茶杯,眉頭擰得更緊了,“生產線是開動了,可產量依舊跟不上需求!
現在的情況是,有多少賣多少,甚至還沒下線就被各地的供銷社、百貨大樓預定了!可我們的產能還是卡住了脖子。”
“卡在哪兒?材料?工人熟練度?”何雨柱問得直接。
“都有點。”婁振華掰著手指,“首先是關鍵零部件,比如軸承,國內能穩定供應高質量軸承的廠子就那麼幾家,訂單排得老長,我們拿到的量有限。其次,新招的工人雖然培訓了,但熟練度不夠,生產線上時不時出點小差錯,返工率不低,影響整體效率。還有就是組裝後的除錯環節,熟練工太少,積壓了不少待檢的車。運輸排程也是個問題,廠裡地方有限,成品車堆放都成困難,往外運的車皮排程有時候跟不上……”
他越說越激動,顯然這些天被這些瑣碎又關鍵的問題折磨得不輕:“我這些天是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泡在廠裡,盯著每一個環節,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瓣用!可效果……還是不甚理想。下面的人,執行力還是差了點意思……”
何雨柱安靜地聽完婁振華的訴苦,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民族資本家,此刻卻被具體的生產管理細節搞得焦頭爛額,鬢角的白髮似乎都多了幾根。
“婁叔,”何雨柱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少年人的清朗,“我問你,軋鋼廠,是你一手創辦的沒錯吧?”
“當然!”婁振華挺直了腰板,這是他畢生的心血和驕傲。
“那腳踏車廠呢?風扇廠呢?還有未來的洗衣機廠呢?”何雨柱看著他,眼神銳利,“是你婁振華一個人赤手空拳打下來的嗎?”
婁振華一怔,沒明白何雨柱的意思。
“婁叔,時代變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軋鋼廠是你的根基,你的‘親兒子’,你放不下,情有可原。
但腳踏車、風扇這些,是甚麼?是嫁接在你‘親兒子’身上長出來的新枝!
它們本質上,是我給你的圖紙、技術方案,是軋鋼廠這個平臺提供的裝置、場地和部分人力,是國家政策允許下催生的新機會!它們姓‘婁’,更姓‘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