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何雨柱滿意地頷首。
這時，婁振華似乎想起了甚麼更重要的事情，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壓低了些聲音：“柱子，還有個事。昨天……周老（指周部長）親自給我打了個電話。”
何雨柱眼神一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能讓周部長直接聯絡婁振華，事情顯然不一般。
“周老主要是關心腳踏車的推廣情況，聽我彙報了進展和市場的熱烈反響後，老人家非常高興。”
婁振華回憶著電話內容，“他特意提到，像腳踏車、電風扇這樣能切實改善老百姓生活的產品，是我們工業發展非常重要的方向，國家是大力支援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周老的原話是：‘振華，告訴柱子，放手幹，把事情做好。
需要甚麼支援，特別是啟動資金、週轉資金方面，銀行那邊……’，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可以儘量協調，提供便利。
政策允許範圍內的優惠條件，可以爭取。’”
婁振華看著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複述：“周老最後叮囑：‘你跟柱子講，給他就拿著吧！這是國家和人民對實幹者的支援，也是應得的。別有顧慮，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書房裡安靜下來。炭火噼啪聲顯得格外清晰。所謂“銀行開後門”，在這個計劃經濟色彩濃厚的年代，其分量不言而喻。
這意味著在嚴格管控的金融體系內，將獲得優先的貸款額度、更靈活的審批流程，甚至是優惠的利率。這
對於正處於擴張期、需要大量資金投入技術研發、裝置採購和產能建設的紅星廠來說，無異於注入了一股強大的活水。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臉上沒有婁振華預想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種沉靜的思索。
他理解周老的深意和支援，也明白這筆資源的寶貴。
但更深層的考量也在他腦中盤旋。
“婁叔，”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周老的支援，是雪中送炭，也是對我們的認可和期望。這份情，我們得領。”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銀行的支援，給我們，我們就拿著。這是為了把事情做得更快、更好。
有了資金保障，我們的新生產線建設、下一代產品研發、甚至包括後續冰箱和其他專案的啟動，都能步入快車道。這筆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奠定長遠根基。”
婁振華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柱子，我也是這麼想的！有了周老這句話，咱們就不用為錢發愁了！可以放開手腳……”
“但是，”何雨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婁叔，咱們心裡要有本賬。這錢，是借來的，是要還的。銀行的支援，是‘開後門’，但不是‘送錢’。我們絕不能因此就大手大腳，躺在政策上睡大覺。相反，我們拿了這份支援，就更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字字鏗鏘：“我的想法是：第一，這筆資金，必須專款專用，全部投入到技術研發、裝置升級、產能建設和人才培養上！絕不能挪作他用，更不能搞鋪張浪費！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用在提升我們‘競爭力’的核心環節。第二，我們要更加嚴格地控制成本，提升效率，加快資金週轉速度。要儘快讓新產品投入市場，產生效益。我們要用實際行動證明，這筆投資是值得的，是能產生巨大回報的！我們要實現自我造血，而不是長期依賴輸血！”
他看著婁振華，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周老說‘給他就拿著’，是信任我們的能力和擔當。我們回報這份信任的唯一方式，就是把企業辦得紅紅火火，繳更多的稅，創造更多的就業，生產出更多物美價廉的好產品，真正惠及百姓！只有這樣，我們拿銀行的貸款才拿得理直氣壯，睡得安穩踏實。而不是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說我們佔了政策的便宜。”
這番話，像一陣清涼的風，吹散了婁振華心中因巨大支援而產生的些許浮躁。他猛地意識到，何雨柱的冷靜和清醒何其寶貴！這不僅是商業眼光，更是一種對國家、對人民、對事業深沉的責任感。
“柱子！”婁振華動容地站起身，用力握住何雨柱的手，“你說得對！太對了！是我……有點飄飄然了。
這錢，是動力，更是責任！是鞭策！你放心，我婁振華在商海沉浮幾十年，這點分寸還能沒有？
我回去就召開核心會議，制定最嚴格的資金使用和監管制度！
每一筆錢的去向，都要清晰可查，確保用在正道上！
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效益，來回報周老的信任，回報國家的支援！”
何雨柱感受到婁振華手上的力度和眼中的鄭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婁叔，有您在廠裡掌舵，我一百個放心。”
婁振華鬆開手，看了看腕錶，驚覺時間已經不早：“哎呀，光顧著說話了！柱子，我得趕緊去廠裡了，今天上午還有個重要的生產協調會，討論你剛才提的產能挖潛和新線籌備的事。”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穿上大衣。
他指了指牆角那臺風扇：“那……這臺‘寶貝’，我可就不客氣地‘借’走了？馬上讓司機搬車上。”
“婁叔您隨意，本就是給廠裡準備的。”何雨柱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婁振華大步走到風扇旁，彎腰仔細看了看那光滑的漆面、整齊的網罩、精緻的旋鈕開關，眼中滿是讚歎和期待。
他直起身，對何雨柱道：“柱子，那就這麼說定了。腳踏車增產和新線的事，按你的方略來。
風扇樣品我帶走了，廠裡會盡快吃透技術，爭取早日投產。
銀行貸款的事，我這邊著手按照程式去申請和對接，用好每一分錢。
你就安心搞你的發明，還有那些……更重要的圖紙。”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何雨柱心領神會，點點頭：“辛苦婁叔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婁振華豪爽地一手拿過電風扇，風風火火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