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讓婁振華消化一下：“現在各地都在搞工業建設，腳踏車這種需求量大、技術相對成熟（對我們而言）的產品，很快就會有其他廠子跟風上馬。
一旦大家都湧進來，無論是從原材料供應、技術工人，還是最終的市場容量來看，都會面臨激烈的競爭。
如果我們現在把攤子鋪得太大，將來一旦競爭加劇，或者市場需求因為保有量上升而放緩，我們龐大的產能就會變成巨大的包袱。”
婁振華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是經驗豐富的實業家，何雨柱這番話雖然有些超前，但邏輯清晰，切中要害。經歷過大大小小的磨難和市場波動，他深知盲目擴張的風險。
何雨柱繼續道：“我的建議是：第一：現有生產線，透過最佳化流程、提高自動化程度（在現有條件下）、加強工人培訓來挖潛，爭取短期內再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產量。這個我們有基礎，工人都是熟練工了。
第二：可以著手籌建三條新的生產線，但規模只需是現有這條的百分之七十左右。技術要升級，把我們現在積累的經驗、改進的工藝都用上去，保證新線生產出來的車子更好、成本更有優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加重了語氣，“我們要把心思花在‘競爭力’上。”
“競爭力？”
“對。”
何雨柱目光炯炯，“未來的市場，不可能永遠是我們一家獨大。
要想立於不敗之地，甚至引領市場，光靠‘結實耐用’是不夠的。
我們要做到：質量更好一點，成本更低一點，服務更優一點，產品更新更快一點。”
“質量更好、成本更低……”婁振華咀嚼著這幾個字，“這需要技術和管理雙管齊下。”
“沒錯。”何雨柱點頭，“我會繼續提供技術支援，最佳化設計，尤其是關鍵部件的壽命和效能提升。
車間管理這塊，婁叔您是老行家，如何提升效率、減少浪費、降低成本，您比我在行。
另外，銷售和售後服務網路要儘快鋪開，特別是在外省。
車子賣出去不是結束，要讓使用者用得放心、用得長久，口碑才能持續。
至於產品更新……”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們手裡要握有下一代產品的圖紙和技術儲備。
當別人剛學會造我們現在這種車的時候，我們就要拿出更好的、更能滿足老百姓多樣化需求的新產品來。
比如，輕便型女車？或者載重能力更強的貨運腳踏車？這些都在我的規劃裡，還有以後會的電動腳踏車等等”
婁振華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這次不再是單純的亢奮，而是帶著敬佩的清醒和鬥志。
他看著眼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何雨柱，那份超越年齡的遠見卓識和對市場脈搏的精準把握，讓他深感慶幸當初的選擇。
“好！柱子，你這份謀劃，老叔服了！”婁振華一拍大腿，“看得遠，想得透！是我被眼前的火爆衝昏頭了。
就按你說的辦！挖潛現有產能，建三條規模適度、技術領先的新線，同時狠抓管理、成本、服務和下一代研發！
這‘四個一點’，就是我們紅星軋鋼廠腳踏車的核心競爭力！”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何雨柱一下，“跟你合作，我這老頭子也得時刻保持學習啊！”
何雨柱笑著舉杯回應：“婁叔您過謙了，廠裡的日常運轉和人員管理，全靠您坐鎮，我這都是在紙上談兵。”
氣氛融洽而充滿幹勁。婁振華又喝了口茶，自然地轉到了另一個話題：“對了，柱子，說到新東西。你之前給圖紙的那個風扇生產線，在新改造好的廠房那邊，集中力量已經建好了一個標準車間，萬事俱備，就等著你這‘東風’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和商量的表情：“你看，按照你給的圖紙和工藝要求，裝置基本到位了，工人也開始培訓了。
可這……光有圖紙和裝置還不夠直觀啊。
我們想著，要是能有一兩臺你設計好的、組裝完成的成品風扇擺在旁邊，讓技術員和老師傅們能隨時拆解、研究、對照，尤其是那個關鍵的電機部分，這樣上手起來會更快，心裡也更有底，能少走不少彎路。”
他頓了頓，看向何雨柱，“柱子，你這邊……有沒有多的樣品風扇？
能不能借廠裡一兩臺？
等我們自己生產出來，立刻還你全新的，保證原樣奉還！”
何雨柱聞言，幾乎沒有猶豫，很自然地點頭：“多的成品？家裡倒是沒有備用的。”
他指了指書房角落靠牆放著的一臺立式大風扇，那是他親手製作的第一臺樣機，效能極佳，此刻正安靜地待在角落。
他又想了想，“不過臥室和雨水房間還各有一臺，夏天的時候在用，現在天冷了收起來了。
譚姨那邊可能也有一臺小的。”
他站起身：“婁叔您要是急需，搬一兩臺去參考沒問題。
風扇的核心就是電機和扇葉設計，圖紙已經很詳盡，實物對照確實能更快上手。您看中哪臺？
我讓秀雲去搬。
反正現在天寒地凍的，家裡也用不著風扇，放在倉庫也是放著，能幫廠裡儘快投產是正事。” 他的態度非常坦蕩，沒有絲毫藏私的意思。
婁振華大喜過望，沒想到何雨柱答應得如此爽快。
他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哪能搬你們正用的。
我看書房這臺就行！這可是新的一樣！我們就借這臺！保證像愛護眼睛一樣愛護它！雨水她們房間的就不用動了，小姑娘家家的東西，搬來搬去不好。”
何雨柱笑了笑：“那也行。這臺結構最完整，該有的都有。您走時讓司機搬車上帶走就好。
不過婁叔，”他正色道，“參考歸參考，我希望廠裡還是要吃透我那份圖紙和工藝說明。
風扇看著簡單，但電機繞線、動平衡、風道設計都有講究。仿製不難，難的是真正理解原理，掌握核心技術，這樣才能保證質量穩定，也能為以後開發新型號打基礎。
光靠拆解仿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路是走不寬的。”
婁振華收斂起興奮，鄭重地點頭：“柱子，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親自盯著技術科和那幾個老師傅，讓他們必須把你的設計吃透、嚼爛！絕不僅僅是照貓畫虎。
咱們紅星廠，要做就做最好的，要做有真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