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95號的寧靜便被一種蓄勢待發的忙碌感取代。何大清在白桂芝和兩個兒子的目光中踏出家門，帶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對未來的期許，開始了他的“外交”之旅。三位管事大爺或熱切、或矜持、或略帶告誡的表態，終於讓他懸著的心落回了實處。當他腳步輕快地穿過月亮門返回中院時，遠遠望見白桂芝清掃的身影和她投來的殷切目光，何大清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驕傲的笑容：
“都說好了！三位大爺都支援！明天中午，就在咱們中院，開席！”
白桂芝的眼眶瞬間有些溼潤，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用力揮了揮手中的掃帚，彷彿在清掃掉最後一絲陰霾，迎接即將到來的喜慶。“好！好！”她忙不迭地應著。
訊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地傳遍了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羨慕、好奇、期待、些許的酸意混雜在鄰里間的議論中，但無論如何，一場免費的全院宴，在這個物質尚不算豐裕的年代，足以點燃所有人的熱情。
清晨送達的“底氣”與忙碌的序幕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四合院還沉浸在薄霧般的靜謐裡時，一輛平板人力三輪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95號院的大門外。車上跳下來兩個穿著軋鋼廠食堂後勤工作服的年輕小夥子，動作麻利地開始往下卸東西。
“我的老天爺！”早起倒痰盂的賈張氏第一個看見了，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痰盂差點掉地上。只見那兩個小夥子，一人扛起一條足有成年男人小臂長、油光水滑的大青魚，另一人則拎起兩大塊足有十斤重、肥瘦相間、紅白分明的五花肉！緊接著，又搬下幾個沉甸甸的筐子：碼得整整齊齊的蘿蔔、白菜、土豆、大蔥、蒜苗、鮮嫩的豆角……還有一個單獨的大竹筐，裡面是滿滿當當、洗刷得乾乾淨淨的碗碟杯筷！
“何師傅讓送來的，說是給何大爺暖房宴添菜！”為首的小夥子抹了把汗，對著聞聲趕來的何大清和白桂芝憨厚一笑。
“柱子……這孩子！”何大清看著地上堆積如小山般的“硬貨”，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分量，這品相，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十斤魚！十斤肉！還有這麼多新鮮蔬菜！這手筆，直接就把“暖房宴”的規格拔高到了足以讓全院人閉嘴驚豔、甚至倒吸一口涼氣的程度。白桂芝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抓著丈夫的胳膊。
“都放這兒吧，辛苦兩位小同志了！”何大清趕緊招呼，聲音裡充滿了底氣。這份“底氣”，是遠在“雨水堡”的兒子無聲而強有力的支撐。
“不辛苦！何師傅交代了，讓您放心用，不夠他再安排！”小夥子爽快地應道，卸完貨，蹬著三輪車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份震撼的“食材”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啟用了整個四合院！
“嚯！大清哥，柱子這可真是……大氣！”聞訊趕來的鄰居們圍攏過來，嘖嘖稱奇。看著那肥厚的五花肉和活蹦亂跳的大魚，再想想今晚能敞開肚皮吃一頓油水十足的席面，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實的喜悅和驚歎。之前還存著點看熱鬧或酸溜溜心思的人，此刻也只剩下了羨慕和期待——這何家，是真翻身了！何雨柱，是真有能耐！
“老何，東西都齊活了！這宴席，咱得辦得漂漂亮亮的！”三大爺閻埠貴不知何時也擠了過來，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用力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聲音都比平時洪亮了幾分，“人手！桌椅板凳！都聽你排程！老少爺們兒，都動起來！”
閻埠貴此刻的熱情比昨天更盛百倍。昨天還只是口頭承諾和“借東西”的樂趣，今天看到這實打實的頂級食材，他內心的小算盤撥得更響了——辦好了，他在何家心裡分量更重，兩個孩子入學的事兒板上釘釘，他在院裡的威望也水漲船高！這頓飯，必須風光！
在他的吆喝下，中院瞬間變身熱火朝天的“露天廚房”。
各家各戶搬來的方桌、條凳、甚至炕桌，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迅速拼湊起來，形成了幾張長長的流水席面。力氣大的男人們忙著支桌子、擺凳子、搭臨時灶臺；女人們則自發地圍攏到食材旁，挽起袖子，分工合作。
“來來來，魚交給我！刮鱗去內臟我最拿手！”說話的是後院的老李頭，以前在肉聯廠幹過臨時工，他接過那兩條碩大的青魚，動作麻利地颳起鱗片，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幾個手腳勤快的大嬸和小媳婦圍著那兩大塊五花肉和蔬菜筐忙碌起來。
“這肉可真好！肥膘厚實，瘦肉新鮮！”張嬸一邊讚歎，一邊用熱水仔細清洗肉皮上的雜質。
“可不是嘛！柱子找的肯定是特供渠道的好東西！”旁邊的人附和著。
“來，白菜、土豆、蘿蔔都洗起來！豆角掐筋！大夥兒手腳都麻利點！”白桂芝此刻也拋開了拘謹，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儼然成了現場的女總管，指揮排程著。她心裡充滿了感激，幹活也格外賣力，彷彿要把這份感激都揉進每一片洗淨的菜葉裡。
洗菜的水聲、切菜的篤篤聲、刮魚的沙沙聲、男人們搬動桌椅的吆喝聲、孩子們追逐嬉鬧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充滿煙火氣和人情味的交響樂。陽光穿過高大的槐樹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忙碌的人群身上，落在閃閃發亮的食材上，落在嶄新鋥亮的何家窗玻璃上，整個中院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慶和活力。何大清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再次溼潤，他不再是那個灰溜溜回來的失敗者，他是這場盛宴的主人，是兒子為他撐起一片天的父親！
貴客臨門與後院的溫情
日頭漸高，臨近上午十一點，四合院裡的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誘人的肉香開始絲絲縷縷地從臨時搭建的土灶大鍋裡飄散出來，引得人饞蟲大動。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穩穩地停在了衚衕口。車門開啟，何雨柱率先下來，隨後是像小鹿般歡快跳下的雨水，以及牽著文靜的曉娥、最後下車的譚雅麗（譚姨）。
“哥！好香啊！”雨水抽著小鼻子，一臉陶醉。
“慢點跑！”何雨柱笑著叮囑，自己則整了整筆挺的呢子外套，眼神沉穩地望向95號院的方向。譚姨則細心地理了理曉娥的衣服領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們的出現，立刻在院門口引起了小小的轟動。伏爾加轎車在這個年代是絕對的稀罕物，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柱子回來了！”
“哎喲，譚夫人也來了！”
“雨水小姐長高啦！曉娥小姐真水靈！”
鄰居們紛紛熱情地打招呼，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和羨慕。何雨柱禮貌地一一回應，雨水則大方地叫著叔叔阿姨，曉娥有些害羞地躲在譚姨身後。
何大清和白桂芝早已迎到門口，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柱子！婁夫人！快，快進屋坐！”何大清的聲音帶著哽咽。
“爸，白姨。”何雨柱微笑著上前，“辛苦了。都準備好了？”
“都好了！多虧了柱子你啊！”白桂芝搶著說，看著豐盛的食材和熱鬧的場面，她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柱子，場面不小啊，費心了。”譚姨環視了一圈熱火朝天的中院，笑著對何雨柱道。
“應該的，譚姨。”何雨柱點點頭，“雨水，曉娥，跟爸和白姨問好。”
“爸！白姨！”雨水清脆地喊道。曉娥也細聲細氣地問了好。
“哎！好孩子！”何大清和白桂芝同時應道，看著粉雕玉琢般的兩個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何雨柱便說：“爸，白姨，你們先忙，我帶譚姨和兩個丫頭去後院看看老太太。”
“對對對！老太太唸叨好幾回了！快去！”何大清連忙道。
一行人穿過喧囂的中院，走向相對安靜的後院。老太太早就在門口張望了，看到雨水、曉娥倆人，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
“譚妹子！可把你盼來了！”
“老姐姐！您身子骨看著還是那麼硬朗！”譚雅麗快走幾步，親切地握住老太太的手。
“奶奶！”雨水撲過去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曉娥也乖巧地叫了聲“奶奶好”。
“好！好！我的寶貝疙瘩們！”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一手拉著雨水，一手牽著曉娥，把她們和譚雅麗都讓進了自己乾淨整潔的小屋。
屋裡暖融融的，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老太太拿出珍藏的點心和糖果塞給兩個孩子，拉著譚雅麗的手坐下敘話。雨水嘰嘰喳喳地說著“雨水堡”和學校裡的趣事，逗得老太太直樂。曉娥安靜地依偎在譚姨身邊聽著，偶爾靦腆地笑笑。譚姨則溫和地和老太太聊著家常，細心地詢問她的飲食起居，叮囑保姆秀雲要用心照顧。溫馨的氣氛在後院裡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