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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深海歸航(下)

2025-11-16 作者:米鬻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後甲板變成了一個熱氣騰騰、充滿人間煙火的露天廚房。

何大清是絕對的主帥。他抄起一把厚背薄刃、閃著寒光的廚刀,走向那幾只耀武揚威的錦繡龍蝦。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種庖丁解牛般的韻律感。刀尖精準地刺入蝦頭後部與身體的連線處,輕輕一挑,瞬間斷開了神經中樞,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巨螯立刻軟了下來。刀刃沿著甲殼的縫隙遊走,嫻熟地剔出晶瑩剔透、飽滿彈性的蝦肉,整齊碼放在冰盤上。蝦頭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嘴裡唸叨著:“好東西,熬湯底,鮮掉眉毛!”

“曉娥,雨水!看好了!”何大清拿起一條還在掙扎的馬鮫魚,刀光一閃,刮鱗、去鰓、剖腹、清除內臟,一氣呵成,行雲流水,不過十幾秒,一條處理得乾乾淨淨的魚便出現在砧板上。兩個小姑娘看得目不轉睛,小臉上滿是崇拜。

另一邊,譚雅麗熟練地處理著蝦蟹。靈巧的手指捏住對蝦的頭部,輕輕一擰,順勢一拉,完整的蝦線就被帶了出來。青蟹被刷洗乾淨,用細繩捆紮好螯足。她還快速焯好了一大盆肥美的蛤蜊和海螺,開口的貝類露出誘人的嫩肉。

何雨柱則負責處理棘手的海膽和那條最大的石斑。他戴上特製的防刺手套,小心地用專用剪刀破開海膽堅硬的石灰質外殼,露出裡面明豔橙黃、如同小太陽般凝聚著大海精華的生殖腺(海膽黃)。每一瓣都完整無損,盛在鋪滿碎冰的深盤裡,淋上幾滴新鮮的檸檬汁,其本身就是一道極致奢華的開胃刺身。那條石斑被他用最精湛的刀工,沿著脊骨片下兩大片雪白厚實的魚肉,再斜刀片成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魚片,整齊地碼放在冰船上,旁邊點綴上嫩綠的紫蘇葉和嫣紅的玫瑰花瓣(來自船內培養艙)。

“哥哥!章魚!章魚寶寶在動!”雨水指著在週轉箱裡緩緩蠕動的章魚,又害怕又好奇。

“好,看柱子哥把它變成好吃的彈彈球!”何雨柱笑著抓起那條章魚,麻利地處理後,將觸手切成小段,丟進滾水裡快速焯燙撈出,冰水過涼。章魚段立刻變得雪白Q彈。

婁曉娥則和譚雅麗一起,將洗淨的鮮蝦一部分剝出蝦仁,一部分裹上用船載裝置剛磨好的天婦羅專用冰水粉漿。麵粉、冰水、雞蛋黃在譚雅麗手中快速攪拌均勻,稀稠恰到好處。

廚房內,智慧系統也在高效運作。巨大的蒸鍋內,何大清親自調製的蒜蓉粉絲醬均勻地覆蓋在一隻只碩大的扇貝王潔白的貝柱上,大火蒸汽升騰。旁邊的智慧炒鍋“深海灶神”已被何大清手動接管,他左手顛鍋,右手掌勺,滾燙的熱油在鍋內發出歡快的滋滋聲。一勺秘製的油潑辣子調料下去,“嗤啦”一聲,濃郁的複合辛香瞬間霸道地瀰漫開來,混合著蒸鍋溢位的海鮮清甜,勾得人食指大動。晶瑩的米飯香氣也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當所有的菜餚被一道道擺放到露天甲板中央那張寬大的合金餐桌上時,星空下的盛宴達到了高潮。

桌子中央,是那隻比臉盆還大的帝王蟹,通體赤紅,威武霸氣,蟹殼被敲開,露出雪白厚實、紋理分明的蟹肉,粗壯的蟹腿被整齊剪開,方便取食。旁邊是堆成小山、炸至金黃酥脆的天婦羅拼盤——鮮蝦、魷魚圈、裹著薄漿的海蠣肉以及船載溫室產的紅薯片、香菇和秋葵,在燈光下閃耀著誘人的油光,搭配著清爽的蘿蔔泥蘸汁。

蒜蓉粉絲蒸扇貝王的貝殼邊緣還在滋滋作響,濃郁的蒜香和扇貝自身甜美的汁水交融在一起,粉絲吸飽了精華,晶瑩剔透。清蒸赤點石斑魚保持著最本真的鮮嫩,魚皮銀亮,魚肉雪白,只淋了薄薄一層蒸魚豉油和滾燙的蔥油,最大程度地鎖住了深海的氣息。刺身冰船上,橙黃的海膽、薄如紙的石斑魚片、粉紅的甜蝦、潔白的章魚足,在碎冰的簇擁下,散發著極致的冷冽誘惑。

兩大盤油爆蝦紅亮誘人,殼脆肉彈,裹著濃郁的醬汁。海鮮炒飯粒粒分明,金黃的蛋液包裹著蝦仁、魷魚丁、貝柱和翠綠的豌豆。蛤蜊豆腐湯呈現出誘人的奶白色,熱氣騰騰,鮮香撲鼻。

何大清最後端上一大盤剛出鍋的、熱氣蒸騰的白胖子——手工海鮮餃子。那是譚雅麗帶著雨水和曉娥一起包的,餡料是現剝的蝦仁和石斑魚茸,混合了船上溫室收穫的嫩韭菜。

“開動嘍!”何大清一聲令下,如同吹響了衝鋒號。

沒有繁複的禮儀,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滿足的咀嚼聲、讚歎聲。何大清豪爽地掰下一根帝王蟹腿,蘸了點姜醋,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滿足地眯起眼:“嗯!鮮甜!彈牙!就得是這個味兒!比那埋了幾百年的冷冰冰的石頭強萬倍!”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片橘黃的海膽刺身送入口中,冰涼、滑嫩、極致的鮮甜瞬間在舌尖化開,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感和大海的澎湃氣息,濃郁得讓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爹,這口海膽的‘鮮’,可不比我們打撈上來的任何一件東西分量輕!”

“好吃!真好吃!”雨水兩隻小手捧著一個炸得金黃的大蝦天婦羅,小口小口地咬著,酥脆的外殼碎屑沾滿了嘴角,眼睛幸福得彎成了月牙。

婁曉娥則用小勺努力挖著扇貝上吸飽了濃郁湯汁的粉絲,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細汗:“媽媽,粉絲好好吃!比蝦還好吃!”

譚雅麗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給孩子們擦著嘴,往他們碗裡夾菜:“慢點吃,慢點吃,管夠!柱子,何大哥,你們都多吃點,累了一天了。”

夜風帶著大海的微涼拂過甲板,卻絲毫吹不散這餐桌上蒸騰的熱氣和瀰漫的濃香。頭頂是浩瀚無垠的璀璨星河,遠處是無邊無際的墨色海洋。餐桌上,是人間最樸實也最極致的歡愉。鑽石和寶劍的冷光被灶火的暖意和唇齒間的鮮甜徹底驅散,只有眼前家人滿足的笑臉,碗中跳躍的滋味,和這艘承載著夢想與溫情的鋼鐵之舟破浪前行的聲音,才是此刻最真實的錨點,將這深海的傳奇穩穩地系在了煙火人間的堤岸上。

何大清幹掉最後一口船上自釀的清爽啤酒,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望著浩渺星空下堆滿了空盤子的餐桌,摸著滾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咂咂嘴:“這才叫日子!神仙來了都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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