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的四九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路燈在薄霧中投下昏黃的光暈。粉色的熊貓小車，悄然滑過空曠的街道。車輪碾過路面，發出低沉持續的沙沙聲，是這寂靜深夜裡唯一的伴奏。
車子最終在一條幽靜衚衕的深處停下。高大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透著森嚴與底蘊。這裡是婁府。門房的老大爺，裹著厚棉襖，顯然一直候著，昏黃的門燈光線下，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看到車牌的瞬間立刻精神起來，沒有絲毫猶豫，手腳麻利地拉開了沉重的門閂，將大門推開一道足夠車輛通行的縫隙。整個過程無聲而迅捷，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車子無聲地駛入院內。婁府的院子很大，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其佈局的考究與氣派。主宅燈火通明。
車門開啟，何雨柱先下了車，他身形挺拔，穿著合體的深色中山裝，即使在深夜奔波後，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掃視四周的動作帶著一種本能的警惕。他繞到車後門，輕輕開啟，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抱出一個小姑娘。那是他的妹妹何雨水，此刻睡得正沉，小腦袋靠在哥哥寬闊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柱子，回來了。”譚姨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疲憊。
“嗯，譚姨，辛苦你等這麼晚。”何雨柱的聲音低沉平穩，“雨水睡著了，麻煩你帶她洗漱一下，安排她早點休息，明早還得去上學。”
“放心交給我。”譚姨小心地從何雨柱懷裡接過雨水，動作輕柔無比，生怕驚擾了孩子的夢境。小姑娘在熟悉的懷抱裡下意識地蹭了蹭，依舊睡得香甜。譚姨抱著雨水，對隨後下車的婁曉娥點了點頭，便轉身輕手輕腳地向內宅走去。婁曉娥，此刻臉上也帶著倦意。
客廳裡，水晶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婁振華坐在沙發上。
“爸！我們回來了！”婁曉娥的聲音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婁振華起來，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那是一種放下心頭大石的釋然。
“可算回來了！路上沒遇到甚麼事吧？”
“婁叔。”何雨柱沉穩地打招呼，“路上很順利，就是耽擱了些時間。讓您久等了。”
婁振華的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裡蘊含的不僅僅是長輩的關切，更有一份審視和默契。“回來就好，平安就好。雨水安頓好了？”
“譚姨抱去睡了。”何雨柱點頭。
“那就好。你們倆也餓了吧？我讓廚房給你們熱點飯菜？”
“不用麻煩了”何雨柱婉拒道，“在那邊簡單吃過了。現在不餓。”
婁振華立刻會意，心領神會地點點頭：“也好。柱子，方便的話，去書房坐坐？正好有些事情跟你通個氣。”
婁振華的書房厚重而典雅。紅木書架頂天立地，塞滿了線裝書和精裝典籍，一張寬闊的紫檀木書桌佔據了中心位置，上面除了文房四寶，還有幾份攤開的檔案。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陳年木頭的沉穩氣息。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窺探，只留下檯燈在書桌一角投下溫暖的光圈。這裡既是婁振華運籌帷幄的商業王國中心，也漸漸成為了他與何雨柱之間諸多重大事務的決策核心。
兩人在書桌兩側的圈椅上坐下。婁振華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低沉而清晰：
“柱子，兩件事都辦妥了。”
“第一件：按照你的意思，也符合上面的規劃，助理那邊已經高效完成了與國安和軍區的交接。地點就在之前選定的那片區域。規劃是，以原來的三間獨立院落為基礎，向前、中、後三個方向延伸，各擴建一間，形成更大、更隱蔽、更連貫的空間。原有的住戶已經全部遷出安置妥當。原有的圍牆全部拆除，重新建造更高標準的防護圍牆，形成一個獨立的、封閉性更強的整體。最關鍵的是，上面已經正式發函，將整個擴建區域，包括原有的三間和新增的三間連同中間空地，總共十五間房的產權，一併劃歸到你個人名下。所有法律手續，國安那邊正在特事特辦，親自處理交割，很快就會完成。那片地方，以後就是你的根據地了。”婁振華的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和自豪。能將這樣重要的事情辦得如此乾淨利落，本身就是能力的證明，更何況是為何雨柱辦事。
何雨柱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激動的表情，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他只是微微頷首：“婁叔辦事，向來周全穩妥，我放心。”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第二件事呢？廠裡那邊？”
婁振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興奮：“進展超乎想象！你提供的那些……‘資料’，專家團隊拿到後，幾乎是廢寢忘食地投入！他們已經確認了完整性和可行性，研發工作已經全線啟動。整個車間區域，包括研發、測試、核心生產環節，已經按照最高保密條例實行全面封閉式管理。軍區派出的警衛連昨天就已到位，接管了廠區所有出入口和安全保衛工作。所有人員進出受到最嚴格管制，通訊也被嚴密監控。至於那些核心資料的原件和所有備份，”婁振華指了指自己書桌旁邊一個不起眼的、牢牢嵌入牆壁的保險櫃，“由我親自保管，萬無一失。”他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對這份信任的珍視。
何雨柱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但轉瞬即逝，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很好。婁叔，這兩件事你都處理得非常漂亮。那麼，陳鋒那邊呢？他到位了嗎？”陳鋒，一個名字就代表著專業、鐵血和絕對可靠的安保力量。
“陳鋒和他的核心團隊昨天下午就已經秘密抵達。”婁振華立刻回答，“安全方面的工作，包括新基地的籌建期安保、廠區外圍的警戒協調、以及你個人和家人的重點防護，已經由他全權接手統籌。現在，所有軍區派駐過來的人員，無論級別，在安保事務上，都必須聽從陳鋒的指揮排程。他擁有最高授權。”他特意強調了“最高授權”四個字。
“很好。”何雨柱再次點頭，但眉頭卻微微鎖緊，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婁叔，接下來，我要暫時放下手頭所有其他工作。所有日常事務，無論是家裡的、還是涉及廠子、新基地籌建、乃至與上面的一般性對接，全部由你全權把控。”
婁振華神色一凜，立刻坐直了身體。他知道何雨柱口中的“暫時放下所有工作”意味著甚麼，這通常預示著有極其重要且危險的任務即將來臨。
何雨柱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在這期間，如果你遇到任何棘手的問題，特別是涉及到那‘兩隻老鼠’的蹤跡，”他沒有具體指明是誰，但婁振華心領神會，“或者你感覺情況超出了你的判斷和處理能力，不要猶豫，立刻讓陳鋒直接聯絡上面！由他們來處理。你的安全、婁家的安全、這個專案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有任何閃失。”
“兩隻老鼠……”婁振華眼神閃過一絲陰霾，隨即用力點頭，“我明白！柱子你放心，婁叔我這把老骨頭，關鍵時刻絕不掉鏈子！家裡、廠裡、新基地，我都會替你盯緊。真有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讓陳鋒上報！”
何雨柱眼神中的冷厲稍緩：“另外，麻煩你一會兒跟譚姨說一聲，明天雨水的上學和放學，需要特別安排。讓陳鋒的人全程接手護送，確保絕對安全。學校裡……也要提前打個招呼，加強留意。”即使是在部署如此重大的行動時，妹妹的安全依舊是他心底最柔軟的牽掛。
“沒問題！我馬上就跟雅麗說，讓她明天親自負責和學校溝通，一定安排妥當。”婁振華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
何雨柱站起身來，走到書房的窗前，微微掀開厚重的窗簾一角，望向深邃的夜空。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眼神變得深邃而堅定：“婁叔，事不宜遲。我還是直接和東叔通個氣吧。”他從內袋掏出一部在這個年代顯得極為先進、厚重結實的黑色衛星電話。
婁振華的心跳驟然加速！東叔！那個名字所代表的分量，讓他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同時血液裡的激動也抑制不住地湧動起來。能直接與那個層級溝通，本身就是一種難以想象的信任和地位的象徵。
何雨柱的手指在電話按鍵上快速而穩定地按下一串特殊的保密號碼。聽筒裡傳來清晰的、間隔均勻的振鈴聲。
五秒，不多不少。
聽筒被接起，一個略顯低沉、帶著威嚴卻又不失親切感的聲音傳來，即使在電流聲中，也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氣度：
“何小子？這麼晚了甚麼事？急嗎？”沒有多餘的客套，直奔主題。
何雨柱的聲音異常平穩，如同在陳述一件既定的日程安排：
“東叔，是我。‘崑崙’要啟動了。我這邊，可能需要一天時間，完全沉進去。” 他沒有解釋“沉進去”具體指甚麼，但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完全理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分量和後續影響。何雨柱繼續道：“您那邊，需要提前告知一下相關方，以免在此期間有緊急事務找不到人，或者……發生意料之外的聯絡中斷。” 他措辭謹慎，但意思清晰：當他執行“崑崙”時，將處於絕對失聯狀態。
何雨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冽的鋒芒，如同刀鋒劃過寒冰：“家裡……需要徹底大掃除。” “打掃衛生”四個字，在他口中蘊含著極其冷酷的意味。“您……有沒有興趣到時候過來監督一下？” 他丟擲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問題，緊接著補充道，“如果有興趣，您可以提前通知一下：劉叔、周叔、以及海陸空三軍的總司令過來觀摩。讓您幾位……親眼看看，甚麼叫‘高科技’打掃衛生。保證乾淨、徹底、不留一點灰塵。”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滋滋作響。無形的壓力透過聽筒瀰漫在安靜的婁家書房裡。即使是久經風浪、身處高位的東叔，也被何雨柱這輕描淡寫卻又驚濤駭浪般的提議所震動。他口中的“高科技打掃衛生”，指向的目標不言而喻——“那兩隻老鼠”，或者說，他們背後潛藏的龐大陰影。
足足過了十幾秒，東叔那沉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思：
“嗯……知道了。‘崑崙’啟動非同小可，你務必小心。至於‘打掃衛生’……”他頓了頓，“最近要事確實有點多，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先和幾位通通氣，認真議一議。你稍等會，我一會再打給你。” 他沒有立即答應，但也沒有拒絕，這本身就意味著一種高度的重視和潛在的許可。
“嘟…嘟…”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何雨柱放下衛星電話，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看向一直屏息凝神、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的婁振華。
“婁叔，我已經跟東叔打過招呼了。咱們……稍等會。” 他的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只是約定了一個普通的飯局。
婁振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他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乾，想說些甚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滑入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那團激動與敬畏交織的火焰。
何雨柱口中的“稍等會”，是等待東叔與那些足以決定國運的大佬們緊急磋商的結果！而東叔的反應，更是直接印證了何雨柱提議的“打掃衛生”行動，其規模和影響將是何等驚天動地！
婁振華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紅木扶手。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商海沉浮、人情練達，在眼前這個年輕人和即將到來的風暴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輝煌！他親身參與其中，甚至承擔樞紐！這種感覺，是權力與責任的巔峰體驗，是真正的“人生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