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婁振華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胸腔。何雨柱則如同一尊沉靜的雕像,只有深邃的目光穿透窗欞,投向京城沉沉的夜幕深處。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漫長,但對於婁振華而言,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數倍。終於,那部厚重的黑色衛星電話,在靜默中發出了低沉而獨特的嗡鳴,打破了書房的死寂。
何雨柱幾乎是瞬間便按下了接聽鍵。
“東叔。”他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絲毫波瀾。
聽筒裡傳來東叔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何小子,商議過了。時間定在後天下午。地點,就按你提議的,婁家。幾位都會來。” 他沒有具體指出幾位是誰,但何雨柱和婁振華都心知肚明。“視情況而定,可能維持到第二天下午。婁家的安全保衛級別,會提到最高,由陳鋒統一協調軍區力量,確保萬無一失。你,只管做好你該做的事。”
“明白。”何雨柱的回答乾淨利落,“時間足夠。請放心。”
“好。萬事謹慎。”東叔最後叮囑了一句,電話隨即結束通話。
何雨柱放下電話,轉向婁振華,眼神中傳遞著確認的資訊:“婁叔,上面決定了,後天下午在這裡集合。行動時間會持續到第二天下午,看具體情況。屆時,婁家會被最高階別的安保力量嚴密保護,安全不必擔心。”
婁振華用力點了點頭,巨大的榮耀感和沉甸甸的壓力同時襲來,但他迅速調整好情緒:“明白!柱子你放心,後天之前,我一定把家裡和廠裡的一切都安排妥當,絕不會出半點紕漏!”
“家裡和廠裡,這段時間就全權拜託婁叔你了。”何雨柱站起身,語氣鄭重,“沒事的話,我先回房了。需要做些準備。”
“好,好!你快去!這裡有我!”婁振華連忙應道,他知道何雨柱口中的“準備”,必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何雨柱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書房,步履沉穩地走向樓上的客房。婁振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漩渦中心。
何雨柱反手鎖好門,房間內瞬間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他需要力量,足以支撐這次“崑崙”行動和後續“大掃除”的絕對力量。他盤膝坐在床上,沉心內視。
凝魂境後期巔峰的修為,在普通人眼中已是超凡脫俗,但對於他即將面對的挑戰和他曾經的境界而言,遠遠不夠!這具身體和他殘存的靈魂印記,承載著更強大的力量——只要他能打破這層桎梏。
“凝魂境到陰兵境、鬼卒境……一個多月的沉澱,加上過往的根基,並非沒有可能。”何雨柱心中念頭流轉,“必須先將這具凡胎徹底錘鍊一遍,夯實基礎,方能承受更狂暴的力量衝擊,否則丹藥之力足以將身體撐爆,功虧一簣。”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現暗金色澤、散發著灼熱氣息的丹藥出現在掌心——錘體丹!此丹專為淬鍊筋骨皮膜,激發肉身潛能,過程霸道異常。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將錘體丹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瞬間,如同點燃了一座火山!
“轟——!”
狂暴的藥力瞬間炸開,兇猛無比的能量洪流瘋狂地湧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那不是暖流,而是滾燙的岩漿,是萬鈞重錘!
“呃!”
何雨柱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面板瞬間變得赤紅如血,毛孔中滲出細密的血珠和粘稠的黑色雜質。他感覺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被無形的巨力反覆鍛打、擠壓、拉伸!血管裡流淌的彷彿不再是血液,而是熾熱的鐵水,每一次沖刷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肌肉纖維在藥力的衝擊下不斷崩斷、重組,變得更加堅韌、緻密,這個過程伴隨著如同酷刑般的煎熬。
他緊咬牙關,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汙滾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但他強大的意志力牢牢守住識海一點清明,引導著這股毀滅與新生的力量,按照特定的煉體法門運轉。房間內彷彿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灼熱氣浪,空氣都為之扭曲。
這非人的淬鍊持續了不知多久,當那股狂暴的藥力終於開始緩緩平復,何雨柱渾身已被一層厚厚的黑紅色汙垢覆蓋,散發著刺鼻的腥氣。但他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此刻線條卻蘊含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面板下隱隱流動著玉石般的光澤,堅韌程度遠超之前十倍!
淬鍊完成,身體瀕臨極限卻也達到了一個嶄新的強度峰值。何雨柱不敢怠慢,立刻心念再動,一小瓶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清澈如無瑕水晶的液體浮現——靈泉!此乃天地精華所凝,最是滋養穩固肉身神魂。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幾滴,直接用精神力引導其均勻地浸潤全身每一寸筋骨皮膜、每一個細微的細胞。
“滋……”
如同久旱逢甘霖,靈泉溫和而磅礴的能量迅速滲透。之前被錘體丹狂暴力量撕裂的細微損傷被快速修復,過度消耗的元氣被迅速補充。那股清涼舒泰之感,中和了淬鍊後的灼燒劇痛,讓緊繃到極致的身軀緩緩放鬆、穩固下來。身體的潛能被進一步激發,狀態調整到了當前階段的完美頂峰。
此刻,身體已臻至足以承載更高力量的臨界點!
何雨柱眼中精光暴漲,再無遲疑。他手掌一翻,一枚散發著深邃幽光、隱隱有鬼哭神嚎之音縈繞的丹藥出現。這枚丹藥的氣息比錘體丹更加霸道詭譎,帶著一種勾連幽冥、直指魂魄本源的力量波動——破境丹!此丹乃他大伯王真人(其親大伯)所賜,正是跨越凝魂境壁壘,衝擊陰兵、鬼卒境的無上寶丹!
沒有絲毫猶豫,何雨柱將這枚寄託著厚望與兇險的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力量,混合著一股焚盡八荒、灼燒魂魄的炙熱,同時爆發!冰火兩重天!這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核心和生命本源!
轟!!!
何雨柱的意識瞬間被拖入一個光怪陸離、冰火交織的奇異世界。一邊是萬載玄冰深淵,寒徹骨髓,靈魂都要被凍結、粉碎;另一邊是無邊熔岩地獄,烈焰焚天,意識彷彿要被燒成虛無!
識海翻騰,魂魄震盪!
凝魂境後期巔峰的壁壘,在這冰火交織、生死輪轉的恐怖力量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給我破!”
何雨柱在靈魂深處發出一聲不屈的咆哮!強大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針,死死錨定心神,引導著這狂暴絕倫的力量,瘋狂地衝擊著那層無形的境界壁壘。過往修行經驗的碎片在壓迫下不斷閃現、重組,融入對當前境界的感悟。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靈魂撕裂般的痛苦,但他眼中唯有堅定!
壁壘在狂暴的力量下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喀嚓——!”
一聲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脆響傳來!
凝魂境巔峰的壁壘,轟然破碎!
磅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全新的境界領域——陰兵境!
但這股力量並未停止!
破境丹的藥力依舊磅礴如海,推動著他的修為在陰兵境初期、中期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識海中,原本模糊的魂魄虛影快速凝實,變得清晰而堅韌,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舉手投足間引動陰屬效能量波動。
陰兵境初期……穩固……
陰兵境中期……突破……
陰兵境後期……
直至衝擊到陰兵境後期巔峰時,那股推動力才稍顯頹勢。
然而,破境丹的威力依舊未盡!在何雨柱意志的瘋狂催動下,藥力再次凝聚,化作一柄無形巨錘,狠狠砸向陰兵境與鬼卒境之間那層更加堅固、更加玄奧的壁壘!
“轟隆!!!”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反震之力席捲靈魂!劇痛讓何雨柱眼前發黑,魂魄虛影都劇烈晃動,幾欲潰散!
但他死死守住,識海中觀想大伯王真人傳授的無上法印,引導殘餘藥力做最後一搏!
“破!破!破!”
心中三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嗡——!”
靈魂深處響起一聲玄奧的鳴顫!
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終於被強行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屬於鬼卒境的、更加深邃、幽暗、強大的力量氣息洶湧而出!
鬼卒境!
修為如同坐火箭般繼續攀升!
初期……中期……後期……
當那股磅礴的藥力終於消耗殆盡,何雨柱的修為穩穩地定格在了——鬼卒境後期!距離鬼卒境巔峰,僅有一步之遙!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幽暗的旋渦緩緩轉動,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一股遠超之前的陰冷而強大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房間內的溫度驟降,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沉重。
“呼……”一口帶著冰寒之意的濁氣長長吐出。
感受著體內奔騰的、足以輕易捏碎鋼鐵的磅礴力量,何雨柱的臉上並未有多少狂喜。他清晰地感知到,身體雖然經過錘體丹和靈泉的雙重淬鍊穩固,但此刻經脈、骨骼、臟腑都傳來一陣陣細微的脹痛和撕裂感,那是強行提升境界帶來的沉重負擔。
“鬼卒境後期……已是這具身體當前承受的極限了。”何雨柱冷靜地評估著,“根基終究還是薄弱了些。若非大伯的丹藥神妙,加上過往經驗和意志支撐,絕無可能連破兩境。若再強行衝擊無常境,無需敵人動手,狂暴的力量瞬間就會讓這具身體崩潰瓦解,魂飛魄散。” 力量的提升固然重要,但根基不穩便是空中樓閣。後續必須靠水磨功夫,不斷錘鍊肉身,打熬氣血,穩固境界,才能承載更強的無常之力。
一夜,再加整整一個白天,就在這極致的痛苦與蛻變中悄然流逝。
何雨柱心念微動,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進入了依附於他靈魂深處的神秘空間。空間內瀰漫著精純的靈氣,他引動靈泉,反覆沖刷身體內外,將破境後殘留的丹毒、汙垢以及濃郁的血腥氣息徹底清除乾淨。
當他再次閃身回到客房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夜色深沉。他整個人煥然一新,氣息內斂深沉,如同深潭古井,唯有偶爾開合的眼眸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幽光彰顯著其體內蘊藏的恐怖力量。時間,已是第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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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客廳,燈火通明,氣氛卻帶著一絲家人團聚的溫馨。婁振華夫婦、婁曉娥正陪著何雨水在沙發上看小人書。譚姨在一旁安靜地削著水果。
“哥哥!”眼尖的何雨水第一個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何雨柱,立刻像只快樂的小鳥般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哥哥的腿。
何雨柱臉上的冰寒瞬間融化,彎下腰抱起妹妹,眼神溫柔如水:“雨水,今天在學校乖不乖?有沒有聽譚姨的話?”
“當然乖啦!”何雨水用力點頭,小臉洋溢著興奮,“今天老師教我們唱歌了!還學了畫畫!我畫了一朵大紅花送給譚姨!譚姨可高興了!”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小手還比劃著。
何雨柱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摸摸妹妹柔軟的頭髮。他不動聲色地用一絲極其細微的神念掃過妹妹全身,確認她身上自己悄悄放置的防護玉牌安然無恙且能量充盈,才徹底放下心來。“嗯,雨水真棒,是個好孩子。”他笑著誇獎。
婁曉娥走過來,溫柔地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婁振華夫婦也面帶微笑。
“好了,雨水,”何雨柱輕輕捏了捏妹妹的小臉,“快九點了,該睡覺了。明天哥哥送你去上學,好不好?”
“真的嗎?哥哥送我?”何雨水眼睛一亮。
“真的。”何雨柱肯定地點頭,“所以現在要乖乖和曉娥姐姐去睡覺,養足精神。”
“好!”何雨水乖巧地答應,在何雨柱臉上親了一口,然後順從地從哥哥懷裡下來,牽住婁曉娥伸出的手,“曉娥姐姐,我們睡覺去!”
婁曉娥對何雨柱溫柔一笑,牽著小雨水上樓去了。
看著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何雨柱臉上的溫情收起,轉向婁振華,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婁叔,明天家裡有幾位重要的客人要來。為了安全和方便,你安排一下家裡的傭人、司機、園丁他們所有人,明天放假一天,休息一下也好。薪酬照算。”
婁振華心領神會,立刻點頭:“明白!我現在就去通知他們,明天早上不用過來了。”他知道,明天到來的“客人”級別太高,保密和安全是第一位的,無關人員越少越好。至於譚姨和個別核心親信(也就是何雨柱所說的“自己人”),自然不需要回避,他們本身就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明天也會承擔相應的責任。
婁振華站起身,立刻去處理此事。客廳裡只剩下何雨柱和譚雅麗。
譚雅麗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愈發深沉、彷彿籠罩在一層神秘光環中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慈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她知道明天意味著甚麼,輕聲問道:“柱子,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何雨柱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鬼卒境後期的強大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悄然鋪開,籠罩了整個婁府乃至周邊街區,一絲一毫的異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黑暗中,陳鋒佈下的暗哨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
“譚姨放心,”他收回目光,平靜的聲音裡透著無可撼動的信心,“萬事俱備。”